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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修(979—1032),字伯长,郓州(今汶上)人。北宋散文家,教育家。
《宋史·列传》上讲:穆修“幼嗜学,不事章句。”说他虽然是自幼好学,酷爱读书,但是有自己的学习爱好,不钻研当时流行的文章词句。他天资聪明又发奋苦读,十余岁即落笔成章,出口成诵。
宋真宗皇帝封赏东部学子,下诏(让地方)举荐齐、鲁地区读书人,穆修得到预选,赐进士出身,调泰州出任参军。
穆修曾师事陈抟。陈抟为五代、宋初道教炼养士,他将《易》与道教炼养术结合,亦即借易理以建立其模拟自然的修炼理论,并且绘制成图,以授道于人,这便开创了图学。《汉上经筵表》言:“陈抟以先天图传种放,放传穆修,穆修传李之才,之才传邵雍。”又言:“穆修以太极图传周敦颐,敦颐传程颢、程颐。”可见邵雍、周敦颐与二程易学,均与穆修有师承关系。
穆修不满当时流行的“西昆体”,对其靡丽文风十分厌恶,极力主张恢复唐代韩愈、柳宗元的散文传统。他对韩愈、柳宗元推崇备至,以为自“韩、柳氏起,然后能大吐古人之文,其言与仁义相华实而不杂”“辞严义伟,制述如经。”在《唐柳先生集后序》中穆修讲:“老天爷太厚待我了。先是用韩文满足我,接着又用柳文满足我,说老天爷不厚待我,难道不是诬蔑吗?世上求学的人,如果不立志于学古文就算了;如果有志于学古文,并希望有所建树的话,倘若不经由学习韩、柳的途径,即使说能够达到目的,但也不是我所敢苟同的。”
穆修家中有唐本柳宗元文集和韩愈文集,邵伯温在《易学辨惑》中说,他花了近三十年时间校订整理,并求募亲友,“得金募工镂板,印数百集,携入京师相国等,设肆鬻之”使其广为流播,所以朱熹《宋名臣言行录》中有“韩柳之文因伯长而后行”之说。
穆修的文风得到当时很多人的赞颂。苏舜钦在《石曼卿诗集序》讲,操笔之士率以藻丽为胜,唯穆修与石曼卿“自任古道,作古文,必经实不放于世。”朱熹在《名臣言行录》也说,天圣初,穆修与尹洙“矫时所尚,以古文为主。”
因为穆修的独特风格,让他为世人所重。他的作品不胫而走,有些竟被传入宫廷。宋真宗读到他的文章后十分喜爱,责问阁臣道:“这等人才,怎么不推荐给我?”宰相丁谓忙说:“此人出身微贱,行为不端,不可大用。”其实丁谓此举是挟私报复。原来穆修与丁谓有布衣之交,后丁谓做了大官,但只知一味拍马逢迎,不思民忧,为穆修所不齿。有次两人相逢于汉水,穆修揖而远之。丁谓就此记恨,所以在皇帝面前说他的坏话。
穆修自负才学出众,有些恃才傲物,和同僚之间产生了许多矛盾。以致他所在地的通判深忌之,使人诬告其罪,贬池州(今安徽贵池)参军。他在贬池州途中,曾暗自奔赴京师,击打登闻鼓诉冤告御状,但没有任何结果。大中祥符九年(1016)正月,至池州任所。居住在受贬地方一年多,遇到大赦得到了赦免。后来他接母亲到京城居住,因生活贫困,偶尔以游历乞讨供养家人。穆修母亲死后,他自己背负棺材下葬,丧事期间每天诵念《孝经》《丧记》,不用和尚做佛事。
大约在宋仁宗天圣三四年(1025—1026)间,穆修补颍州文学参军,后又徙蔡州。仁宗明道元年(1032)病卒。世称“穆参军”。
穆修性格刚直,喜欢谈论斥责当时的社会弊端,诋毁讥笑有权有势的人。人若和他结交,往往被拒绝。据苏舜钦给他写的悼文和《宋史·列传第二百一·文苑四》记载,张知白任(安徽)亳州太守,亳州有豪士捐建的佛庙完工,张知白差遣人召穆修作纪念文章,文章写成,不写那个豪士的名字。豪士派人送来银子给穆修做寿礼,请求把姓名写在记中。穆修将白银丢到院子外边,不为所动。豪士再三致意,他坚辞不授。还说:我宁愿做一个流浪汉讨饭过日子,也不愿以无义之人玷污我的文章。
穆修性格有时显得很偏狭。他将柳宗元文集募人刻板,印成数百套,带到京师,在相国寺设摊出售。邵伯温《易学辨惑》曾经写到此事,“有儒生数辈至其肆,辄取阅。伯长夺取怒视谓曰:‘先辈能读一篇不失一句,当以一部为赠。’自是经年不售。”有几个读书人过来看,拿起来翻阅,穆修一把将书夺过,眼睛一闭,说:“如果你们谁能读一篇,句读不错,我就送一部书给谁。”因为他如此傲慢,所以他的书一年也卖不出去一部。
穆修虽然穷困潦倒,一直郁郁不得志,然而当时士大夫说起善于写文章的人一定是穆参军。宋真宗来亳州祭祀老子,见曹操庙祠破败,令人修复,完工之后命穆修撰写了《亳州魏武帝帐庙记》。在文中他称“曹操建休功,定中土,垂光显盛大之业于来世”。称赞曹操“伐谋制胜,料敌应变”的才能,颇有见地。穆修的文章存者不多,但大都为人所重。如《亳州魏武帝帐庙记》,其文风受韩愈影响较深;再如《送李秀才归泉南序》《祭第二子文》,文风与韩文相近。尹洙、苏舜钦兄弟等径向向他投师。穆修视为知己,谆谆教授,终使他毕生提倡的古文运动得以后继有人,发扬光大。
穆修的诗作也有自己的特色。如他的《烛》一诗写道:“一箔珠帘掩映垂,房栊轻染麝香枝。佳人盼影横哀柱,狎客分光缀艳诗。禁锁翠明初唱漏,官窗红短尚围棋。长宵且秉欢游去,无限风光见古辞。”很见功力。
穆修是继韩柳之后专力写作古文的作家,其文强调教化作用,力求结构章法的变化,多用散行单句,不务雕琢堆砌,不求华靡艳丽,在宋代古文的发展上具有一定的影响。
庆历年间(1041—1048),祖无择寻找到穆修所著诗、书、序、记、志等数十首,收集为三卷出版。
(朱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