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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意(约前205—约前140),西汉初齐国临淄人。淳于意精医道,辨证审脉,治病多验,是当时有名的医学家。
淳于意曾任齐国太仓令,就是管仓库的小官吏,所以也被称为“仓公”。司马迁《史记·扁鹊仓公列传》记载了他25例完整的诊脉医案,称为“诊籍”。他可以说是中医病例的创始人。
淳于意在应诏回答汉文帝询问时,叙述了自己学医、行医的经过,业务专长、师承、诊疗效果、病例等,共涉及25个病案。他的病案涉及病人的姓名、年龄、性别、职业、籍里、病状、病名,诊断、病因、治疗、疗效、预后等,从中反映了淳于意的医疗学术思想与医案记录上的创造性贡献。在其中还真实地报告了治疗效果:25例患者有10例医治无效而死亡。
关于淳于意的生平史料记载十分少,所以很难了解他的具体经历。不过从淳于意回答汉文帝的应诏中,我们还是可以知道淳于意的一些生平事迹的。
淳于意自幼热爱医学,曾拜公孙光为师,学黄帝、扁鹊的《脉书》、药论等。望、闻、问、切四诊中,尤以望诊和切脉著称。由于淳于意勤奋好学,不久公孙光就发现他已没什么可教的了,并预言淳于意将来一定是国医。为了能让他继续深造,高皇后八年(前180),公孙光又将仓公推荐给临淄的公乘阳庆。当时公乘阳庆已年过七十,还是收下了淳于意为徒。但是他让淳于意把过去所学的医方都丢弃,而将自己珍藏的黄帝、扁鹊《脉书》、根据五色诊断疾病、判断病人预后的方法以及药物方剂等著述和秘方传授给他,让其真正认识大家的学问,早日领悟医学的真谛。
据淳于意自述说:“阳庆这时七十多岁,我得以拜见侍奉他。他对我说:‘全部抛开你学过的医书,这些都不正确。我有古代先辈医家传授的黄帝、扁鹊的诊脉书,以及观察面部颜色不同来诊病的方法,使你能预断病人的生死,决断疑难病症,判定能否医治,还有药剂理论的书籍,都非常精辟。我家中富足,只因我心里喜欢你,才想把自己收藏的秘方和书全教给你。’我说:‘太幸运了,这些不是我敢奢望的。’说完我就离开坐席再次拜谢老师。”学习了公乘阳庆传授的《脉书》《上经》《下经》,从脸色诊病术、听诊术、从外观测度阴阳术、药理、砭石神术、房中术等秘藏书籍和医术,并且注意解析体验,大约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第二年,他试着为人治病,虽有效,但还不精到。淳于意一共向公乘阳庆学习3年,曾经治过许多病人,尤其是诊视病情决断生死的人,已达到了精妙的程度。淳于意为学勤谨,并学有自得,故深得公乘阳庆的赏识,并且尽传其术,“悉以禁方予之。”淳于意获赠《脉书上下经》《五色诊》《奇咳术》《揆度阴阳外变》《药论》《石神》《接阴阳禁书》等医著。在公乘阳庆的精心教授下,淳于意边学习,边实践,医术达到了精深的程度,“知人生死,决嫌疑,定可治,及药论,甚精。”
淳于意苦读经典医书,可以随意背诵,但诊病时,则视病人的实际情况,从不盲目地死搬硬套、断章取义。齐王身边一名叫遂的保健医生,得病后服用自炼的五石散,病情加重了,于是请来淳于意。意仔细审察他的脉象说:“你得的是内热,药石是药中刚猛之品,服后会导致小便不通而加重病情,千万不要再服。”遂不以为然,并举例反驳说:“扁鹊曾言,阴石以治阳病,阳石以治阴病。”淳于意莞尔一笑:“你说的话,不无道理,扁鹊虽这样说过,但治病必须详细诊察病情,医理医法,参考患者的质、嗜好病情用药,才能药到病除。”并预言,照此下去不久就会发痈,危及生命。果然,大约百余天后,遂乳上发痈,不治而死。
