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扁鹊(前407—前310),中医学的开山鼻祖,被世人尊崇为神医,东周时期齐国卢(今济南长清)人。
关于扁鹊的籍贯,《史记·扁鹊仓公列传》记载扁鹊是“渤海郡莫人也,”据考证古莫州即今河北任丘一带;又说扁鹊“家于卢国,因命之曰卢医也。”今济南市长清区归德镇有地名叫“卢城洼”,是古卢国故城遗址,也就是春秋时期齐国卢邑城址。今济南市北郊鹊山西麓有扁鹊墓,墓前石碑署“春秋卢医扁鹊墓,”并有清乾隆十八年(1753)重整字样,保存较好。据此,山东大学已故卢南乔先生在《山东古代科技人物论集》一书中将扁鹊作为山东科技人物,并专列一章,说:“扁鹊这位古代名医以秦为姓,越人为名,扁鹊为字。”但是由于《史记》记载本身舛误较多:一是出生地不清,上已说之。二是生存年代不清。但从考辨诸文献记载的医案看,他最早接触的病人是赵简子,最后死在秦武公时代,排除错将田齐桓公作为蔡桓公的记载,大致可以定为战国中后期人;三是墓地不清。扁鹊四处行医,留下了众多足迹,所以在中国这片大地上扁鹊墓较多。有记载者还有4处,一是河南汤阴县东南15里,有土岗名伏道岗,相传扁鹊被杀于此,如今此地有扁鹊墓,且有元、明、清等时期的碑刻;二是在山西省永济县清华镇也有扁鹊祠和墓,墓前有石羊和宋、明年间的石碑;三是在陕西临潼县东北30里南陈村也有扁鹊墓,相传扁鹊被害于此,就地掩埋;四是在河北邢台任丘县境内有扁鹊墓,相传扁鹊被害于秦,一义士在临潼掩其身,取其头,原想携回家乡埋葬,行至此地而葬之。加上济南鹊山的墓,大致可以说扁鹊之墓有五说,五说究竟何者为真,考古学家从没有发掘,估计发掘也难出定论,在此记之,以备后查。但由于济南既有其故里又有其墓地的双层记载,所以本文认定扁鹊为济南人。
扁鹊在少年时期并未学医,其家中是经营旅店业的。青年时代,扁鹊认识了良医长桑君,交往过程中,长桑君将自己的医学技术和药方,都传给了扁鹊。从此,他就开始了医疗生涯,巡诊列国。一生到过晋(今山西)、虢(今陕西省一部分)、赵、齐、秦诸国,上至君臣,下至百姓,不论高下,一概诊治。医术精湛、疗效卓著。由于医术高超,被忌妒贤能的秦太医令李醯派人杀害,死于秦国。
扁鹊精于内、外、妇、儿、五官等科,应用砭刺、针灸、按摩、汤液、热熨等法治疗疾病,被尊为医祖。《战国策》《史记》《列子》《说苑》等书中,分别记载了赵简子、虢太子、蔡桓公的几个医案。
赵简子是晋国的大夫,生病以后5天5夜不省人事,大家非常害怕。晋国的大夫们就请来了扁鹊,扁鹊看了以后说他血脉正常,没什么可怕的,不出3天一定会醒。后来过了两天半,赵简子果然苏醒了。
扁鹊有一次看病经过虢国,见到百姓们都在进行祈福消灾的仪式,就问谁病了,宫中术士说:太子死了已经半日了。扁鹊问明了详细情况,认为太子得的只是一种突然昏厥不省人事的“尸厥”症,鼻息微弱,像死去一样,便亲自去察看诊治。他让弟子磨研针石,刺百会穴,又做了药力能入体五分的熨药,用八减方的药混合使用以后,太子竟然坐了起来,与常人无异。又继续调补阴阳,两天之后,太子完全恢复了健康。从此,天下人传言扁鹊能“起死回生”,但扁鹊却说:他并不能救活死人,只不过能把应当活的人的病治愈罢了。
