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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升(1842—1915),字晋之,一字贞阶,号旭斋,又号初篁,潍县(今潍坊市潍城区)人。光绪十八年(1892)进士,选为翰林院庶吉士,加五品卿衔。清末学者、经学家、诗人和藏书家,东甫学派代表人之一,今人评论他与法伟堂等为齐鲁四大博学者。著作颇丰,现存《周易要义》。
宋书升出生前,父亲就已过世,靠母亲辛苦将其养大成人,并供其读书。虽孤儿寡母,家境清贫,但宋书升勤奋好学,他“颖慧绝伦,读书过目不忘” 。广泛涉猎,遍读经史百家。咸丰十一年(1861)宋书升考中秀才,又在岁考、科考中名列一等,由此补廪为廪生,并可领取一份廪膳费。他深知母亲养家不易,故19岁时就在城里办私塾,收徒教授,以便贴补养家。当时作为鲁中文化重镇的潍县,既不乏文人雅士,藏书殷富的书香人家更不在少数。因而也常有家藏丰富的家庭聘请宋书升前去为子女教授文化,为此宋书升总是欣然前往。主要原因不在于人家给予的授课费优厚,而主要在于可借授课机会,在课余课后翻阅其藏书。如此不仅解决了借书难的问题,而且比只借一家之书能够汲取更为广博的知识,使之能够“治学初事考据词章之学,不持汉宋门户,对经史百家,山经地志,医卜星历,无不钻研。上溯远古,中萃汉宋,下采清代毛、蕙、张、焦诸家之说”。 因为宋书升的勤奋好学和博闻强识,使他很快在当地成为声望颇高的学者。时人有疑难或不解,常向他询问质疑,学识广博的宋书升多对其疑问了如指掌,往往脱口而道出问题之所在。有人曾想拿生僻知识刁难他,企图问倒他,但他还是可以对答如流,百无一失,这更使他声名大振。
光绪五年(1879)乙卯乡试,宋书升考中举人。光绪十八年(1892),又考中进士,钦点翰林院庶吉士。但入官后的他却无意于仕途的得失荣辱,考虑到官场的应酬要耗费太多精力和研究著述的时间,年已50岁的宋书升毅然辞官,返回省城济南,一心向学,潜心研究。归里后的宋书升,除了像在济南高等学堂和师范学堂授课、参与修订《山东省志》、担任山东书院院长这类与学术息息相关的活动外,其他那些他认为耗费时间的活动,均拒绝参与,而他的声望却因其学识和德行而远播四方。
光绪三十三年(1907),宋书升经直隶总督杨士骧向光绪皇帝推荐,经皇帝召见后被赐予五品卿衔。袁世凯山东任巡抚期间,大力推行“新政”,注重选用人才,他仰慕宋书升的学识,聘请宋书升任军事学堂督课。袁世凯当上总统后,曾两次派他的儿子袁克定到山东,以重金聘宋书升编修国史,为自己招募人才。但宋书升对袁世凯的篡权行为十分不满,不愿与袁同流合污,持洁自重的他婉言谢绝。后仍一再受到催邀,宋书升只好借生病为由,归养章丘女儿家予以逃避。最后因心情抑郁,致精神失常,竟将其所著《论语义证》《春秋分类考》《周礼明堂考》及古文诗词等文稿全部焚毁,饮药而卒,享年73岁。
宋书升于学术研究,数十年勤奋不辍。他承乾嘉实学之风,治学初以考据章句之学为主,后治经史百家,不拘泥于汉宋门户之见,而是以经术为学问根底。《清史稿》记宋书升“里居十年,殚心经术。《易》《书》《诗》均有撰述,尤精推步之学。” 他在经学领域,于《周易》有很深的独到研究,所著《周易要义》为其代表作。《周易要义》共10卷,包括《周易》上下经、卦象传、爻象传、文言传、系辞传、说卦、序卦、杂卦篇等,《周易》附说,并附图26幅。本书以传统的阴阳相生观点和推演的方法,对《周易》一书,分别经传,写成了《周易要义》,其有严密完整的体系。书中强调了“占易用变”“易占贵变”的朴素辩证观点,尤其对卦爻变例的叙述最为详尽。在著述《周易要义》一书时,宋书升“初缀辑汉易诸家,折中求是” 。追溯“河图”“洛书”为源起,间采汉宋易学,博杂毛奇龄、惠士齐、惠栋、张尔岐、焦循等易学诸家学说,对所有研究成果皆取其精华弃其糟粕,形成己见。他认为毛、惠、张、焦等人的易学研究最大的功劳就是打破常规,可是要进一步有创举就必须从研究天文、算术入手。于是他又钻研天文历算,推衍中西算法,由此考定古今黄道和赤道大致的距离变动,计算出夏禹元年之数与《竹书纪年》相合。为了给《周易》做注释,他研究天文历算编写成了《夏小正释义》《黄帝以来甲子纪年表》两部书稿。《周易要义》多次修订,耗时30年,直到年近七十岁时才定稿。因为宋书升在经学方面有很深的造诣,人们常把他和东汉末年山东的经学大师郑玄(字康成)相比,称其为“小康成”。宋书升精于乐律和甲子之学,他凭借锺吕和干支来解释《易经》是其独到之处,书中所采用的近代科学和天文学知识,也使本书具备独到特色。但是因为他所处时代的局限性,书中也包含了浓重的封建纲常伦理思想观念,没有突破传统《周易》的禁锢。有评价说:“从本书大致可窥见在我国经学发展的漫长途程中,在辩证唯物史观兴起之前,《易》学研究所能达到的水平及其局限。本书对研读《易》学和古代经籍都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其他如他所评点的《战国策》,也以深入、细致,观点不依傍,在《战国策》的研究中具有重要价值。
宋书升还精研音韵之学,其考订陆德明《经典释文》,发现了许多前人未发现之处。所著《夏小正释义》有12卷,为潍县郭氏抄本,未见刻本,后来被山东省图书馆收购。此外,宋书升还著有《论语义证》《春秋分类考》《周礼明堂考》《二十四史正伪暨诗古文辞》等十余种,但不幸在其晚年都被焚烧。副本仅存《夏小正释义》《黄帝以来甲子纪元考》《初篁书屋诗集》《孟氏易考证》《尚书要义》《诗略说》《古韵微》《五穀考》《旭齐说经賸稿诸书》等,复以其去世后家遇变故,亦多被焚毁。著名学者丁锡田与宋书升是同乡,他后来搜集宋书升数十篇遗文集成《旭齐文钞》一编。
宋书升亦笃嗜收藏。山东藏书家李文藻藏书散出后,他曾购得多种。有“初篁书庐”“旭斋”之藏,其中不乏善本,后多归其女婿高淑性所有。
正如学界所公认的,宋书升在学术上的成就,不仅是因为他学识渊博,尤擅经学,自成《易》学一家,而在于他与孙葆田、郑杲等创立了清末朴学的一个流派——东甫学派,由此也奠定了他在学术史上之地位。
(许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