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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无己(生卒年不详),宋金之季聊摄(今聊城)人,著名医学家。撰《注解伤寒论》《伤寒明理论》等。他是伤寒学派的主要代表医家之一。
从春秋时期起,聊城城北一带就有一个聊摄国,也就是现在山东聊城市茌平县肖庄镇一带。靖康之难(1126)后,聊摄地被纳入金,成无己滞留于金,因此他也被称为金人。
成无己出身于一个世代为医的家庭,受到良好的医学熏陶。他自幼攻读医学,对中国古代医学理论有很深入的研究,在临床上积累了很丰富的经验,逐渐成为当时最有名气的医生。
成无己的家世很好,史书记载,他的父亲做药材生意,很富有,一度在聊城城区生活,并用自己的积蓄建造了一座成家花园,可称得上是当时有地位有身份的人物。
成无己作为家中的老小,从小聪明伶俐,很受长辈的喜爱。为此,他没有像两个哥哥一样跟着父亲做药材生意,父亲专门为他请了私塾先生,教他读书,希望他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但是成无己的科举之路并不顺利。经过多年苦读之后,他到汴梁(河南省开封市)赶考,却没有如愿考取功名,这让他很有些心灰意冷,对仕途的追求之心也淡了下来。这也促成了他人生路上的一个转折,正是因为这,成无己开始攻读医学,想着要治病救人,做一名良医。
靖康之后,淮河以北广大地区沦为金地,宋皇室南迁到东南,建立了南宋。大批北方人士亦随之南迁,背井离乡。但此时成无己并未随宋皇室南迁,仍留在北方。他后来被金人的权贵们带到了临潢(内蒙古巴林左旗)。此时成无己至少已经七十岁左右了。金人在成无己70岁时仍将其带往临潢,是因为他的医术高明,想要为己所用。但是也因此成无己从此再也没有回到老家,最终客死他乡。
成无己对《内经》《难经》《伤寒论》等中国古代医学经典皆有研究,尤其对于医圣张仲景的《伤寒论》最为推崇。他专力钻研该书数十年,以《内经》《难经》理论为依据,对张仲景的《伤寒论》进行了全面注释,著有《注解伤寒论》10卷,为现存最早全面注解《伤寒论》之作,对后世影响极大。《伤寒明理论》3卷,《药方论》1卷。成无己医学知识渊博,研究深入,对许多问题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他以经注论,以论证经,辨证明理,对《伤寒论》做了十分深入透彻、细致详尽的注释,让这部著作发扬光大。所以人们讲他为历史上注解《伤寒论》的第一人。
东汉医学家张仲景的《伤寒论》,可谓医方之祖,但该书的内容深奥,又缺乏理论阐述,因此后来没有得到广泛传播。在成无己以前,研究《伤寒论》的人也有,比如唐代的孙思邈,还有和成无己同时代的朱肱、庞安时等人,但他们均未对《伤寒论》原文进行注解。成无己在五十岁左右始开始注解《伤寒论》,历时40年方成定稿,即《注解伤寒论》,这是《伤寒论》成书千余年间首次被全文注释,而它也成为明清以后医家研究《伤寒论》的唯一善本。为《伤寒论》作注,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其难度之大可想而知。为该书做注释,不仅要求注者要有丰富的医学实践经验,还要广泛地涉猎古今医书,做到胸中了然而无惑。同时还要看到,因为《伤寒论》的文字古奥,还要求注者要有文字学、训诂学等小学功底,才能究旨穷经。成无己成功地做到了这一点,完成了中国古代医学史上的主要著作《注解伤寒论》。
《注解伤寒论》的刊行,使张仲景《伤寒论》原文变得通俗易懂,对《伤寒论》的广泛流传和后世伤寒学派的发展起到了重要的推动作用。