淳于意针对病人的病情,不仅采用药物治疗,还广泛运用物理疗法及针灸术。淄川王病了,淳于意前去诊脉,诊断其病因为洗头头发未干即入睡,受风而引起的头痛、身热、肢痛、烦闷,他立即用冰水敷淄川王的额头,帮助降温,并针刺足阳明经的厉兑、陷谷、丰隆3穴,以散肌表之热,取得了立竿见影之效。采用冰袋、冷毛巾敷额,或用酒精擦浴的物理降温,是现代常用于高热病人的降温方法,而在2000年前的汉朝,淳于意就已经这样做了,而且取得了很好的疗效。
齐国的黄长卿大宴宾客,淳于意也在座。他望见王后的弟弟宋健,急忙告诉他说:“你已病了四五天了,腰部疼痛不能俯仰,小便亦难。应趁其未传至五脏,抓紧治疗。这叫作‘肾’。”宋健说:“确实这样。”他服用淳于意给他调制的“柔汤”,18天后病就痊愈了。齐王请淳于意为侍女们诊病。轮到一个叫竖的,竖说没有病。淳于意悄悄地告诉队长说:“竖的毛发色泽、脉象都无衰减,但病已伤及脾胃,不要让她过度劳累。到了春天,她会吐血而亡。”及至春天,竖果真摔倒在厕所里,吐血而死。
淳于意四处行医,足迹遍及山东,曾为齐国的侍御史、齐王的孙子、齐国的中御府长、郎中令、中尉、中大夫、齐王的侍医遂等诊治过疾病。当齐王刘将闾为阳虚侯时(前176—前164),淳于意曾为其治愈了关节炎一类疾病,还随从将闾去过长安(今陕西西安),并为安陵(今咸阳东北)阪里的项处诊治牡疝病。赵王、胶西王、济南王、吴王都曾召他做宫廷医生,他都一一谢绝了。
淳于意不附炎趋势,经常拒绝对朱门高第出诊行医,于是王公贵族诬陷仓公不为人治病,病家多怨之者。汉文帝四年(前176),有人上书朝廷控告他,根据刑律罪状,要用传车押解到长安去。淳于意生有5女,当皇帝诏书进京问罪时,他感伤无男随行。于是小女儿缇萦坚持随父进京,并上书朝廷,情愿自己没入官府做奴婢,来赎父亲的罪,使父亲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经汉文帝诏问,知道了事情的原委,遂赦免淳于意并放回故里,还在这一年废除了肉刑。东汉史学家班固曾有诗赞缇萦:
三王德弥薄,惟后用肉刑。太仓令有罪,就递长安城。
自恨身无子,困急独茕茕。小女痛父言,死者不可生。
上书诣阙下,思古歌《鸡鸣》。忧心摧折裂,晨风扬激声。
圣汉孝文帝,恻然感至情。百男何愦愦,不如一缇萦。
淳于意治病实事求是,从不自我夸耀。汉文帝曾经问淳于意:“你给人诊治病症断定人的死生,能完全没有失误吗?”淳于意回答说:“我医治病人时,一定先为他切脉后,才开始医治。脉象衰败与病情违背的不给他医治,脉象和病情相顺应的才给他医治。如果不能精心切脉,所断定的死生时间及能否治愈,也往往会出现差错,我不能完全没有失误。”
淳于意给我们留下的各科早期病例,对后世医家来说有着重要的研究意义。
淳于意不但是一位著名的医学家,而且是一位热心传播医学的教育家。他并没有把医学经验的传授限定在神秘而狭小的范围内,而是广泛传授医术。他广收弟子,精心传授、因材施教。据《史记·扁鹊仓公列传》记载,淳于意培养出的着名的弟子就有宋邑(临淄人)、冯信(临淄人)、唐安(临淄人)、高期、王禹、杜信6人,是秦汉时期文献记载中授徒最多的一位医家。
在记述了淳于意的事迹后,司马迁说:“女人无论美与丑,住进宫中就会被人嫉妒;士人无论贤与不贤,进入朝廷就会遭人疑忌。所以扁鹊因为他的医术遭殃,太仓公于是自隐形迹还被判处刑罚。缇萦上书皇帝,她的父亲才得到后来的平安。所以老子说美好的东西都是不吉祥之物,哪里只是说的扁鹊这样的人呢?像太仓公这样的人,也和这句话所说的意思接近啊。”
淳于意墓在泰安市岱岳区满庄镇中淳于村西约三百米的田地中。据《泰安县志》载:“淳于意墓在中正区淳于韩姓茔北。墓方十二步,高八尺。清光绪间施植柏树七株,颇壮观。”
(潘晓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