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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惟汾(1874—1954),字鼎丞,亦称鼎臣,号诂雅堂主人,日照人。是近代政坛上一位风云式人物,也是一位颇有成就的学者。
丁惟汾的父亲丁以此曾师从日照经史学家许瀚,为清末著名学者,著有《毛诗正韵》《尔雅声类》等行世。丁惟汾自幼刻苦读书,并受其父亲影响喜好音韵训诂之学。但他厌恶科举考试,淡泊科场名利,1902年考进河北保定师范学堂学习,两年后从师范学堂毕业,并以优异成绩考取清廷留日官费生,入日本明治大学经纬学院法学系学习。其间,他结识了张继、徐镜心等革命者,并与他们来往亲密。1905年8月,中国同盟会在东京成立,丁惟汾随即经张继介绍,在10月21日入会,主盟人是同盟会山东支部长徐镜心。丁惟汾虽不善言辞,但矢志匡扶中华,踏实肯干,颇受孙中山器重。1907年,同盟会山东分会会长徐镜心离开日本,丁惟汾继任此职,达5年之久。丁惟汾主盟后,十分重视发展组织。经他介绍,先后有30多位山东籍人士在东京加入同盟会。他还委托刘冠三等人负责山东省境内的组织发展,先后有两百多名山东青年入会。丁惟汾还和蒋衍升、于庭樟等山东籍革命党人在东京创办《晨钟》周刊,大力宣传同盟会主张。
1911年,丁惟汾回国就职于山东法政专门学校。他联络同人在济南、烟台、青岛等地设立山左、东华、震旦公学,并令所招学员加入同盟会,为同盟会招收了更多会员。当时有四百余名留日学生加入同盟会,其中山东就占了八分之一,为此孙中山曾有“唯丁是赖”的评语,也就有了后来“蒋氏天下丁家党”之说。1911年武昌起义后,丁惟汾在山东立即响应,并以法政学校为活动基地,积极联络、聚集各界联合会,促使山东巡抚孙宝琦宣布独立。1912年,丁惟汾任山东省议会议员兼法政专门学校校长,在同盟会改组为国民党后,任国民党本部政务研究会干事、山东省支部理事,兼任山东临时省议会议员。1913年初,丁惟汾当选为国会众议院议员,为山东省15名国民党籍众议员领袖。4月8日,丁惟汾出席了在北京举行的中华民国第一届国会,由此开始其长达12年的国会议员生涯。
在袁世凯复辟帝制期间,丁惟汾积极参加护国运动。1916年袁世凯死后,国会恢复,丁惟汾出席在北京召开的国会会议。1917年7月,孙中山南下广州,举起护法大旗,丁惟汾率山东省国民党籍国会议员到广州参加护法运动。此后6年一直追随孙中山为护法事业而奔走。1919年在上海发行《北方周刊》,联络各地青年。1921年10月,丁惟汾被孙中山任命为国民党山东部部长,并返回上海联络北方党员,筹划接应北伐。1923年,孙中山任命他为国民党本部参议,年底,在青岛创办胶澳中学。
1924年1月,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广州召开。丁惟汾以山东代表身份参加会议,被指派为组织章程审查委员会委员之一,并当选为中央执行委员。会后,被分配至北京执行部,继续负责北方党务工作。此间,他曾与毛泽东、周恩来等人共事。与李大钊的关系亦十分密切,两人配合默契,曾合作大力发展北方国民党。1925年孙中山不幸逝世后,丁惟汾提议每届政治会议都要宣读孙中山的遗嘱,时刻保持警惕,该建议被大会通过。他拒绝加入国民党右派成立的“西山会议派”,并与李大钊、毛泽东等人联合发出《致各级党部电》,对“西山会议派”加以斥责。他除了与李大钊等人建立了友谊外,还营救过三十多名共产党员。1926年,国民党在广州召开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丁惟汾参加大会,被推为大会主席团7位主席之一,并再次当选为中央执行委员。后历任中央常委、青年部部长、宣传部长等职。1928年,在国民党二届四中全会上,同蒋介石、陈果夫一起提出了《中央党部改组案》,并出任国民党中央常委、训练部长。1929年,国民党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任命丁惟汾为中央政治学校教育长,为培养国民党政工干部做出了贡献。在1931年11月召开的国民党四大上,丁惟汾仍当选为中央执行委员,并担任四届一中全会主席团主席,后又被推任为监察院副院长。1932年,丁惟汾回山东出面组织“山东革命先烈公葬筹备委员会”,筹办公葬山东革命先烈事宜,1934年在济南千佛山麓建成革命公墓(今名辛亥革命烈士陵园),公墓分纪念塔、墓园、纪念堂三部分,雄伟肃穆,公葬典礼于1937年举行。同时,丁惟汾还组织山东革命党史编纂委员会,主持编纂山东革命党史,史稿编纂工作从1933年开始,历时4年而成《山东革命党史稿》丛书,包括正编13卷、后编6卷、先烈传2卷、碑传录存1卷、附录1卷。因抗战爆发,史稿未来得及刊行,直到1971年始在台湾影印出版面世,于右任、陈诚为之序,书中记载了从同盟会到北伐时期的重要史实,为辛亥革命史和山东地方史研究提供了珍贵史料。近代史学家李云汉撰《丁惟汾与山东革命党史稿》,曾列举此书史料之真实性,可补其他史书之不足。