在对《伤寒论》做注释的同时,成无己又结合临床应用,明辨伤寒常见症状之理,以便于临床诊断之用。成无己所著《伤寒明理论》凡50篇,从“发热”起至“劳复”止,对《伤寒论》中50个主要症状,一一分析其发生机理,病位病性,鉴别不同原因导致其症的不同表现,为临床鉴别诊断提供了很有益的经验,可以说是《伤寒论》最早的一部“症状鉴别诊断学。”他对伤寒病的研究,在中国医学的伤寒学研究史上,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成无己学识渊博,精通中国古代医学的各家之说。比如他经常引《内经》《难经》等理论来阐发张仲景的学说,分析其病机、治则、方剂等,不仅使内、难、伤寒一脉相承,融会贯通,具有探本寻源、互相渗透之妙,同时还起到了经论结合,以论证经的效果。例如,对《伤寒论》“太阳病,发汗,遂漏不止,其人恶风,小便难,四肢微急,难以屈伸者,桂枝加附子汤主之”一条,成氏解释说:“太阳病,因发汗,遂汗漏不止而恶风者,为阳气不足,因发汗,阳气益虚,而皮肤不固也。《内经》曰: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小便难者,汗出亡津液,阳气虚弱,不能施化。四肢者,诸阳之本也。四肢微急,难以屈伸者,亡阳而津脱也。《针经》曰:液脱者,骨属屈伸不利。与桂枝加附子汤,以温经复阳。”这里,成氏引证之两段《内经》原文,第一段是指《素问·灵兰秘典论》,第二段的《针经》即《灵枢》,又称《九卷》,出自《灵枢·决气篇》。
成无己临床诊治的经验十分丰富,对临床症状鉴别诊断颇具经验。如其论述发热证,他提出发热当与潮热、寒热、烦躁之间的鉴别。成氏又从表里两方面既分辨其不同的临床表现,又解释其所以产生的不同病机,并提出治疗表里不同发热的方法。
此外,成无己在论战栗时,提出要分战与栗加以区分,其发生有内外之别。其论四逆,将四逆与手足厥冷相区别。其论烦躁,区分烦与躁的不同,并指出二者有阴与阳之别,并提出引起之因,有在表在里因火因阳虚因阴盛的不同,等等。这些无一不是成无己在研究《伤寒论》原文基础上,结合个人临床经验,认真总结而成的。严器之评价其贡献说“议皆前人未经道者,指在定体分形析证,若同而异者明之,似是而非者辨之,释战栗有内外之诊,论烦躁有阴阳之别,谵语、郑声,令虚实之灼知,四逆与厥,使深浅之类明,始于发热,终于劳复,凡五十篇,目之曰明理论,所谓真得长沙公之旨趣也。”这一评价是十分客观准确的。
成无己论析《伤寒论》方,在制方分类上也很有建树。他不仅在前人的基础上,明确提出了“十剂”的概念,而且宗《内经》《本草》诸说,提出了“七方”之名。《素问·至真要大论》说:“治有缓急,方有大小”“近而奇偶,制小其服,远而奇偶,制大其服……奇之不去则偶之,是谓重方。”据此,成无己总结出大、小、缓、急、奇、偶、复“七方”。称“制方之用,大、小、缓、急、奇、偶、复七方是也。是以制方之体,欲成七方之用者,必本于气味生成,而制方成焉”,并将《内经》的“重”改为“复”。又认为“惟仲景方一部,最为众方之祖”,而其“处方之制,无逾是也。”成氏《药方论》择伤寒常用方20个,并为之说明。
由于成无己医学基础深厚,他能够用多种知识来解释一些问题。例如在解释张仲景之方时,他以《内经》《难经》的理论来说明。如在解释桂枝汤时说“《内经》曰:辛甘发散为阳,桂枝汤辛甘之剂也。”注解四逆汤时云:“《内经》曰:寒淫于内,治以甘热。又曰:寒淫所胜,平以辛热,甘草姜附相合,为甘辛大热之剂,乃可发散阴阳之气。”这里,成氏以《素问》中的《生气通天论》《至真要大论》二篇关于四气、五味、阴阳之理来解释仲景组方之义,简洁明了而又内容丰富。
成无己无疑是中国古代医学史上的大家,他作出的贡献影响重大。
(郭文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