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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之推(531—约595),字介,祖籍琅邪(今山东临沂)。他出身于官僚世家,学有家传,历仕南梁、北齐、北周、隋四朝,文学家。颜之推所著《颜氏家训》是中国第一部系统论述家族教育的著作。
颜之推12岁时听讲老庄之学,但不慕当时的空谈之风,又习三礼、三传,与当时修学风潮所不容,因此生活上好饮酒,多任纵,不修边幅,由于他博览群书,为文辞情并茂,被南梁湘东王所赏识。由于当时是一个世家大族掌控朝纲的时代,世家大族非常重视名声和地位,为此颜之推撰写了《颜氏家训》一书,意在训诫本族子弟,肃正门风,以保家族传统与地位,从而形成了一部系统的家族教育教科书。该书一出,即被奉为家教之本,成为封建时代家族教育的经典之作,也开创了古代家教、家训等著作的先河。
一、“修身求进”的教育目的
颜之推推崇董仲舒的性三品说,认为:“上智不教而成,下愚虽教无益,中庸之人,不教不知也。”(《颜氏家训·教子篇》)因此,他的教育对象是中庸之人。
对于教育目的,颜之推说:“古之学者为人,行道以利世也;今之学者为己,修身以求进也。”(《颜氏家训·勉学篇》)魏晋南北朝时期是按照门第高贵来任官的,门第高贵、品状好就可以当大官,不以“能力”作为选官的条件,所以颜之推把“修身求进”作为教育目的,是适应当时社会环境的。但是他并不反对古代以“行道利世”为教育目的的做法。他主张培养人才也必须“德艺同厚”,他的“德”讲的是加强孝悌仁义等儒家传统道德教育,他讲的“艺”有四部分内容。一是儒家的经学;二是百家之书;三是社会需要各种知识和技艺,如文章、书法、弹琴、博弈、绘画、算术、卜筮、医学、习射、投壶等;四是要“知稼穑之艰难”,学习一些农业生产知识。这就是说颜之推提倡的教育内容虽然侧重点不在治生方面,但也涉及了一些,这是他与前人儒学大师们不同的地方。
二、虚心务实的学习态度
颜之推提倡虚心务实的学习态度,反对妄自尊大、骄傲浮夸的学风,提出了好多有价值的学习观点。一是惜时,他罗列了历史上许多动人的事例,说,即使迟钝的人,只要勤学不倦,也能达到精通和熟练的程度,因此他主张应该珍惜时光,而且应该从幼年开始,他认为“固须早教”,少年也不可“失机”,晚年如果“失之盛年,犹当晚学,不可自弃。”(《颜氏家训·勉学篇》)他说早年学习“如日出之光”,前途无量;而“老而学者”,虽然如“秉烛夜行”,但总比“瞑目而无见”要好得多。二是要博览,说:“博学求之,无不利于事也。”(《颜氏家训·勉学篇》)他主张“观天下书未遍,不得妄下雌黄。”(《颜氏家训·勉学篇》)三是要相互切磋。颜之推赞赏《尚书》中的“好问则裕”(《尚书·汤诰》)和《学记》中的“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礼记·学记》)的说法,提倡师友之间相互切磋,相互启明,认为只有在学习上好问求教与切磋交流,才能较快地增进知识而避免错误。
三、慈严结合的教学方法
颜之推认为家庭教育应当从严入手,还要严与慈相结合,不能因为儿童弱小而一味溺爱和放任,父母在子女面前要严肃庄重,有一定威信。他说:“父母威严而有慈,则子女畏慎而生孝矣。”(《颜氏家训·教子篇》)他认为善于教育子女的父母,能把对子女的爱护和教育结合起来,便会收到良好的效果。相反,如果没有处理好两者关系,仅有爱而没有教育,让孩子任性放纵,必将铸成大错。
四、注重环境习染
