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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御夫(约1032—1107),字从义,济州巨野人,北宋农学家。
史书上关于邓御夫的记载极少。北宋时期著名文学家,被称为“苏门四学士”(另有北宋诗人黄庭坚、秦观、张耒)之一的晁补之,在其《鸡肋集》卷六三《邓先生墓表》里称邓御夫为济州巨野人,“性薄荣利”,“作《老子注》”,“又作《农历》一百二十卷。”可惜的是邓御夫的一些著作已经失传。
邓御夫不像同时期的读书人那样追求功名,他淡薄荣华富贵,喜欢自由清贫的生活。刚到而立之年,便抛弃举子服,穿布衣草鞋,自己劳动,搭茅草棚居住,与牛羊蒲仪雁为伍。后来朝廷屡次征召他都不出仕。
晁补之《鸡肋集》卷十一有古诗《邓御夫秀才为窟室戏题》一首,描述了邓御夫当时的生活情境:“空郊独坐一茅屋,深如鱼潜远蛇伏。荒檐野蔓幽莫瞩,窥户下投如坠谷。其外桑麻杂蔬菽,白水寒山秀川陆。秋风萧萧吹苜蓿,晚日牛羊依雁骛。朱书细字传老子,蠹穴蜗穿无卷轴。我来不暇问出处,但爱君居伯夷筑。”从诗中的描述可见邓御夫生活的清贫与自得其乐的清高的风貌。
邓御夫晚年信佛。在金山洞立寺聚徒讲经。金山位于今巨野县城东南约二十三公里处,属独山镇,南北长1.5公里,东西宽1公里,海拔高度133米,传说因凿石得金而名。金山分南北两大主峰,北部早在隋朝开皇年间就建有道观,是当时鲁西南最大的道教活动场所。金山的南麓半腰处凿有一洞,规模宏大,蔚为壮观,开凿规整,鬼斧神工。宋崇宁元年(1102)邓御夫在洞之东壁摩崖刻《清凉洞记》云:“此洞古老,相传秦皇避暑宫也。”此说一出,后人纷纷迎合。如宋沧《秦洞云霞诗》:“闻说秦皇避暑年,万机不事日高眠。”田峨《金山洞诗》:“双崖谁擘峭於裁,人道秦皇避暑来。”
其实事实并非如此,这只是邓御夫的主观武断而已。金山大洞真实开凿者为西汉昌邑国王刘贺。《汉书·诸侯王表》记载:西汉昭帝始元元年(前86),刘贺嗣位为昌邑国王。刘贺放荡无羁,挥金如土,淫乱无忌,无视法纪,事多僭越。在嗣昌邑国王位之后,即兴师动众,在金山营建他的地宫。造此墓至少用了12年的时间,尚未按原设计完成。元平元年(前74),汉昭帝死去,刘贺被大将军霍光拥戴做了皇帝,但是他在即位后的27天里面,据说做了1127件荒唐失礼的事情,霍光认为他不堪重任,发动政变,废除了刘贺的皇位,打发刘贺回到山东昌邑国,过着被监视的日子。此洞的开凿也就不了了之。
不过因为邓御夫的缘故此处便逐渐兴旺起来,并且慢慢地名声在外。在东壁现存有宋崇宁元年(1102)邓御夫撰《清凉洞记》石刻1块,该记讲到:宋元符元年(1098)九月十六日,巨野宰出给公据,允其在此兴建寺庙,诵经修身,传教化民,信教徒众,越来越多。后来邓御夫又清除了洞中的碎石尘积,辟为寺庙的一部分,扩大了寺庙的规模,使之更加有影响。自此以后,历经历朝历代,寺庙香火旺盛,经久不衰。
邓御夫最大的成就在于他撰写了一部规模宏大的农书:《农历》,共计120卷。
在宋代,由于农业生产的发展和官府对推广农业科技知识的重视,农学得到了空前的发展,取得了许多重大的成就,从而使这一时期在我国农学发展史上具有了重要的地位。宋代农书的数量远远超过了前代,尤其是论述农桑经营和耕作技术的综合性农书大大增加,正是在此背景下,出现了像邓御夫所著120卷的《农历》那样的巨著。
邓御夫的《农历》120卷详细记载了我国宋代以前北方农牧业、纺织经验以及种植工艺和养生备荒之事。北宋晁补之推崇该书“言耕织、刍牧与凡种艺、养生、备荒之事,较《齐民要术》尤密。”密州知州王子韶为其刻印了此书。
邓御夫的《农历》是较《齐民要术》更为详备的农业百科全书。该书在明初还能见到,曾被分韵录入《永乐大典》。据张邦基《墨庄漫录》卷十记载:“济州士人邓御夫,字从义,隐居不仕。尝作《农历》一百二十卷,言耕织、刍牧、种莳、耘获、养生、备荒之事,较之《齐民要术》尤为详备。济守王子韶尝上其书于朝。今未见传于世。尝访于藏书之家,或有见者。”
乾隆三十八年(1773),四库全书馆设立了“校勘《永乐大典》散篇办书处”,参加辑佚的有当时著名学者戴震、邵晋涵、周永年等共39人。尽管此项工作取得了一些成就,比如许多失传的重要典籍都通过这次辑佚恢复了原貌。但是主持这项工作的乾隆皇帝与永乐皇帝不同,没有兼收并蓄的胸怀,加之满清入主中原不久,对有些东西十分忌讳。所以在辑佚中坚持儒家正统观念,认为“菁华已尽,糟粕可弃”,对于牵涉违碍的言辞一概删去。有些科技方面的著作,如邓御夫的《农历》这样绝无仅有的农学巨著也都被丢掉了,不加采录,不辑这部农书宝典,听任这样一部划时代的煌煌巨著丧失殆尽,这是我国农学和农史研究无法弥补的巨大损失和莫大遗憾。所以说这次系统辑佚古书的工作在给后人提供了众多有价值的古代文献的同时,也留下了永远不可弥补的遗憾。
后来王士祯在他的《分甘余话》专门讲到“邓氏农历不传”之事:“宋时有邓御夫者,字从义,隐居不仕,作《农历》百二十卷,较《齐民要术》尤详。济守王子韶上之于朝,其书不传,济上人亦无知者,仅《墨庄漫录》载其名字,惜哉!”
一代奇人邓御夫卒于大观元年(1107),享年76岁。邓御夫死后葬于宋善村龟山之原。
(郭文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