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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建寅(1845—1901),字仲虎,号雪村。江苏无锡人,清末著名科学家、兵工专家、翻译家,传播西方进步文化、翻译和引进西方先进科学技术的先驱,清末山东机器局创始人之一。
徐建寅幼承家学,酷爱技艺,他的父亲徐寿是清末著名的科学家,他经常跟随父亲徐寿学习算数及制造知识,由于勤学聪敏,为父钟爱。咸丰十一年(1861),17岁的徐建寅因为精通外文、粗习西方科学技术知识而随父在安庆军械所供职。自此,徐氏父子成为洋务派最得力的技术骨干。当时,徐寿与华蘅芳正筹划试造一艘用蒸汽机作动力的轮船。为此事,他们“日夜凝思,苦无法程”,徐建寅“累出奇思以佐之。”在徐建寅的协助下,1863年,由中国人自己设计制造的第一艘实用轮船“黄鹄”号试航成功。
同治六年(1867),曾国藩推荐徐寿、徐建寅父子到上海江南制造局工作,此时江南制造局刚迁进新址,百事草创,头绪繁多。为提高制造能力,以徐寿为主提出了翻译西书、开煤炼铁、自造大炮、操练水师的4条建议。在徐氏父子倡议下,江南制造局于1868年即设立了翻译馆,并聘请了英美学者伟烈亚力、傅兰雅等,专门从事翻译出版西方科学技术书籍的工作。徐建寅在江南制造局任职7年,“于船炮枪弹多所发明。”在技术理论研究方面,也较前有了很大提高。至光绪六年(1880)止,共翻译西方书籍143部,377本。其中徐寿父子与西人合译的即有44部,148本。华衡芳与西人合译的有一百六十多卷。这批西书的翻译和传播,对我国近代科技特别是兵工的创立起了相当的作用。
同治七年(1868),他协同父亲徐寿、华蘅芳制造成我国第一艘汽机兵船“惠吉”号,为中国近代造船工业拉开了序幕。“惠吉”号下水后,又陆续造成了“操江”“测海”,1000吨级的“威清”及2800吨级的“驭远”等大型舰船。徐寿、徐建寅不仅为中国近代船舶工业开创了局面,也为中国培育了第一代产业工人和造船骨干。在此期间,徐寿、徐建寅还都作为“华方董事”的代表,与西人麦华陀、傅兰雅等用募款集资的办法,在上海创办了一所专门向社会青年传授科学技术知识的“格致书院”。它的教学内容、教学方法、办学形式,为中国兴办近代式的科学技术教育开了先例。
同治十三年(1874),徐建寅应李鸿章的邀请,到天津机器局主持硫酸(时称镪水)的研造。徐建寅到天津后,殚思极虑,因地制宜,参照龙华火药厂的“铅房法”,不久便试造成功。其质量“与外来无异”,而价钱却便宜了数倍。由于能自制镪水,为天津机器局解决了所用之镪水依赖进口的问题,并为天津机器局之后的大规模发展、新火药的研制,都开创了有利条件。经过实践和总结,以徐寿、徐建寅为主,先后为江南制造局、天津机器局编写了有关制酸、淋硝等各种工艺和制做规程,如《净提毛硝法》《熬炼镪水法》《提浓镪水法》《提浓磺镪水法》等。这些方法、规程,有些至今仍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同年,清政府征用人才,江苏巡抚丁日昌素识徐建寅的才学,要其筹论时局,徐建寅遂“上书万言”,详陈时势,受到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的重视,并“奉旨以出使大臣记名。”