丁惟汾亦在抗战爆发后返回南京,担任国民政府国防最高委员会委员。在随国民政府迁重庆后,厌倦政治,始专心向学。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后,在国共重庆谈判期间,毛泽东、周恩来、吴玉章等同往拜访丁惟汾。1949年,虽有中国共产党对丁惟汾的极力挽留,但他为部下着想,仍跟随蒋介石去了台湾。他平生为官清廉,以至到台湾后没有地方住,只能靠老乡帮助。1954年,丁惟汾因病逝世于台湾。于右任为其题挽联“开国为元老,传经作大师。”1954年11月国立政治大学(前身为中央政治大学)在台北复校后,特将其校务中心大厦命名为“鼎丞楼”,以示对丁惟汾的纪念。
丁惟汾在从政之余,积极进行学术研究,是位颇有成就的学者。他幼承家训,深研古韵,中年以后与章太炎等多有交流,分析古韵部类,收获很大。他刻苦钻研《毛诗》《方言》《尔雅》等,收获颇丰,著有《诂雅堂丛著》6种,包括《毛诗解故》《毛诗韵聿》《尔雅释名》《尔雅古音表》《方言音释》《俚语证古》,计五十余万字。其中,齐鲁书社于1983—1985年出版有《毛诗韵聿》《俚语证古》《方言音释》3种,前者可窥探其音韵学思想,后两种则为其方言、训诂学集大成之作。
《诗经》是我国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思想内容和表现形式对后代诗歌产生很大影响,集历代学者研究而成《诗经》学。丁惟汾的父亲丁以此即专门研究《诗经》用韵,著有《毛诗正韵》4卷传于丁惟汾。丁惟汾继承其父“《诗经》无字不韵”之思想,进一步推阐,重新以韵谱之,细分为介错韵、交错韵、递转韵、连续递转韵、交错转韵、双声通读韵等六例,为《毛诗韵聿》。《毛诗》中有些篇目在韵读方面有不和谐之处,历来研究者有不同看法,为此丁惟汾运用双声之法,大多数由此可读出韵律。丁惟汾所分韵17类,对去声和入声问题,援引古代中原地区没有入声之例,改入声为去声,为《毛诗》研究增添了了丰富内容。他在音韵学方面的独特见解以及对《毛诗》六韵例的概括,都可以称得上是独树一帜。
《俚语证古》初名《俚语解故》,全书14卷,卷一至卷十四分别为:天、地、形貌、声容、饮食、衣服、家宅、器用、草、木、鸟、兽、虫鱼、语丛。共考证俗言俚语1025条,条目以今语为首,简语接释,释文用该条俗语中心词或关键词直接解释语义,接着注古今音读、音转,最后征引经史子集、字书等来证明出处。各条目体例十分严谨,考释精审简明。《俚语证古》一书保存了大量方言俗语资料,为进一步了解民俗语言提供了基本文本,使一些即将要消失或者已经消失的名物俗语得以保存。丁惟汾用音转原理将古今方言和俗语沟通起来,为训示古籍的学者开辟了一条新途径。他脱离传统的词源学方法,以文字资料为本。全书涉及胶东方言词条235条,且十分具有代表性,日照方言词条486条,与当今的日照方言大多数基本一致,尽管有不少词语发生变化至今不被使用,但仍对研究方言俗语有重要价值。
《方言音释》可谓是《俚语证古》的姊妹作,也是扬雄《方言》另一注本。丁惟汾在书中首先列出《方言》原文及旧注,然后将有关文字分别归属各个韵部, “以音释音,以音释义”,是一部颇具特色的《方言》注本。
此外,丁惟汾对方志编纂也有独到见解。他在给王鸿绩、阎德容修纂《惠民县新志》时的函件中,不仅亲自拟定篇目供撰者参考,而且阐明自己对方志的认识,为方志修纂提供理论指导。为此他提出编纂方志要把握以下四点:一是以导斯民,以抗国际;二是斟酌古今,有所折中;三是以民国新政入志,择有关地方者著入;四是附以详图,类以细表。此外,丁惟汾认同纲目体结构,提出疆域、经制、职业、文献为志书四纲;纲下设目,目下分列子目,子目分类相属,如此可做到门目整齐,经纬分明。丁惟汾还对编纂《惠民县新志》提出具体内容建议,主张设立方言、风俗、民族、水利、经济、艺文等篇,为《惠民县新志》多所采纳。丁惟汾的方志理论不仅对编纂《惠民县新志》有很大帮助,也为之后方志编纂提供了重要借鉴。
丁惟汾1949年到台湾后,更专心学术,杜门著述。除《诂雅堂丛著》外,未梓行者尚有《夏小正读记》《箕裘录》《诂雅堂读左笔记》《诂雅堂读国语笔记》《诂雅堂读孟笔记》《诂雅堂读荀笔记》《诂雅堂读孟笔记》《释名释证》等。还有《史镜》一书,包括《读烈皇小识摘录》《读圣安本纪摘录》《读青磷屑摘录》等篇。其他单篇有《释济》《释正伯》《释也》《释牟》《释黍稷》《支歌古音考》《说百泉》《说共山》《说苏门山》《北京人考》《齐东语》《毛诗双声通转韵征》等,未发表单篇则有《据樻杖记》《说核桃》《青岛正名》等。
丁惟汾的学术成就虽然不像其政治影响为人所熟知,但其学术贡献是不可磨灭的。傅斯年曾评价说:“夫河汾佐命之谈,实出于伪托。济南经传之儒,未达于有政。其能进而传经,退而名世,如我日照丁先生者,旷览史乘,未多覯也。” 可见他既为民国元勋,功业彪炳,复于学术,成就突出,不愧为一代革命元老,学术健将。
(张晓静 张玥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