《史记·扁鹊仓公列传》记载了扁鹊给齐桓公看病的案例,《韩非子·喻老》记载了扁鹊给蔡桓公看病的案例,情节基本相同。大致情节是,桓公知道扁鹊名气很大,请扁鹊,扁鹊见到桓公以后说:君王有病,就在肌肤之间,不治会加重的。桓公不相信,还很不高兴。5天后,扁鹊再去见他,说道:大王的病已到了血脉,不治会加深的。桓公仍不信,而且更加不悦了。又过了5天,扁鹊又见到桓公时说:病已到肠胃,不治会更重。桓公十分生气,很不喜欢别人说他有病。5天又过去了,这次,扁鹊一见到桓公,就赶快避开了,桓公十分纳闷,就派人去问,扁鹊说:病在肌肤之间时,可用熨药治愈;在血脉,可用针刺、砭石的方法达到治疗效果;在肠胃里时,借助酒的力量也能达到;可病到了骨髓,就无法治疗了,现在大王的病已在骨髓,我无能为力了。果然,5天后,桓公身患重病,忙派人去找扁鹊,而他已经走了。不久,桓公就这样死了。
《史记》和《韩非子》都是可信的历史文献,记载情节虽相同,但人物不同,应当是笔下有误。试分析是哪位桓公:蔡国的第七代君主是蔡桓公,他于公元前714年到公元前695年在位,那个时候扁鹊还没有出生,肯定不是蔡桓公。中国历史上有两个齐桓公,一个是姜姓的齐桓公,他是春秋五个霸主之一,于公元前685年到公元前643年在位,比战国时代的扁鹊也早二百多年,故此肯定不是春秋的姜姓齐桓公。但战国田氏代齐以后,还有一位齐桓公,是田氏代齐以后的第二位君主,名曰田午,也称桓公,他是田齐的桓公。桓公午第六年,扁鹊回到本国,给桓公午治病。可这位桓公午固执己见,讳疾忌医,结果死了。可见扁鹊是给这个齐桓公(桓公午)看的病。韩非与扁鹊是同时代人,相距仅几十年,他怎会闹出扁鹊给蔡桓公看病的笑话呢?原来,韩非在《喻老》篇里借这个虚构的事情(恰切地说,是把齐桓公换成蔡桓公)来说明老子的“图难于其易”的道理。擅长用寓言来说理是《韩非子》的一大特色。因此,《韩非子》中“扁鹊见蔡桓公”不是真实的故事,而是寓言。而《史记》所记是真实的,切不可将两个齐桓公闹混了。
秦国为了变法招揽人才,政策优惠,扁鹊晚年也去了秦国。在秦,扁鹊去见秦武王,武王把他的病情告诉了扁鹊,扁鹊建议及早医治,可是左右大臣提出异议:君王的病在耳朵的前面,眼睛的下面,未必能治好,弄不好反而会使耳朵听不清,眼睛看不明。武王把这话告诉了扁鹊,扁鹊听了很生气,把治病的砭石一丢说:君王同懂医术的人商量治病,又同不懂医道的人一道讨论,干扰治疗,凭此可以了解到秦国的内政,如此下去,随时都有亡国的危险。这是《战国策·秦策》中的记载,尽管记载的意义重在谏诤君主用人不疑,但从中也可以看出,扁鹊医病之自信与专注。扁鹊在秦,由于医道高妙,不免遭到同行们嫉恨。根据记载说,一天秦武王与武士们进行举鼎比赛,不觉伤了腰部、疼痛难忍,吃了太医李醯的药,也不见好转,并且更加严重。有人将神医扁鹊已来到秦国的事告诉了武王,武王传令扁鹊入宫。扁鹊看了武王的神态,按了按他的脉搏,用力在他的腰间推拿了几下,又让武王自己活动几下,武王立刻感觉好了许多。接着又给武王服了一剂汤药,其病状就完全消失了。武王大喜,想封扁鹊为太医令。李醯知道后,担心扁鹊的地位日后超过他,便在武王面前极力阻挠,称扁鹊不过是“草莽游医”,武王半信半疑,但没有打消重用扁鹊的念头。李醯决定除掉扁鹊这个心腹之患,派了两个刺客,去刺杀扁鹊,却被扁鹊的弟子发觉,暂时躲过一劫。扁鹊只得离开秦国,他们沿着郦山北面的小路走,李醯派杀手扮成猎户的样子,于半路上杀害了扁鹊,死后葬于陕西省临潼县南陈村,遗址至今尚存。
扁鹊不仅有高超的医疗技术,而且是一个医德高尚的人。他“过邯郸,闻贵妇人,即为带下医(即妇科大夫);过洛阳,闻周人爱老人,即为耳目痹医(即耳鼻喉科和眼科大夫);入咸阳,闻秦人爱小儿,即为小儿医(即儿科大夫)”。《列子》上也曾记载他用“毒酒迷人,剖胸探心”的故事,这是使用中药麻醉的最早记录,遗憾的是,具体方法已经失传。正因为扁鹊技术全面、医道高明,所以被人们尊为医祖。