光绪元年(1875)9月,徐建寅受命总办山东机器局的创建工作。徐建寅经过勘察和多方面了解,首先确定了厂址问题。他选定了“不切近海口”“水陆运输便利”、附近又盛产煤铁的济南。10月,山东巡抚丁宝桢在泺口以东购置民地三百余亩,动工兴建厂房,并赴上海向美国蒲思公司订购机器设备,正式创办山东机器局,因赏识徐建寅“于化学、机器、枪炮、军火讲求有素”、精通洋务和颇通科技的才能,丁宝桢将他调至山东总办山东机器局任总司局事,协助其筹划机器局的创建,全面规划,统筹一切。徐建寅到任后,亲操规尺,绘图定造,对于建设规模、生产制造、置办机器、选工募匠等,也都“详加考究”。在徐建寅经营规划并“躬亲实践”的带动下,一个能生产火药、制造枪炮的中型制造局,只用了一年时间便已全部建设完备。所用的经费,与同时期的其他各局相比节省了许多。连英国人G.J.莫里逊(Morrison)也称赞说,山东机器局“全部系在中国人监督下装配起来的,没有雇用一个外国人。所有的机器都完美地转动着,没有丝毫震荡。这种良好的成果应归功于总办徐(建寅)”。
山东机器局投产后,主要制造黑色火药,并造铅丸和铜帽等产品。山东机器局是清政府创办机器局以来第一个没用洋人插手,也不是照搬西方的模式,而是由中国的第一代工程技术人员自己设计建造起来的。对此,丁宝桢和李鸿章等都称赞不已,并多次上报清廷,褒奖徐建寅的功绩。在徐建寅一手经管下,山东机器局不逾一年,即已全部建成,开创了由中国自己的工程技术人员设局建厂的先例。
光绪五年(1879),清廷大臣李风苞出使德国,兼任奥、意、菏三国大使,徐建寅被委派以驻德使馆二等参赞的名义,出国进行技术考察。这是中国第一个被派往外国专门作技术考察的工程技术人员。徐建寅这次出国考察,主要有两项任务:一是订购铁甲舰船,二是考察英法等国生产制造技术。光绪五年至七年(1879—1881)两年间,他先后对英、德、法三国八十多家工厂和科技部门,进行了深入细致的考察,并将其所见所闻详细作了记录,尤其对生产设备、工艺技术方面的一些重要问题,更为专注。对于订购铁甲舰船,徐建寅更是尽心竭力。他考察了英、德两国最著名的一些造船厂,经过对比、考证,最后选定德国最大的一家造船厂(伏耳铿造船厂),订造了两艘铁甲舰船。这就是清政府北洋舰队中的两艘主力舰:“镇远”和“定远”号。
光绪八年至十一年(1882—1885),徐建寅在江南制造总局翻译馆译书、著述,并为父徐寿服丧守制。光绪十二年至十五年(1886—1889),两江总督曾国荃聘请徐建寅督办金陵机器制造局,主持技术工作。徐建寅在这里工作了两年多,利用旧设备改造成可自己铸炼钢材的设备,减少了进口,节省了开支。同时,还研造成了新式后膛抬枪。另外,对人事任用、生产调度等管理工作也作了不少改进。
光绪十六年至十九年(1890—1893),徐建寅应湖广总督张之洞的邀请办湖北铁路局。是时,张之洞正兴办汉阳铁厂和枪炮厂,急需大量煤炭。为减少从外国购买,他于大冶附近“勘得真煤层”一处。经试开,质量极佳,“与英国之上等煤足堪匹敌”,并且也足够这两个厂使用。光绪二十年(1894),由驻英法意比国大臣薛福成奏报功绩,发直隶待命。光绪二十一年(1895),光绪特旨召见徐建寅,并派其去天津、威海查验中日战争船械战败、失利的情形。
