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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尔巽(1844—1927),字次珊,号公镶,别号无补,原籍奉天铁岭(今辽宁铁岭),隶属汉军正蓝旗。其先人以旗族入关,仕宦相嬗。后其祖父于道光二十四年(1844)到山东莱州任知府,举家迁往莱州府城定居。其父文颖历任山东莱州等多处知县,咸丰四年(1854)在守阳谷时,被太平军所杀。赵尔巽自小生长于莱州,故自称莱州人。因任过总督,故人称“次帅”。
赵尔巽自幼聪颖绝人,勤奋好学,同治六年(1867)即中举人,同治十三年(1874)中二甲进士。光绪初年,他由庶吉士升翰林院编修,后充国史馆协修。光绪五年(1879)任湖北乡试副考官,八年(1882)擢监察御史。次年,任福建道、广东道监察御史。光绪十三年(1887)先后补贵州石阡府知府、贵阳府知府、桂东兵备道,并镇压了贵州安顺府普定(今安顺市)一带的所谓的“妖匪作乱”。从此以后,官运亨达。光绪二十一年(1895),任安徽按察使,光绪二十四年(1898)任新疆布政使。次年因母丧守制在家,但对清廷的前途仍堪忧不已。光绪二十七年(1901)任山西布政使,次年代理山西巡抚。同年十二月,调任湖南巡抚,积极推行新政,将湖南阜湘、沅丰矿务公司合为湖南全省矿务总公司,抵制外国侵略者对湖南矿权的入侵,并将长沙岳麓书院等改为新式学堂。由于政绩显著,赵尔巽开始受到光绪帝及慈禧太后的赏识,光绪三十年(1904)调回京师,授户部尚书,赐紫禁城骑马,慈禧更亲书福、寿、虎字以赐,并赐御绘折扇、条幅及各种珍玩。同年,日俄战争在中国东北领土爆发,清廷被迫宣布中立,但暗里令各地督抚密谋东三省事宜。赵尔巽数次应旨照办。光绪三十一年(1905)五月七日,赵尔巽被任命为盛京将军,赴东北处理日俄战争善后事宜。到任后,赵尔巽积极奔走,多次会见日本使臣、将领,希望日本能早日撤军东北,并最大限度地遏制日本在东北的扩张。1906年4月,他还接待了前来辽宁视察的日本首相西园寺。最后,还是被迫答应与日本签订了《中日会议东三省事宜正约》三款,附约十二条,不仅承认将沙俄在南满的权益全部转让给日本,还额外给予日本更多的权益。赵尔巽在愚忠地实行着清廷对日让步政策的同时,竭力遏制日本人在东北的侵略扩张,他多次电咨外务部、军机处,要求禁止日本人采伐鸭绿江林木、强开煤矿、越界收取渔利等。为了加强东北的守备,赵尔巽还在东北设立督练公所,亲任总办,主持新军的训练。
光绪三十三年(1907)四月,清廷更定东北吏制,赵尔巽被任命为四川总督,他辞职未就。同年九月五日,调任湖广总督。次年三月,再调其为四川总督。不久授兼成都将军。在任上,赵尔巽和以前的做法一样,一方面积极整顿吏治,加强地方经济、教育等各方面建设,一方面强力镇压农民起义。在四川,他更是为其以“屠户”著称的弟弟赵尔丰强行辩解回护。
