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继涵(1739—1783),字体生,一字浦孟,又字补孟,号荭谷,或号藻谷,别号南洲,室名甚多,其中以微波榭、红榈书屋较为著名,曲阜人。清代著名校勘学家、科学家。
孔继涵是第六十七代衍圣公孔毓圻之孙,正一品荫生孔传钲之子。8岁丧父后随嫡母熊氏及生母唐氏居住在孔府内,自幼聪颖好学,深受祖母衍圣公夫人黄氏喜爱,就读于府内“兰堂”,稍长,又到“忠恕堂”从师学习,于书无所不窥,在天文、地理、数学、经学、文学、金石考据等领域均有探究,颇有造诣。乾隆二十二年(1757),高宗皇帝到曲阜瞻谒孔庙、孔林,孔继涵和衍圣公孔昭焕同时受到乾隆帝召见。同年,赴京谢恩归来后,孔继涵搬出孔府居住。乾隆二十五年(1760)年,孔继涵赴乡试中举,乾隆三十六年(1771)中进士,授户部河南司主事兼理军需局事,故此友人又多称其为“孔户部”。后诰授朝议大夫。乾隆三十九年(1774),清廷诏修《日下旧闻考》,孔继涵被任为纂修官。《日下旧闻考》(全称《钦定日下旧闻考》)160卷,是根据朱彝尊的《日下旧闻》编次目录,删繁补缺、援古证今、逐一考据编修而成的,成书于乾隆四十七年(1782),是目前所见清代官修最为宏伟、内容最为丰富的一部关于北京地区历史、地理、城防、宫殿、名胜等舆情的史志资料,全书内容分为星土、世纪、形胜、国朝宫室、宫室、京城总记、皇城、城市、官署、国朝苑囿、郊垧、京畿(京畿附编)、户版、风俗、物产、边障、存疑及杂缀等18门。孔继涵为该书编纂作出了杰出贡献,他除了大量检阅古籍、碑帖之外,还专门访问名人学者,搜集了大量资料,所集资料仅汉唐以来金石拓本就有一千多种,并一一相加考订,作为重要史料著录书中。他在北京为官6年的时间里,还对京城附近名胜古迹进行了详细考察,几乎走遍了西山、昌平和京城内所有寺院。孔继涵一生交游很广,与当时著名学者戴震、卢文弨、钱大昕、任大椿、姚鼐、周永年等皆有密切往来,时常与他们在一起研讨经史义理,名物训诂,讲析疑义,考证异同,互相切磋,这也使其学问大有长进。尤其是他与戴震本就交往甚笃,又加上其次子孔广根后为戴震女婿,两人遂为莫逆之交。戴震作为清代乾嘉古文经学皖派代表性人物,其治学领域及治学路数对孔继涵为学产生很大影响。
乾隆四十二年(1777),孔继涵因母病致仕归养。回到曲阜后,孔继涵居住于“聚芳园”,除服侍母亲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于学术研究,钻研学问。因此翁方纲称誉他“敏捷抄书手,悠闲奉母身” 。乾隆四十八年(1783)孔继涵因病逝世,年仅44岁。
孔继涵一生博览群书,勤于耕耘,其学术贡献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校勘、刊刻了不少有价值的学术著作,二是勤于著述,留下了大量关于文学及科学方面的著述。孔继涵酷爱古籍,尤精校勘。他自己藏书丰富,常不惜重金购置各类典籍文献。遇到罕见传本,无法购买,则必设法借阅抄写下来。他就在家中常年雇请抄工和刻工,凡搜集到文献,经其仔细校勘后,即予以刻版付梓,由此使许多罕见古籍能广为流传,为古籍保存与流传作出了重要贡献。他于乾隆三十三年(1768)校刻《五经文字》3卷、《九经字样》1卷以及所附己撰《五经文字疑》1卷和《九经字样疑》1卷,即特别受到戴震赞赏,称他“核定精审”,“留意于小学”,“好之深,辨之详”。他校勘刊刻的文献中,较著名者就有《春秋地名》14卷、《春秋长历》10卷、《春秋金锁匙》1卷、《国语补音》3卷、《孟子注》14卷、《算经十书》50卷等。