《史记·扁鹊仓公列传》记载了扁鹊的医患关系论,他提出了六不治的思想,说:“人之所病,疾病多;而医之所病,病道少,故病有六不治:骄恣不论于理,一不治也;轻身重财,二不治也;衣食不能适,三不治也;阴阳并,脏气不定,四不治也;行羸不能服药,五不治也;信巫不信医,六不治也。”这是说人得疾病的原因多种多样,疾病的发展与转化也极为复杂,而医生认识和治疗的方法和手段却远远不够。所以针对以下六种人,要慎重对待:一是狂妄、骄横、不讲道理的人;二是只重视钱财不重视养生的人;三是对服饰、饮食、药物等过于挑剔、不能适应的人;四是体内气血错乱、脏腑功能严重衰竭的人;五是身体极度羸弱、不能服药不能承受药力的人;六是只相信鬼神不信任医生的人。在医患关系方面,扁鹊认为:患者自身是内因,医治是外因,外因通过内因起作用,才能把病治好。所以不相信医生、不配合治疗的人,其病是治不好的。
从扁鹊的行医实践中,我们可以看出他的治医观。一是要知识面宽,精通临床各科;二是要能够根据客观需要,随俗为变。这与他热爱人民群众,急病家之所急的精神分不开;三是要讲究科学精神,反对巫术迷信。他第一次鲜明地把“信巫不信医”列入不治之列,这在破除迷信和推进医学的发展上,起了很大的积极作用;四是治病要善于全面系统分析。他不仅擅长望诊,而且是切脉治病的倡导者。他“独取寸口,”对切脉很有研究,这在《难经》中作了较为详细的论述。他在为齐桓公诊病时,提出了一个由腠理到血脉,再到肠胃,最后到骨髓的由浅入深的转变程序。这对以后的伤寒、温病学派的出现,都有所启示。在治疗上,他不拘一格,既可内治,又会外治,针刺、砭石、药剂,他都精通,并因时因病,对症施治。他在总结前人经验基础上,创立望、闻、问、切四诊法,按现在通行的观点,《黄帝内经》的成书在扁鹊之后,从扁鹊行医情状记载来看,我们可以知道《黄帝内经》论述的主要理论与技术,像阴阳五行、经络针刺、汤药等,扁鹊已然都具备了。所以,他是中医的鼻祖;五是实事求是。他给人治好了病,受到人们称赞,说他能起死回生,他却谦虚地说:“越人非能生死人,此自当生者,越人能使之起耳。”这里不难看出他谦虚谨慎,实事求是的美德。
扁鹊的一些著作(如《扁鹊内经》9卷、《外经》12卷),现今均已失传,仅在《汉书艺文志·方技略》中提及。唯一保存下来的,仅有《难经》一书,还是汉代人整理的。 《难经》成书于公元前五世纪,书中以问答形式,解答有关医学问题。系采摘《内经》精要,设为81个问答,答疑解惑。这部著作,主要讨论了三方面的问题:一是切脉识病,有关诊断方面的问题;二是脏腑形态,长短始终,有关解剖方面的问题;三是经络穴道,奇经八脉,脏腑荣俞、针法等,有关针灸的问题。这三点是扁鹊最擅长的。《难经》这部医学经典著作,对研究祖国医学来说是一部很有价值的文献。但是文字深奥,语言晦涩,尚需进一步注释整理。根据2013年12月17日的中国新闻网报道说:“四川成都文物考古研究所对外公布,成都发掘两千多年前西汉时期古墓,出土文物总计六百二十余件、竹简920支、木牍50枚,其中有9部医书,疑似‘神医’扁鹊学派医术典籍。”我们相信,随着文化事业的发展,扁鹊的医书有可能一步步被发现,将中华医学瑰宝补充完善。
(党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