宣统三年(1911)三月,赵尔巽被任命为钦差大臣、东三省总督兼管三省将军事务,他再次回到东北,镇压和根除潜在东三省的革命党人,为清廷坚守“龙兴”之地。同年十月,武昌起义爆发,余波涉及到远在数千里之外的东三省。赵尔巽视革命为洪水猛兽,他以复振楚国的申包胥自居,威胁起义者“毋为祸魁”,“为首者应速悔,为从者应速散”,甚至口言“子能覆楚,吾必能复楚”。为遏制革命党人在东北地区的活动,他一面利用旧军压制新军,一面积极拉拢巡防军及陆军将领,在奉天(今沈阳)成立保安会,并自任会长。革命党人希望兵不血刃实现奉天独立的计划失败。此外,赵尔巽还积极与直隶总督陈夔龙及张勋等人,组织成立 “勤王军”,公开杀害革命党人,摧毁革命领导机关,致使在全国各省都纷纷响应武昌起义时“奉都宴如”。
1912年2月,溥仪被迫宣布退位,赵尔巽也被迫接受共和的事实。3月,赵尔巽任东三省都督,7月改为奉天都督,不再兼辖吉、黑两省,权力受到削弱。4个月后,赵尔巽以遗老身份去官,退居青岛。
1914年2月,北洋政府国务院总理熊希龄呈请设清史馆,是年3月9日,袁世凯颁布大总统令,批准了国务院的呈请。袁世凯表面上打着为了“昭当时之政治,垂后世之法程”的旗号而纂修《清史》,实际上却是为自己复辟登基所做的准备,更想借此机会笼络清代遗老,以获取他们的拥戴。而“追思先朝”以修清史,正是赵尔巽翘首以盼的。是年8月,袁世凯特派贴身秘书吴璆携亲笔信前往青岛,聘赵尔巽为清史馆馆长,赵尔巽欣然应允。清史馆正式成立,馆址设在故宫东华门内,有房舍百余间,库房一座,原为清朝国史馆和会典馆馆址。
赵尔巽接聘后的第一件事,是搜罗编纂人员,先后聘请了一百多人进馆,另外还聘任名誉总纂、纂修顾问等亦将近百人。编纂者以清朝遗臣遗民居多,大都是博学多闻的专家学者,而以桐城派为主。人员确定之后,是商讨编纂体例。史馆内外,有识之士都纷纷提出各自看法。梁启超、柳诒徵等人认为《明史》等旧史体“苟于满清,甘从曲笔”,主张采用新史体裁。但大多数人赞成缪荃孙看法,认为“《明史》不漏不蔓,体例最善”,而力主“今日修史,惟专仿《明史》”。最后,少数服从多数,赵尔巽采纳了缪荃孙等人的意见,参照《明史》体例,史料来源主要取材于《清实录》《清会典》《圣训》《东华录》等重要官修、私修典籍,同时还参考了各地呈送的旧志及本传,设定本纪12篇、志16篇、表10篇、列传15篇。
《清史稿》的纂修经过,大体经历了三个阶段,而赵尔巽全程参与编修。第一阶段为1914年至1917年。由于赵尔巽并非史才,久任大吏,学术并非其所长,面对丰富完备的史料,身为馆长的赵尔巽既不能提纲挈领,指授撰述方针,又不能分条缕析,去粗取精,去伪存真,以致稿件堆积而没人清理。而且他也不擅长组织,虽然开馆时聘请了一百多人,但实际到馆纂修者先后才68人,很多人都是来混日子领薪水罢了。赵尔巽对此也听之任之。他亦没能根据各人所长去安排工作,整个局面全无章程条例可循,如同一盘散沙。而总纂和协修都任意秉笔,撰稿者又多懒于翻书考证,甚至连翻阅《东华录》这种常见书籍都嫌麻烦,更不用说去参阅其他罕见书籍了。
