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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冠三(1872—1925),字恩锡,高密县(今高密市)康家庄人,同盟会会员,山东讨袁军领袖之一。
刘冠三祖上家贫,除耕种几亩涝洼薄田外,还靠人工推磨,开一小饭铺赚些麸皮剩饭维生。父亲刘成德,由一偶然的机会,得一仗义疏财的顾客相助,而买驴推磨,从此生活开始好转,为冠三求学带来良机。自六七岁开始,刘冠三便一面帮助家中干零活,一面进私塾念起《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来。因他天资聪敏,又深知父母长年劳苦,供他读书之不易,故勤奋好学,锐意进取。13岁应童子试时,他取得好成绩,被称为“小秀才”,深受乡里人的爱慕,长辈们都夸他将来必成大器。高密是春秋名相晏婴及汉末经学大师郑玄的故乡,祖辈们都希望孩子们像先圣那样光宗耀祖。他的父亲看到孩子有出息,就把他送到城里古文大师李泰运门下受业。在李老师的指导下,刘冠三熟读了“四书”“五经”、《古文观止》等经典名著,并博览了史书及唐诗、宋词、明清小说,增进了不少知识,懂得了许多道理,被誉为李氏高足。一天,冠三在地主崇厚堂门前,看到管家收租时,任意克扣佃农,心想盘剥贫民,真是岂有此理,就勇敢地向前评理。掌柜只好作罢。
1897年,德国强占胶州湾,并取得了修筑胶济铁路与开采山东矿产的特权。1899年,当铁路修至高密地界时,一场由孙文、李金榜领导的农民大规模反抗斗争爆发了。刘冠三对农民的爱国反敌斗争深为同情与支持,但他认为就修筑铁路本身而言,对发展经济有利,占地阻水诸事应与政府交涉,争取多给些补偿,多修些桥涵排水抑涝为宜,单凭盲目蛮干无济于事。于是,他不顾伯父等人的反对,挺身出面调停,被人视为里通洋夷的“二鬼子”,他只好暂避济南。
“戊戌变法”对他教育很深,使他认识到一条真理,就是改变愚昧、强国之本在教育。为追求知识文化,1902年他考入了新开办的山东师范学堂长期班学习。此间,他认真研究了东西方文化,并积极参加社会活动。在《同盟会宣言》与《民报》发刊词的影响下,1905年秋他联合泰安同事丁耕农集资在济南白雪楼首创了山东《白话报》馆,利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宣传新文化,抨击旧朝政。不久,报馆被查封,他被开除学籍,但也因此引起学潮,迫使提学使方燕年撤换了校董,恢复了他的学籍。接着,刘冠三又创办盲哑学校。
1906年3月,刘冠三又在趵突泉创办山左公学。所谓“公学”,并非公费,而是靠刘冠三等向社会和家庭较富裕的师生“化缘”集资来办学。当时,初设中学班3个、80人,师范班3个、150人;刘冠三任总督,刘东侯任监督,丁鸿芹、酆文翰、齐芾南、左雨霖、周树标等任教员。公学的教师无薪金,学生多系走读。公学内实行师生平等、管理自治、民主选举、大事共议等新的管理制度。为锻炼意志,学校还经常组织师生野营训练。公学的办学宗旨和方式很好,所以得到社会的认同,学生人数不断增多,于是就将校址迁至北杨家庄。此间学生多达四五百人,学校白天集中上大课,晚间分散自习。刘冠三夜间亲自把《民报》《晨钟》《革命军》等进步报刊往返七八里送到学生宿舍传阅。消息传至日本东京,引起了同盟会重视。同年六月,留日同盟会会员谢鸿涛介绍刘冠三秘密加入同盟会。于是,刘冠三成为国内山东第一个同盟会会员。此后,刘冠三在公学及其家乡高密积极宣传革命主张、发展会员、建立学校,并将“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建立民国,平均地权”定为各级学校的办学宗旨。刘冠三的举动使政府大为震惊。山东巡抚杨士骧说:“冠三深险喜乱,危害大矣!”为了抓到证据,他一面许金5000让冠三在济南东关购地建校,一面命提学使方燕年暗里监视,待隙查禁。当刘冠三筹建政法学堂、要求立案时,方说:“政法学堂例由官办,不予批准。”刘冠三对曰:“政法学堂例许民办、理应批准。”方燕年理屈词穷,便威胁道:“公学内有革命党潜伏,企图谋反,应予查办。”政法班新生听罢多数畏惧退学,其余也有动摇者。为保全公学,刘冠三不得不离开学校。
刘冠三回到家乡后,就与高密同盟会会员蔡自声、王林肯等聚会研究开展活动。后又去胶莱公学联络酆文翰、李佩兰商讨对策。当他得知陈干正在青岛酝酿创建震旦公学的消息时,即立即前往。在青岛,冠三主动承担了筹集建校资金的重任。他采取的是一面向社会募捐,一面带人劫持不法盐商及官府不义之财的办法。不久,他即筹集到一批资金,很快就和同仁在胶州路上租屋建起了震旦公学,并把震旦公学作为山东同盟会的革命机关。
