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氾胜之(生卒年不详),大约生活在公元前1世纪的西汉末期。兖州氾水(今曹县北境)人,著名古代农学家。
氾胜之的先人本姓凡,在秦统一中国的过程中,为躲避战乱,举家迁往氾水,因此改姓氾。氾水是济水支流,位于今山东曹县北境与定陶县分界处。
关于氾胜之生平事迹见于史传记载的很少,只能在一些地方零星出现。西汉成帝(前32—前7)时,氾胜之曾经步入仕途,官居议郎。《汉书·艺文志》里讲到,成帝时使氾“致用三辅,有好田者师之。”许多热心于农业生产的人都前来向他请教,《晋书·食货志》也记载有:“昔汉遣轻车使者氾胜之督三辅种麦,而关中遂穰。”从这些记载中可以看出,氾胜之在农业生产方面具有很高的威望。说他受朝廷的遣使,以轻车使者的身份到三辅(即关中平原,今陕西省中部)地区管理农业。他在包括整个关中平原的三辅地区推广农业,教导种植小麦,颇有成效,关中地区的因此取得了丰收。他本人也因为推广农业有功,由议郎提拔为御史。
氾胜之出生在一个农民家庭,自幼对农作物生长和栽培就很感兴趣,喜欢研究农业技术,注意搜集总结家乡农民的生产经验,在长期的生活劳动中,积累了丰富的农业知识。
氾胜之在关中为官的这段经历对他十分重要。关中地区有着悠久的农业传统,是古代农业最为发达的地区。汉代的一些统治者,非常重视关中地区的农业,采取了很多措施来改进农业生产,比如兴修了一些著名的水利工程等。到汉武帝统治的时期,先是采纳董仲舒的建议,在关中地区推广种植冬小麦,改善了农业结构。后又任命赵过为搜粟都尉,在关中地区推行代田法和改良农器。这些措施都极大地促进了当地农业的发展。
氾胜之深受当时的重农思想的影响,高度重视农业生产。在管理此地农业期间,他了解研究农业生产实践,认真分析当地的土壤、气候和水利等情况,因地制宜地总结推广各种先进的农业生产技术。经过实地考查,反复试验,仔细比较,他总结推广了新的耕作方法——“区田法”。这一方法就是把土地分成若干个小区,做成区田。每一块小区,四周打上土埂,中间整平,深挖作区,调和土壤,以增强土壤的保水保肥能力。采用宽幅点播或方形点播法,推行密植,注意中耕灌溉等。氾胜之提出的区田法的推广和运用,大大提高了关中地区单位面积产量,让农民收获了更多的粮食,受到广大农民的欢迎。他还大力推广“种子穗选法”,要求在田间选择籽粒又多又饱满的穗留作种子。发明推广了“溲种法”(在种子上粘上一层粪壳作为种肥),其原理直至今天还在应用。
氾胜之很重视农民群众的劳动实践经验。为了搜集农民群众积累的最新经验,氾胜之常常微服出访,走遍了关中平原,虚心向种田好手请教,把群众的种田经验同自己的研究成果结合起来,总结提炼,加以推广。他对北方的水稻、蚕桑、小麦、禾、黍、大豆、小豆、瓜果等作物的栽培技术进行了深入的研究、系统的梳理,总结推广了种麦法、种瓠法、穗选法、种瓜法、调节稻田水温法、保墒法、桑苗截干法等,在指导农业生产方面发挥了很好的作用。
氾胜之所编著的《氾胜之书》,分18篇,是我国最早的一部综合性农书。它发展了中国古代的农学,总结了黄河流域劳动人民的农业生产经验,记述了耕作原则和作物栽培技术,体现了古代农业精耕细作、集约经营的优良传统,对农业生产具有很好的指导性,在当时享有很高的声誉,唐贾公彦《周礼疏》说:“汉时农书数家,氾胜为上。”《周礼·地官·草人》注曰:“土化之法,化之使美,若氾胜之术也。”唐孔颖达《礼记正义》说:“郑所引农书,先师以为氾胜之书也。”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氾胜之书》是两汉四百多年间最杰出的农书。
据《汉书·艺文志》记载,从先秦到汉末有农书一共9部,114篇。其中有《神农》20篇、《野老》17篇、《宰氏》17篇、《董安国》16篇、《尹都尉》14篇、《赵氏》5篇、《氾胜之》18篇、《王氏》6篇、《蔡癸》1篇。《氾胜之》18篇即《氾胜之书》,此书在《隋书·经籍志》《新唐书·艺文志》《旧唐书·经籍志》和宋代郑樵的《通志》中都有著录。但宋代以后已不见著录,所以一般认为《氾胜之书》应该是在两宋之交时失传的。目前流传的都是《氾胜之书》的辑佚本,内容主要来自于《齐民要术》和《太平御览》两书。今人石声汉、万国鼎分别对该书进行了考证和整理,得到了约三千七百字。他们用现代农业科学知识重新予以阐述,撰成了《氾胜之书今释》和《氾胜之书辑释》两书,分别由科学出版社和中华书局出版,为研究者提供了方便。
现存《氾胜之书》主要包括耕作总原则、耕作的具体方法、12种作物的栽培方法,诸如选种、播种、栽培、收藏等各个细节。《氾胜之书》说:“凡耕之本,在于趋时,和土,务粪泽,早锄早获。”“耕之本”即耕作的基本法则,这是农业生产的基础性内容。其中讲的“趋时”,就是指耕种要适时,不能太早也不能太迟,“早种则虫而有节,晚种则穗小而少实。”而“和土”,则是讲要利用耕、锄、平摩、蔺践等方法,消除土块,使“强土而弱之”“弱土而强之”,以保持土壤松软细密。“务泽”就是要注意作物的灌溉次数和用水量。另外《氾胜之书》还特别记载了两种灌溉方法:水温调节法和地下灌溉法,这也是比较早的这方面的研究。所有这些都是农业生产中最重要的内容。
《氾胜之书》对作物的栽培措施,从土地耕耘、选留种子、中耕除草到施肥灌溉、防霜收获都作了全面细致的规定,反映了当时的农业生产技术已经达到相当高的水平。
《氾胜之书》对传统农学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氾胜之书》所记载的一些农业技术,为后来的农书所继承和发展。《齐民要术》不仅摘录了很多关于区田法的文字,还记载了西兖州刺史刘仁之进行区田试验取得好收成的事例,以证实“顷不比亩善”的观点。《氾胜之书》的写作体例也成了中国传统综合性农书的重要范本。从《齐民要术》到《农桑辑要》《王祯农书》,再到《农政全书》《授时通考》都深受它的影响。
(孙钰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