第二阶段为1917年至1926年。吸取第一阶段工作的经验教训,赵尔巽开始整顿史馆,一面解聘一部分闲杂不干事之人,一面重定凡例,确立纪、志、表、传由专人负责的原则。但此时又出现新问题。1916年袁世凯复辟失败抑郁而死,赵尔巽主持的清史馆失去依托,馆中经费骤减。赵尔巽只得凭借自己的声望求助于各界,得张宗昌、吴佩孚等资助。1917年7月张勋复辟,战事一开军阀混战不已,清史馆被迫闭馆数月。后来恢复时,撰稿者已大半离去,虽勉强维持,但成书已没有希望。此时的赵尔巽凭着对清朝的眷恋之情,对修史工作仍然重视,他一面节省开支,经常亲自对稿件质量进行甄别,并敦促编修者加快进度,一面积极向各军阀求助捐募。1920年3月史稿粗备,1922年初赵尔巽主持编修者统一体例会议,采纳缪荃孙提出的办法,先拟传目归卷,以时代为段,择人分任各段编纂任务。其中由柯绍忞、金兆蕃、奭良负责清初,缪荃孙、吴士鉴负责顺治、康熙(吴未到任,后由张尔田担任),金兆蕃负责雍正、乾隆,夏孙桐负责嘉庆、道光,王树柟负责咸丰、同治,马其昶负责光绪、宣统时期的编纂任务。并规定全传截稿日期至当年旧历十二月,分四月、七月、十二月终三期交稿。但是时局混乱,而且在馆人员仅20余人,到最后东华门也时开时关,加之经费匮乏,离馆人数更多,修史工作终于陷入全面停顿状态。
第三阶段为1926年至1927年。此时由于史馆经费竭蹶,已无法维持正常工作,于是赵尔巽不得不再次乞求于吴佩孚和张宗昌,并再次淘汰那些尸位素餐者,并对留下的人员重新分配任务,由柯绍忞等人负责本纪部分,王树柟等负责志的部分,吴廷燮等负责表的部分,夏孙桐、金兆蕃负责列传部分。全部史稿,预定三五年终审定稿。但由于时局多变,到1927年8月全稿已初步成型时,赵尔巽病重,提出要立即将全稿付印,虽然馆中有人反对,但赵尔巽“于病中尤急不可待”,担心夜长梦多,自己的心血付之东流,印书之意愈切。此时赵尔巽任东三省总督时的督幕袁金凯从沈阳到京,赵尔巽便付之以经费,将付印之事交给袁金凯全权办理。由于没有经过总阅修订,故名《清史稿》。议定之后,袁金凯又招金梁为总校,开始刊印工作。同年9月3日,赵尔巽病逝于北京,终年83岁。
1927年秋,由柯绍忞代理清史馆馆长,继续《清史稿》的刊刻工作。由于柯绍忞与袁、金不和,而金梁更是想尽快将《清史稿》印完,因此很多书稿没来得及审阅修订就拿去刊印,最终共印成536卷,约八百余万字,印制1100部,由袁金凯、金梁负责刊刻发行。金梁将其中400部私自运往东北,并擅自修改部分稿件,在关外发行,是为“关外本”。清史馆同人发现金梁的擅自增改行为后,又重新抽改原稿,另行出版,称为“关内本”。
《清史稿》自刊刻问世后,便引来众多评议。1929年的国民政府还一度将其列为禁书,禁止刊刻发行。后来,以孟森为首的专家学者对《清史稿》进行了全面检验、剖析,认为其尚有史料价值,才得以解禁。故学界评价认为,“《清史稿》是在特定的历史环境下,由政府出面设馆纂修,延聘通儒多人,循传统纪传体例,参阅档案,苑集史籍,前后十余年修纂而成。虽然在内容和体例上多有谬误与阙遗,但毕竟‘成三百余年传信之书’于世,保存了大量史料”。 因此,尽管《清史稿》本身还存在着这样那样的问题和不足,且赵尔巽负有仓促将书刊印之责,但作为一部大型旧史体史书,不仅保存了丰富的史料,而且体例完整,较为完整地记述了有清一代的历史,保持了中国古代历史记录的连续性和完整性,无疑具有一定学术价值。而从1914年清史馆成立,到1928年《清史稿》刊刻成书,赵尔巽以学术总裁身份,兢兢业业,坚守下来,其所作贡献也是应予以肯定的。
(韦夏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