在震旦公学,他与陈干共主总教务,设有军事课、外语课,还责成专人负责组织发展和资金筹集,并让吕子人、李白秋等同盟会会员负责购置军械,带领师生举行野营训练,指挥实弹演习。震旦公学由刘冠三率先垂范,教职员工概无薪水。师生同吃、同住、同操练,大家互相关照,无一特殊,团结和睦,严守纪律,忠于职守,是一所完全新型的革命学校。一次,刘冠三疲劳过度,负责庶务的人员为他做了一席照顾饭,被他严厉批评,予以谢绝。他说:“公学不同于旧官府,大家是平等的,只有公字当头,才能同心同德。”震旦公学在同盟会内影响很大,山东各地同志多有来校谋事求教的。在日本东京的山东同志徐镜心、丁惟汾等也常来授课指导。震旦公学让清廷恐怒万状,于是他们就与德督交涉,要求取缔之。德督遂查封公学,驱逐冠三、陈干出青岛。
1909年,刘冠三在盟友们的掩护下,逃离青岛。为了继续从事活动而又不使高密同盟会遭到破坏,刘冠三不顾亲友的劝阻,独自推一辆木轮小车,带上行李,开始了他的游说生涯。
2月,他先到诸城,逗留月余,介绍吴大洲、隋理堂等入会。继续西行,至沂水埠前庄约刘溥霖去沂州府,时刘妻在沂州府读书,刘冠三介绍她入会,使之成为山东第一个女同盟会会员。后经台儿庄、曹州到达河南开封,会见了中州公学杨免斋、暴质夫、张伯英等盟友,应邀到公学发表演说。刘冠三多次利用他的渊博知识,激昂陈词,猛烈地揭露了中国的社会矛盾,抨击了时政,宣传了孙中山的革命纲领。师生们听后深受鼓舞,纷纷要求加入同盟会。河南豪杰闻刘冠三到,都来拜见。刘冠三又经五台山、大同赴内蒙古。他跋山涉水,忍饥挨饿,遇恶狼,遭盗劫,历经两年,徒步万里,广结同志,宣传主义,发展会员,撒下了革命种子。
1911年夏,刘冠三闻清廷召集资政院各省议员集会于北京,遂前往北京山东会馆。由于长途奔波,他终于积劳成疾,但幸得赵心如、王葵若等同志慷慨资助,至秋天方治愈。病愈后刘冠三到济南,即邀蔡自声、刘溥霖等密议筹建山东同盟会机关,统一指挥山东全省行动。10月,武昌起义爆发,刘冠三、徐镜心、丁惟汾等人在省城济南召开各界人士代表大会,议决成立山东各界联合会,响应北伐号召,并共同推举孙宝琦为总督,通电全国宣布山东独立。会后,刘冠三赴青岛联合王林肯、邓天乙等集资购枪械弹药,组织力量,策划武装夺取政权。
山东独立仅20天,袁世凯便派人到济南胁迫孙宝琦宣布取消独立,山东革命党机关被查封,刘溥霖、萧兰池等人被捕,革命遭遇挫折。在这危急关头,刘冠三挺身而出,绕道至上海拜谒孙中山,并被总理委以领导山东革命重任。刘冠三经过周密筹划后,亲自指挥三路革命军,一举攻下即墨、高密、诸城三城,宣布独立。革命军赶跑旧县官,接管了政府,一时大快人心。接着,清廷又调集重兵夺回城池。这时,刘冠三感到革命军寡不敌众,难以取胜,遂与陈干将淮泗讨虏军改编为三十九混成旅,攻克徐州,建立基地。不久,共和告成,刘冠三回济南恢复同盟会,任副会长,并成立山东临时议会,被选为副议长。
周自齐任山东总督后,大肆排斥民党议员。1912年秋,周自齐派刘冠三为山东留日学生监督,力图消除刘冠三在国内的影响。但在议会选举中,他仍被选为国会议员。第二年春,他途经大连偕徐镜心至北京出席国会。在北京,刘冠三与徐镜心等山东议员,团结一致,向袁世凯展开了针锋相对的斗争。袁用金钱贿赂,他们不为所动,后来便采取镇压手段。1914年3月中,徐镜心遭捕,英勇就义,刘冠三担起了领导山东革命之责。后来,袁世凯下令解散国会,逮捕刘冠三,幸赖商震、侯廷爽全力营救。脱狱后,刘冠三遂将祖母、母亲、妻子等眷属搬到陕西三原县居住,以掩护革命行动。
1916年,军阀段祺瑞揽权,国会再次被解散,刘冠三立赴广州协助总理成立护法政府,被总理委任山东招讨使,负军事全责。刘冠三返沪与山东同志议定重组山东革命机关,联络江苏革命军北上讨贼。然后,他又旋回山东,委任邓天乙为总指挥、薄子明任第一军总司令,指挥所部庞子周转战苏鲁。首战大捷,鲁督大惊,亲自临阵指挥抵抗。刘冠三统率革命军往来于徐淮一带,击败强敌张树元。这时广州民党内部生变,刘冠三立即挥师返沪,声援总理,终因寡不敌众而功败垂成。
1922年国会复原,刘冠三返北京。未几大军阀曹锟贿选总统,民党纷纷抵制。山东丁惟汾、王乐平等避于上海。刘冠三身负重任不能脱会,且身患肺癌,被曹锟党羽凌辱胁迫,心情抑郁,病情日渐恶化。1925年7月1日,刘冠三逝世,终年53岁。他的灵柩,于1928年2月15日迁葬于故乡高密城西三星台。
(刘晓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