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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福(生卒年不详),又作徐巿,字君房,齐地(据考证为今龙口市徐福镇)人,古代航海家、探险家。徐福是秦代著名方士,同时也被视为中外文化交流的杰出使者。时至今日,徐福的出海活动仍然对研究和延续中外关系,特别是中日关系有着不可替代的价值。
徐福作为秦代方士的代表人物,他的成就主要依托于齐地的方仙道,而他的出海求仙之旅又极大地促进了方仙道的兴盛。所谓方仙道,是以追求永生不死为目的的方士集团,它兴起于战国齐威王、齐宣王和燕昭王时期,流行于燕、齐沿海一带,始于齐人邹衍的“五德终始说”。徐福作为方士出身,除了会以方术宣扬长生不死的仙法和求长生不老药之外,还精通天文、历谱、五行、医药等,可谓博学多才,这也正是他能够得到秦始皇信任和重用的关键所在。
始皇二十八年(前219),秦始皇第二次出巡至琅琊时,徐福借此机会上书始皇说海中有三座仙山,分别名为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中有神仙居住。徐福此番上书正好契合了秦始皇渴望长生不老的心理,于是入海求仙药便引起了秦始皇的极大兴趣。他毅然下旨派遣徐福率领童男童女数千人,并且让他们携带大量的粮食、衣履、药品、耕具等入海求仙。由此可见,秦始皇如此支持和热衷于这等事情,展现了徐福的智慧和卓识。
求仙之事正如所料,海的对岸即便浩渺难测、充满无限神秘,但也不可能有仙人和长生不老之仙药。果不其然,徐福率童男童女们出海数年,并未找到所谓的“神仙”和“仙药”。到了始皇三十一年(前216),秦始皇第5次出巡至琅琊,徐福深知如若始皇得知他出海数年也未有任何收获,必将重重处罚。所以徐福并未将实情告知始皇帝,而是托词说仙药本来是可以得到的,谁料海中有巨大的鲛鱼阻挡通行,所以才迟迟不能够到达仙山取得仙药,希望始皇可以派遣善射的人与他们一起去射杀鲛鱼,这样便可取得仙药。巧合的是,始皇也梦见自己与一个如人状的海神作战,问占梦的人也说是大鲛鱼。徐福是幸运的,他的一番脱罪之词竟然与始皇的梦境不谋而合,这样即便是多疑的始皇也笃信了徐福的这番话。于是,始皇又令人带着善射的人和巨大的捕鱼器具跟随徐福又一次出海了。
徐福的航海活动如神话般充满了传奇色彩,故而长久地为人们所津津乐道。司马迁的《史记·淮南衡山列传》也对徐福出海求仙的事迹有过专门的记载。徐福出海归来对秦始皇说:“臣见海中大神,言曰:‘汝西皇之使邪?’臣答曰:‘然。’‘汝何求?’曰:‘愿请延年益寿药。’神曰:‘汝秦王之礼薄,得观而不得取。’于是臣再拜问曰:‘以令名男子若振女(童男女)与百工之事,即得之矣。’”秦始皇大悦,“遣振(童)男女三千人,资之五谷种种百工而行。徐福得平原广泽,止王不来。” 徐福此番出海就再也没有回来,而始皇也病死在了出巡的途中,最终也没有等来徐福及仙药的音讯。
徐福虽然一去未返,但关于他的故事并未终结,对于他出海的真正目的和他到底抵达何处的猜测和研究始终没有间断过,甚至是历久弥新。首先,徐福扬帆东渡的真正目的有求仙药说、避祸复仇说、海外开发说等几种不同的说法。其中,避祸复仇说得到了多数学者的认同。徐福生长和活动在山东沿海,是一个知识渊博、胸有谋略的方士,他痛恨秦始皇暴政,但无法与之抗恒,经过反复考虑,徐福认识到只有采取合法的手段获得政府的支持,才能畅通无阻地远走海外躲避暴政。秦始皇热衷于到海外寻仙山、仙药,这为徐福实现自己的理想提供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朱亚非《风雨域外行:探寻古代中国人走向世界的足迹》,山东画报出版社2004年版。)正是出于这种目的,徐福才一次次地上书秦始皇,要求各种人力、物力的支持,远走海外,名为求仙问药,实则为远离暴秦。
