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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乃宣(1843—1921),字季瑄,号玉初,晚号韧叟,还使用韧庵老人、劳山居士等斋号,近代音韵学家,教育家。曾任上海南洋公学(今交通大学前身)监督(校长)、浙江求是大学堂(今浙江大学前身)监督、京师大学堂(今北京大学前身)总理(校长)。
劳乃宣祖籍山东省阳信县阳信镇西北村,生于直隶广平府(今河北省永年县)。1893年,劳乃宣曾回阳信续修《劳氏族谱》,并为族谱写序,出资修建“劳氏祠堂”,亲笔写下“劳氏祠堂”匾额。
劳乃宣出身于书香门第,其祖父劳长龄,清诰授中议大夫;其父劳勋成,曾任江苏布政司仓大使。劳乃宣自幼随父母旅居苏州、南京一带,秉承祖上家教,严谨好学,少时即富有才名,研习并笃信程朱理学。1863年,劳乃宣与曲阜孔悦庭之女结婚,成为孔门的乘龙快婿。
1868年,劳乃宣中举人,1871年中进士。1873年,任李鸿章主纂的《畿辅通志》编修。1889年至1900年间,劳乃宣先后在河北临榆、南皮、完县、蠡县、吴桥、清苑等县做知县。写有《变法论》《谈瀛漫录》等文章,鼓吹“古胜于今”的儒家复古思想,反对资产阶级改良。1904年至1908年,劳乃宣任两江总督幕府幕僚。1910年,被清廷选定为资政院“硕学通儒 ”议员,兼理藩院谘议官。1911年底,任江宁提学使,学部副大臣兼京师大学堂总监督。辛亥革命后,劳乃宣暗中从事清室复辟活动。著有《共和正解》《续共和正解》《君主民主平议》等文,反对共和体制和民主政治。
劳乃宣一生重视教育,主张普及拼音字母,推行汉语简字拼音,推动普及教育。劳乃宣早年曾奏准在南京创设简字学堂,在任学部副大臣兼京师大学堂总监期间,极力提倡中国语言的统一,主张以北京话为基础,向全国推广通行;主张汉字简化及拼音化,以促进教育的普及和国家的富强。
1883年,劳乃宣出版《等韵一得》一书,是清末唯一的音韵学著作。1907年,出版了《简字全谱》(一种汉字笔画式的拼音文字)。1908年5月入京,向慈禧太后建议简化汉字并推广汉语拼音,进呈的《简字谱录》,获御批“学部议奏”。1909年,劳乃宣与一班京师名流,成立了研究文字改革的最早的群众性团体“简字研究会”。他的合声简字在南方得到广泛传播,使他成为中国拼音运动史上解决方言与通用语关系问题的第一人。1913年,民国“读音统一会”制定的“注音字母”,多采用劳乃宣方案。“注音字母”在我国流行通用了几十年,字、词典均以其注音。汉语拼音也逐渐在我国推广开来。劳乃宣编写的汉字拼音方案,鲁迅曾称赞说“先进得很”。新中国成立后,国家编制的《汉语拼音字母方案》,也是在此基础上形成的。
劳乃宣对西方政治和文化也有了解。他政治上主张君主立宪,文化上主张教育普及,赞成中西文化交流。1916年末代皇帝溥仪寿辰之际,劳乃宣曾与德国学者卫礼贤合谋,欲让溥仪迎娶德国皇室公主为后。
1912年劳乃宣举家移居青岛,住址位于大鲍岛东山礼贤书院旁(今上海路9号青岛九中校内)。1921年7月病逝于青岛。
劳乃宣在《自订年谱》里阐述自己移居青岛的原因:
青岛为德国租借地,国变后中国遗老多往居之,德人卫礼贤笃志中国孔孟之道,讲求经学,设书院于岛境有年,与我国诸寓公立“尊孔文社”,挽周玉山制军来函招见主持社事,适馆授餐,情意优渥,于十月移家至岛。……劳山者,吾家最古之祖居也。
劳乃宣在居住于青岛的10年间,对青岛的新学教育、图书馆的创建、中外文化交流方面都做出了贡献。
1919年,劳乃宣受聘担任青岛礼贤书院(曾先后改名为青岛礼贤甲种商业学校、礼贤中学,今青岛九中前身)监督。1913年,劳乃宣在校内组建并主持“尊孔文社”,尊孔文社一度成为避居青岛的前清遗老和文化人士讲经论道、高谈阔论的场所,礼堂中悬挂孔子画像,可以容纳200多人聚会。
尊孔文社也提倡中西文化交流,曾延聘德国学者为开办“中德文会”。这里“每周一讲”,中国人、德国人轮番登台,课题涉及古今中外,成为岛城罕见的文化风景。劳乃宣还借此指导德籍学者将《易经》《论语》《老子》《庄子》和《列子》等一批中国经典著作译成德文,在西方社会引起轰动。这些典籍迄今仍在西方不断再版发行。
劳乃宣重视图书馆建设。1914年,与德国学者尉礼贤在尊孔文社内建立藏书楼,为青岛历史上第一座图书馆。文社社员积极捐献图书,藏书楼收藏图书3万余册,既收藏有经、史、子、集、诸子中国古籍,也收藏中外现代图书,外文图书以德文为多。藏书楼建成后,劳乃宣还撰有《青岛尊孔文社藏书楼记》。爱新觉罗·溥伟曾为该书楼题“藏书楼”匾额。图书分类仿美杜威《十进分类法》加以修订改编而成,读者多为尊孔文社社友和礼贤书院师生。1937年,尊孔文社解散后,藏书归藏于礼贤中学。
劳乃宣还长期从事古代算学研究,著有《古筹算考释》《古筹算考释续编》《筹算浅释》《筹算分法浅释》《筹算蒙课》。《续修四库全书提要》还收录其学术著作《遗安录》《约章纂要》《简字丛录》《合声简字谱》《简字全谱》《京音简字述略》《等韵一得》《等韵一得补篇》等十余种。
《清史稿》《胶澳志》等历史文献均列有《劳乃宣传》。劳乃宣还曾参与(光绪)《畿辅通志》、(民国)《阳信县志》的编纂。
劳乃宣居住青岛期间,有感于当地风情,还撰写了大量诗词,结集为《劳山草》《劳山后草》《劳山词存》等3种诗集。收录的几百首诗词作品,反映了这一时期青岛的风土人情,从一个侧面补充了历史文献的不足。
劳乃宣在《自订年谱》中题有一诗,最后几句是:
毕生心迹泯将迎,历遍崎岖视若平。
自问非夷亦非惠,孤怀留待后人评。
此诗既流露出他孤怀遗恨、苍茫悲凉的心迹,又表现出他对客观公允的“后人评”的殷切期冀。
(张敬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