光绪二十二年至二十三年(1896—1897),徐建寅被调到福建船政局任提调。福建造船厂,又名马尾造船厂,是清政府于1866年在福州马尾建造的规模最大的新式造船厂。初期,这个造船厂的一切大权都由法国人总揽,技师、工头等也都是高薪招聘的法国人。1884年中法战争时,这个厂遭到了极大破坏。甲午中日战争之后,生产制造日趋下降。徐建寅到此后,处处从实际出发,以他多年治厂和制造的经验、阅历,在恢复生产和治理整顿方面,做了不少工作。在此期间,他亲自设计并督工监造了当时被称为国内最大的一座船坞,即“青州船坞”。他在这里工作了一年多,深为时任船政大臣裕禄的赏识。说“该员才识练达,究心时务”,“于机器制造情形极为熟悉”等。在公务之余,他博览中外有关书籍,撰写了一部因时而作的名著——《兵学新书》。
光绪二十四年(1898),在维新变法、实施新政中,徐建寅被任命为农工商总局督理,并授予他三品衔、可随时“专折奏事”的待遇。变法失败后,徐建寅亦被列入“禁锢谪革”之内,由于他“参与事晚”,被革去“三品”后,以回乡扫墓为名,在无锡、上海闲居一年多。
光绪二十六年(1900),张之洞约请徐建寅去湖北督办全省营务,督办保安火药局兼汉阳钢药厂总办。是时,八国联军正入侵中国,外洋火药已不再向中国出口,张之洞派徐建寅去督办保安火药局,为应急需,遂“慨然任之”,徐建寅日夜操劳,只3个月,便将保安火药局建成投产。在此之前,张之洞于汉阳建造了一个无烟药厂,因外洋工匠此时都已离厂,生产研制无法继续进行,张之洞又派徐建寅总办无烟药厂研造之事。徐建寅为不受制于洋人,又挑起研制无烟药的重担。为尽快研造出合格的无烟药,他“日手杵臼,亲自研炼”,经过多次试验,终于研造成功。
徐建寅一生致力于科学技术事业,不仅为创办和发展中国近代的军事工业、化学工业做出卓越的贡献,并且也是我国近代造船工业的先驱和奠基者。还翻译、撰写了许多名篇巨著,为传播西方进步文化,引进先进的科学技术,尽心竭力,笔耕不辍。
同治九年至光绪元年(1870—1875)间,为适应造船、制造机械的需要,先后与傅兰雅等合作翻译出版了《运规约指》(几何学)、《器象显真》(机械制图)、《汽机必以》(蒸汽机制造)以及有关建筑工程、制造机器常用的工具书《艺器记珠》等十多种。1872年,他与傅兰雅合作翻译出版的《化学分原》,是我国最早问世的一本有关实用化学工艺和分析化学的书。徐建寅把在欧洲几国考察期间的科学技术记录整理编纂成书或撰写成专题论文在国内传播。如编著成的《欧游杂录》一书。其中介绍了造船、机械、枪炮、火药、熔铁、铸钢、采煤、开矿、电器、印刷、水泥等几十个门类和行业。涉及设备、工艺、机器安装、船坞建造等方面的就有200项。此外,还有关于金属加工方面的六十多项。这些内容对中国近代工业的发展和创办,都是非常及时和有益的。《欧游杂录》也是一部具有很高史料价值的书。因为这部书把19世纪七八十年代,西方最进步、最有代表性的制造技术、生产工艺、机器设备及工厂管理方法等,全面真实地记录下来。在政治、经济、军事方面翻译出版的书籍及论著,有《水师操练》《轮船布阵》《船政丛书》《兵学新书》等多部。其中,有的也涉及科技方面的一些问题。
他编撰、翻译出版的书籍、专著共有四十多部,合计一百七十多万字。内容包括化学、物理、数学、天文、制图、机器制造、工艺技术、政治、经济、军事等许多方面。在这些翻译出版的书籍、专论中,有不少是中国出版史上问世最早或首次发行的。另外还有许多未出版、未发表的书稿、手抄本等。
光绪二十七年二月十二日(1901年3月31日),在汉阳的无烟药厂,徐建寅亲自到拌药房合药拌料,正准备开工生产时,发生爆炸,与在场的其他15名员工同时罹难。为表彰徐建寅的功绩,清廷照张之洞等的请奏,按军营提督阵亡的规格给予优恤,并追赠为二品衔内阁学士,国史馆立传,入祀昭忠祠。
(王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