其次,徐福到底东渡到了何处更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由于司马迁的《史记》中只记载徐福:“得平原广泽,止王不来”([汉]司马迁《史记·淮南衡山列传》,中华书局出版社1959年版。),至于到底到了何处也是语焉不详,所以这也成了关于徐福东渡诸谜中争论最为激烈也是最为重要的一个议题。《三国志》提到过徐福到达亶洲并滞留不归。书中也记载过亶洲与夷洲同在中国外海的东南方向,并相距不远。《后汉书·倭传》中记载徐福所到的亶洲在会稽(今宁波)正东。五代时期,僧侣义楚的《义楚六贴》中曾明确指出徐福东渡的所到之处是日本。根据这两部史书所记载的内容判断,多数学者得到的结论是徐福东渡所到之处的确是日本。并且他到达日本后要求同行男女各自改姓为秦、佃、福田、羽田、福台、福山等姓氏。目前,日本还保存有徐福墓和徐福神社,每年11月28日是祭祀徐福的日子,日本有些人家门口还保留有“秦”字,这些也与学者们的猜测相互佐证。除了主流“日本说”之外,也有一些学者认为徐福东渡是到了韩国,还有“台湾说”“菲律宾说”“美洲说”等等。
最后关于徐福东渡的始发点也存在争议,存在的几种说法有:胶南琅琊台、山东龙口及胶州湾徐山(今青岛)、江苏省海州(今连云港赣榆县)、河北秦皇岛附近、浙江省慈溪和舟山。尽管徐福东渡存在诸多疑点,但有两点是可以肯定的,其一那便是历史上确有徐福其人,其二是徐福的确出过海。历史文化研究就是在争议与认同的不断碰撞中前进的,如谜一样的徐福东渡给予研究者的是更多的思考空间和更严谨的求证过程,这也是徐福其人及其扬帆远航的事迹留给后人的魅力所在。
徐福当年东渡之时,率领了3000童男女,而且还携带了大量谷种、书籍、工匠和弓箭等,百工更是没有缺少,因此徐福东渡历来被认为是促进中外交流、推动所经之处(尤其是日本)发展的典范之举。徐福东渡具有开创性的意义,随着历史的发展,这件事得到的是越来越多的歌颂和赞美。尤其是唐宋以来,随着中日交流日益频繁,出现了诸多吟咏徐福东渡日本的诗词,其中最著名的是宋代欧阳修的《日本刀歌》:
传闻其国居大岛,土壤肥沃风俗好。
其先徐福祚秦民,采药淹留滞童老。
百工五种与之居,至今玩器皆精巧。
前朝贡献屡来往,士人往往工词藻。
徐福行时书未焚,逸书百篇今尚存。
严令不许传中国,举世无人识古文。
明洪武九年(1376),日本僧侣绝海中津来中国访问游学,明太祖朱元璋得知后亲自召见了他,中日交好的鼻祖徐福便成了绕不开的话题。朱元璋与绝海中津便以徐福为切入点,相互和诗以交流文化。绝海中津敬献予明太祖一首《应制赋三山》:
熊野峰前徐福祠,满山药草雨余肥。
只今海上波涛稳,万里好风须早归。
朱元璋也即兴和了一首:
熊野峰前血食祠,松根琥珀亦应肥。
当年徐福求仙药,直到如今更不归。
绝海中津与朱元璋的这两首诗至今为人们所津津乐道。
徐福是中国与海外交流的先驱人物,徐福东渡是中国早期走出海外的壮举。这对中国、日本乃至世界都产生了重要的影响。日本人世代传说,徐福利用所带去的童男女、谷种、百工、药物和生产技术等教导当地人民种植水稻、制作农具、发展生产,使他们能够世世代代自给自足、生存繁衍下去。徐福也因此被当地人尊为“司农耕神”和“司药神”。徐福东渡也扩大了中国在日本岛、朝鲜半岛及周边的影响,开启了中、日、韩友好交往的局面,至今对于三国的交往仍具有积极的意义。
徐福不仅博学多才,而且继承了齐人阔达多智、有勇有谋的性格特质,面对残酷的社会环境,他能够利用自己所学实现抱负着实不易。更为重要的是,徐福能不畏艰险、勇敢地远走海外的冒险精神是留给我们的巨大的精神财富。徐福也被看作是中国乃至世界航海的先驱人物,具有标杆式的象征意义。与此同时,徐福文化早已在历史的流变中成为一种独特的文化现象,作为我国优良文化传统的重要组成部分而与世长存。
(张贵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