颜之推继承儒家学者关于谨慎交友的思想,非常重视让儿童置身于比较优良的社会环境之中。他认为儿童的心理处于发展阶段,尚未定型,而儿童的好奇心和模仿性都很强,总在观看模仿别人的一举一动,无形之中,周围人的为人处世给儿童以“熏渍陶”“潜移暗化。”(《颜氏家训·慕贤篇》)因此,邻友对于儿童的影响,有时甚至可能比父母的作用还大。他认为,择友确实不是一件易事,贤人是难以找到的,但有优于我者,便很可贵的了。就应景仰向慕,与之交游,向他学习。
五、注重道德教育
注重道德教育是中国教育的传统,颜之推特别推崇。颜之推对子女的道德教育,是以孝悌等人伦道德教育为基础,以树立仁义的信念为主要任务,以实践仁义为最终目的。他教育子女为实践仁义道德的准则,应不惜任何代价,以至牺牲生命。他认为立志尤为重要,士大夫子弟只有确立远大的志向、理想,才能经得起任何磨难,坚持不懈,成就大业。他说:“有志尚者,遂能磨砺,以就素业。”(《颜氏家训·勉学篇》)他教育子女以继承世代的家业,注重气节的培养,不以依附权贵、屈节求官为生活目标。
颜之推根据自己积累的经验与当时的现实,还特别重视为人之道的教育。他强调的为人之道有三个方面。一是要教育儿童养成“厚重”的品质。他认为“自古文人,多陷轻薄”(《颜氏家训·名实篇》),他认为要吸取这个惨痛的教训,就必须养成忠君、孝顺、谦恭、礼让这些“厚重”道德品质。二是要教育儿童养成“少欲知足”的品质,他认为任个人之性情发展下去,就是秦始皇、汉武帝这样的帝王也会自取其累,更不用说一般士庶了,所以人的欲望要有一个度。三是教育儿童要慎言,他欣赏“无多言,多言多败;无多事,多事多患”(《颜氏家训·省事篇》)的铭言,认为这是“天道”。所以,他不赞成去做“论政得失”“献书言计”等事。同样,他也主张不去做分外的事,甚至像主持公道,打抱不平的事也不做。他说“游侠之徒,非君子之所为也。”这在南北朝多变时期,为了生存是有一定道理,但却是一种消极的避世哲学,对社会没有任何积极意义。
六、提倡早教
早教和胎教是自先秦以来贵族之家提倡的思想,但《颜氏家训》进行了总结,所以也是其最闪光的思想。颜之推认为家庭教育要及早进行,有条件的还应在儿童未出生时就实行胎教。儿童出生之后,便应以明白孝仁礼义的人“导习之”。稍长,是儿童们“识人颜色,知人喜怒”(《颜氏家训·教子篇》)之时,就应刻意教导。该做的事就引导他去做,不该做的就不让他做。如此教育下去,到9岁以后,自可“少成若天性,习惯如自然”。(《汉书·贾谊传》)
颜之推认为早期教育非常有道理,其一,幼童时期学习效果较好,得益较大。他说:“人生小幼,精神专利。长成以后,思虑散逸,固须早教,勿失机也。”(《颜氏家训·勉学篇》)他认为幼年时期受外界干扰少,精神专注,记忆力旺盛,能保持长久的记忆。而成年人思想复杂,精神不易集中,记忆力逐渐衰退。其二,人在年幼时期,心理纯净,各种思想观念和行为习惯尚未形成,可塑性很大。颜之推认为这个时期,儿童受到的好的教育与环境影响,都会在儿童心灵上打上很深的烙印,长大以后也难以改变。
《颜氏家训》虽是一部家训之作,但对中国教育的影响很大。其影响体现主要有三,一是开了家训、家范等家族教育规范的先河,此后,中国古代陆陆续续地出现了一批家训之作,比较出名的有宋代司马光的《家范》和明代朱伯庐的《治家格言》,特别是朱伯庐的《治家格言》,语言精彩,朗朗上口,即使今天的人们能够背诵者还大有人在,可见家训影响之大。二是客观反应了魏晋南北朝时期的教育思想概貌,是我们今天研究古代教育的重要资料。三是他所提出的许多教育原则至今仍然适用,仍有生命力。
(党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