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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训(1838—1896),又名武七,或武乞,人戏称“武豆沫”,东昌府堂邑县柳林镇(今属冠县)人,清末行乞办学的著名义丐。
据民国时期《武氏世系》记载,武训祖上是山西文水县人,于明洪武二十五年(1392)移民来到山东堂邑近古寨,在此地传至八世,又迁至武训出生地——堂邑武庄。这里土地贫瘠,文化落后。清朝末年,官府腐败,河工废弛,灾害频仍,盗贼蜂起,民不聊生。
武家世代务农,武训出生时,家境极为贫寒,上有两个哥哥3个姐姐。7岁那年,父亲武宗禹去世,武训从此跟随母亲开始乞讨生涯。两个哥哥给当地富户扛活,借以糊口,武母兼做零活,一家人以此艰难度日。幼年武训对读书识字有着异乎寻常的渴望。据史料载,武训“见乡塾儿童就学,心慕之,辄尾其后,群儿颇厌辱之,则大戚”。这种被侮辱与被损害的遭遇,对童年武训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于是武训发愿,“吾愿立义学数处,请名师,俾十数邑幼童皆来就学”“闻者莫不笑之。”武训童年渺茫的读书愿望及所受欺辱,终于变成了移山之志,最终以畸形的个人奋斗方式来实现。
武训幼年乞讨,稍长就到远房亲族家里当童工,十六七岁时,开始了正式的长工生活。他曾在馆陶县薛店村张姓地主家扛活数年,后又被馆陶县城北艾寨庄一个秀才觅去做长工几年。因他忠厚愚懦,接连遭受两家雇主同样的欺压:白干几年活,讨不到分文工钱,却找不到任何地方去评理,遂愤而决绝弃佣,开始了讨饭兴义学的痛苦过程。据《行乞兴学的武训先生》一文记载:“他郁郁然躺在磨房内,一连数日不言不食。”毅然“脱离了佣工的羁绊,开始流浪的乞丐生涯”。他说道:“扛活教人欺,不如讨饭随自己,别看我讨饭,早晚修个义学校。”
武训自从下定兴办义学的决心之后,便心无二用,一心一意扑在兴学上,如痴如醉,如癫似狂。以兴办义学为唯一生存目的的武训,从此永远告别了正常人的生活,留起不僧不俗的古怪发式,肩上背一个破布袋,手里拿一把破铜勺,嘴里念唱着自编的以兴义学为内容的歌谣,终年走街串巷,讨饭、表演杂技讨钱、出卖力气打短工,为他梦想中的义学苦苦筹款。武训筹措积累资金的途径有三:
一是乞讨。武训和有些乞丐一样,通过表演杂技节目,甚至不惜自我作践。如吞砖头瓦片儿,活吃蛇蝎以招徕观众,讨得看客们的一点点施舍。为了积累办学资金,他极力节衣缩食,将乞讨得来稍微干净、新鲜、完整一点的食物变卖成钱,和乞讨来的每一个铜板合在一起,积攒起来。据史料载:“武训自奉俭约。每乞于人,有所得,粗敝者自食自衣,美者价卖于人,集资修学。冬则衣敝袍一身,夏则短衫或长衫一件。饮食即至臭不可闻者,亦不肯弃置于人。”有时菜根芋尾也吃不上,他宁愿扎紧裤腰带,甚至吃树皮,也不动用积攒的一分钱。
二是打短工。自从扛长活屡次被骗,为提防雇主耍赖,武训就专寻能够当场付钱的短工零活。史料载:“凡挑担,拉车,推磨,拉吨,即极艰苦之事,苟可以获利者,无一不可。”“充饥则赖乞食,积财则赖佣工。”时堂邑知县金林向山东巡抚衙门呈送的《武训事实详文》说:“该善士其性最勤,繁肩挑背负,苟可以得钱文者,虽披星戴月,无间寒暑,所得工价,除供母外,即筹设义学不遗余力。该善士其性最俭,凡为人役使远出,往往乞食。”
三是放账生息。武训在长年“且佣且乞”中积攒下一些钱之后,自然就生出一个如何存放这笔钱的问题。贷款生息也就成了武训义学款的另一重要来源。但因武训是个乞丐,社会地位低贱,谁都可以欺负他,加上他不识字,看不懂账单、文契,受愚弄被欺骗的事确有发生。放账收不回来对武训的刺激极大,史料载:“积渐多,谋放母权子息。始为黠者所绐,愤极而病。”为使放账生息不被人赖账,只有找有身份地位的当地士绅作保。就如武训歌谣里所唱:“穷的使,富的保,修个义学错不了。”武训最初求请馆陶县武进士娄峻岭、文生娄松岭兄弟代为作保。据《武训先生年谱》记载:“娄先生本是有身份的缙绅,哪里肯为这有‘义学症’的叫花子存钱呢?当然是拒而不纳。他就在娄先生大门外,直跪着,足足跪了一天一夜。娄先生看他有此诚意,又受他磨耐不过,就收下这二百多串钱,并代存放生息。”由此可见一斑。
