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辕固(约前230—前135),齐(今淄博桓台)人。世称辕固生,西汉著名经学家、儒学家,以善治《诗》闻名于世。
秦朝统治者实施严厉的思想控制,实行“焚书坑儒”,成为儒学思想发展史上的一个低谷期。秦亡汉立,对思想控制有所放松。汉惠帝四年(前191),下令废除“挟书律”,此后又在全国范围内搜集经籍史书,儒学呈现复兴趋势,学界对儒家经典《易》《诗》《书》《礼》《春秋》都有深入研究,故史称“言《易》自淄川田生;言书自济南伏生;言诗,于鲁则申培公,于齐则辕固生,燕则韩太傅;言礼,则鲁高堂生;言春秋,于齐则胡毋生,于赵则董仲舒。” 涌现出一大批研究儒家经典的著名经学大家。
西汉初,对《诗经》的研究主要分为鲁诗、齐诗、韩诗和毛诗四家,除毛诗仅流行于河间地区以外,其他三家都被朝廷立为官学。作为齐诗的创始人,辕固在汉景帝时任为博士,并且与以黄老之术著称的黄生在景帝面前争论“汤武革命”之事。《汉书·儒林传》卷八八 记载了此次辩论:
黄生曰:“汤武非受命,乃杀也。”固曰:“不然!夫桀纣荒乱,天下之心皆归汤武,汤武因天下之心而诛桀纣,桀纣之民弗为使而归汤武,汤武不得已而立,非受命为何?”黄生曰:“‘冠虽敝必加于首,履虽新必贯于足’何者?上下之分也。今桀纣虽失道,然君上也;汤武虽圣,臣下也。夫主有失行,臣不正言匡过以尊天子,反因果而诛之,代立南面,非杀而何?”固曰:“必若云,是高皇帝代秦即天子之位,非邪?”于是上曰:“食肉毋食马肝,未为不知味也;言学者毋言汤武受命,不为愚。”遂罢。
辕固深受儒家思想影响,认为桀纣无道,汤武有德,所以汤武取而代之是民心所向,汤武因民心而立是顺应天意和民意的,是受命非弑杀。黄生崇尚道家学说,认为桀纣虽有失德之举,作为臣下的汤武不是尽力帮助其改过自新而是取而代之,这是犯上作乱,是违背君臣之道的弑杀君主的行为。辕固直言不讳,以汉高祖代秦自立为例进行反驳。于是景帝进行调解,以学者不说汤武受命不能算愚笨,自此之后学者大都不敢谈论这一问题。
窦太后喜好黄老思想,对《老子》一书非常有兴趣,于是召辕固问他对此书的看法。辕固实话实说,认为《老子》一书只不过是普通人的言论,窦太后十分愤怒,令辕固进入兽圈刺杀野猪。景帝知道辕固只是说出心中所想并无过错,于是把锋利的兵器赐给辕固。辕固进入兽圈中正好刺中野猪的心脏,于是野猪应手倒地。太后虽心中不满,但也没有理由治辕固的罪,只好作罢。景帝以辕固廉洁正直,任命他为清河太傅,后因病免官。武帝即位初,辕固因品行贤良而被征召入朝。朝中许多儒士嫉妒辕固,在武帝面前诋毁他,于是辕固被武帝罢归,此时辕固已经九十多岁了。公孙弘此时也被武帝征召,他因对辕固感到畏惧而不敢直视辕固。辕固对他说:“公孙子,务正学以言,无曲学以阿世!” 告诫公孙弘要以正直的学问来论事,不要歪曲学问来迎合世俗。
辕固是齐诗学派的开创者和重要传播者。《汉纪》记辕固为诗作传,有《诗内外传》 。齐地治《诗》者都以辕固所解诗为本,当时因治《诗》而至显贵者,也大多出自辕固门下,“皆固之弟子矣” 。辕固弟子中以昌邑太傅夏侯始昌最为著名。夏侯始昌精通五经,教授《齐诗》《尚书》,官至太傅,其子夏侯胜也是以擅长儒学而为世所熟知。后仓又从夏侯始昌研读“六经”,后仓和孙氏开以专著传授之端。另有翼奉与萧望之、匡衡皆师从后仓学习《齐诗》,萧望之、匡衡将诗之大义施于政事,用其劝谏君主;翼奉治《齐诗》则喜好律例阴阳,讲谶纬。王莽代汉之际,齐诗一派学者大部分都进入王莽政府担任要职。新莽政权失败后,齐诗学派开始走向衰落。
《汉书?艺文志》载有齐诗学派的著作《齐后氏故》20卷、《齐孙氏故》27卷、《齐后氏传》39卷、《齐孙氏传》28卷、《齐杂记》18卷,但《齐诗》至魏代已亡,是三家诗中失传最早的。现在所见《齐诗》皆为后世辑佚本,主要有南宋王应麟《诗考》,清代陈乔枞《齐诗遗说考》《齐诗翼氏学疏证》,范家相《三家诗拾遗》和王先谦的《诗三家义集疏》等,从中可窥知齐诗一派的学术思想状况。
(殷庆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