武训自从将乞讨的钱放账生息后,资金积累速度加快,据光绪十四年(1888)《堂邑县知县郭春煦初次请奖详文》记载,二十余年间,武训积累的办学资金,“按照市价合银已在两千两以上。”武训从光绪五年(1879)就开始为置办义学校舍买房产,地址在馆陶县娄塔头,他希望请求该村士绅娄峻岭帮助把义学设在娄塔头,但娄峻岭不肯助成这桩好事。武训转而跪求堂邑县柳林镇士绅杨树坊,得到支持,杨树坊为他“综理其事。”光绪六年(1880),武训即在堂邑县大规模购置土地,作为“学田”,央求杨树坊为他招佃租种,以地租收入作为义塾持续办学经费的来源。光绪十三年(1887),柳林镇郭芬捐地一亩八分七厘,坐落在柳林镇东门外,成为武训第一所义学的校址。
校址选好后,武训把近十年来所典买之地两百三十余亩及历年所积2800吊钱,全部交给杨树坊等,土地做学田,钱做修建义塾之资,并把武庄、娄塔头两所(地基上的)房屋拆了,搬去柳林盖义学。鸠工饬材,约五六月,崇贤义塾乃成。其规模是“瓦厦二十间,二门、大门垣墙具备。”
崇贤义塾于光绪十四年(1888)初开学,聘请寿张县崔准任教师。崔为光绪二年(1876)举人,并为候选教习知事,有较高的身份与名气。当年招收“内课生童三十余人,外课生童二十余人”。一年后,又先后邀请一些鲁西北名流来义塾主讲,这些人不管到哪里教书,身边总跟着一群学生,造成了“数县学生,数十百里负笈来学”的盛况。这些塾师,据说是武训“跪求其门,务使应聘而来”请来的。义塾的学员,大部分并非贫寒子弟,这与武训“修个义学为贫寒”的初衷有差距。《武训历史调查记》总结:“在学生的成分方面,不但经班学生中一个贫苦农民的子弟也没有,就是蒙班学生中贫苦农民的子弟也很少。”尽管学堂盖好后,武训又到各穷人家叩头,请他们的孩子去上学,但即使不收学费,挣扎在饥寒线上的赤贫人家也是不大可能有让孩子上学的念头。
在开学之日,武训“向塾师叩头,致敬维谨,次遍拜生童。具盛馔飨师,请邑绅为来宾陪之。己则立外屏息,以俟宴罢,而后啜其余沥,自以乞人不敢与塾师抗礼也”。开学之后,武训经常到塾中去,如发现师生教学读书懈怠,他就以长跪求塾师用心教书,跪求劝说学生勤学。
崇贤义塾教师的待遇是“延师束修一百金,薪水三十金。”“学中添置器用,统计支销杂款,共需钱一百余千”,其来源主要依仗武训所捐学田的地租,日用经费不足的部分,仍需武训从他照旧的乞讨、做短工、放债、磕头募捐所得中拿出部分填补。
崇贤义塾开学之后,杨树坊等人将武训乞讨兴学的情况向堂邑县署汇报,并为其请奖。光绪十四年(1888)六月,知县郭春煦接到杨树坊的报告几个月后,正式为武训呈请旌奖。山东巡抚张曜于当年九月向清廷奏请“准堂邑县民武七自行建坊,给予乐善好施字样,以示旌奖”。光绪皇帝批示:“着照所请,礼部知道。”《清实录》光绪十四年(1888)九月记载:“以捐款倡设义学。予山东堂邑县民武七建坊。”郭春煦只把“乐善好施”制成匾额,悬挂于崇贤义学,并未建坊。
武训一生参与修建义塾3处,就在筹建崇贤义塾的同时,他还捐助300吊钱,参与了杨二庄僧人创办的义塾。
武训兴办的第三处也是最后一处义学,是坐落在临清御史巷的义塾。兴建于光绪二十二年(1896)。在柳林和杨二庄两处义学建成后,于光绪十六年(1890),武训就来到临清,张道平的材料说,“临清书院训导王鼎和,招先生(武训)赴临清,垂询义学事,并力助先生劝募。”武训在临清办义塾,得到了当地士绅的极大赞助,他们态度积极,也肯在金钱上相助。临清御史巷义塾的筹建,有士绅们捐募给武训的几笔大宗银子相助。光绪二十二年(1896),临清御史巷义塾成立。建在乡下的崇贤义塾主要靠地租维持,为了维持临清义塾的开支,武训将乞募所得,购置了铺房和少量田屋,义塾所需费用主要靠放账和出租铺房。
光绪二十二年(1896)四月二十三日,武训去世,享年58岁。
武训忍受各种精神和肉体的凌辱与摧残,历尽千辛万苦,积得钱财,兴办免费学校,创造了人类教育史上乞丐兴办义务教育的神话。在他去世十几年后,清政府宣付国史馆为其立传,堪称“千古奇丐。”中华民国时期,武训受到普遍的颂扬,来自官方和民间各界的各种宣传纪念活动四十多年持续不断。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初,发起对电影《武训传》的批判,江青主导形成的所谓《武训历史调查记》,将武训定为大流氓、大债主、大地主。1986年5月,国务院批复了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为武训恢复名誉的请示报告》,正式为武训恢复名誉。
(曹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