戴震去世之后,其遗稿多归孔继涵,为此孔继涵整理刊刻为《戴氏遗书》(包括《毛郑诗考正》4卷、《考工记图》2卷、《原善》3卷、《原象》1卷、《孟子字义疏证》3卷、《杲溪诗经补注》2卷、《续天文略》3卷、《声韵考》4卷、《声类表》9卷、《水经注》40卷、《水地记》1卷、《东原文集》10卷),成为戴震著述的最早刻本,大部分著述在文字校勘学上有不可替代的价值。孔继涵不仅自己亲自校书,而且有时还请友人代为校勘。如乾隆四十一年(1776)孔氏抄本《九国志》,原为邵晋涵所编,但没有成书,乾隆四十年邵晋涵把副本送于孔继涵,孔继涵即嘱托周梦棠代为编次校订,并誊抄成第一写本。又如影宋抄本《舆地广记》,孔继涵发现其行款、缺佚均与宋本不同,便再请周梦棠进行校勘,周梦棠根据《元和郡县图志》《太平寰宇记》和其他史志文献,补阙文千余言,正讹误六百余言。孔继涵所校勘书籍,主要汇集于他的《微波榭丛书》。
在孔继涵所校勘的书籍中,以《算经十书》的校刻影响为大。《算经十书》是戴震入四库馆后,从《永乐大典》中辑出并加以认真校勘的《周髀算经》《九章算术》《海岛算经》《五曹算经》《孙子算经》《夏侯阳算经》《五经算术》7种古算术书,同时又根据宋抄本校订《张丘建算经》《缉古算经》,再加上《缀术》,合为10种古代数学丛书,并附有《数术记遗》及戴震的《勾股割圜记》《策算》,也由此成为十分难得的古籍善本。孔继涵对这些著作,作了进一步的精心考证,校勘整理。他在《算经十书》序和《九章算术》跋中,高度评价了祖冲之和《九章算术》的数学成就,认为《孙子算经》等算学专著“皆羽翼《周髀》《九章》者也。孙子握简易之道,九九乘除分减,继示开通之端;《海岛》为刘徽演鬯句股测量之术;张邱建因之,以方程之术,会通诸法;祖冲之因之,为测量天度及方圆幂立之差;王孝通因之,为祖氏之辩证;而《五曹》则分隶以官;《夏侯阳》则分隶以事;《五经算》则分隶以经史,而胥不能稍出《九章》之范围焉。呜呼!九数之作,非圣人孰能为之哉。” 对世传古籍算书做了精辟概括介绍。而且《算经十书》丛书刻工精美,其后不断被翻刻、影印、排印,使其能广为流传,影响广泛,极大促进了清代中叶学界中国传统数学典籍的整理、发掘与研究,发扬光大了中国古代数学研究成果。对此,梁启超在《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中指出:“此诸书者久已埋没尘壒中,学者几不复知吾国自有此学。即有志研究者,亦几译书外无所凭借。自戴校诸书既成,官局以聚珍版印行,而曲阜孔氏复汇刻为《算经十书》,其移易国人观听者甚大。” 高度评价了孔继涵所刻《算经十书》之学术价值。
孔继涵除专于校勘外,还勤于著述,平生著述涉及文学、经学、科学、地志等学术领域。其中包含杂文、诗词的文学著作即有《红榈书屋诗集》《红榈书屋杂体文稿》《长行记》《微波榭遗书》《斫冰词》;经学著作有《五经文字疑》《九经字样疑》;科技与地志著作有《水经释地》《释数同度记》《衍细草》《考工车度记》《补林氏考工记》《解勾股粟米法》等。
在孔继涵所撰著作中,以《水经释地》成就最著。《水经》作为我国第一部专门记述河道水系的书籍,记述了水道的源流和水经的地方,确立了以水证地的科学方法。之后,北魏郦道元为其做注,详细地记述了各水所经地区的山陵、城邑、建制沿革以及有关的史实、神话和传说,使之成为公元6世纪以前我国最全面、最系统的地理学著作。宋代之后,逐渐形成了以《水经注》为研究内容的“郦学”,到乾隆时期,郦学的研究达到鼎盛时期。孔继涵的《水经释地》在戴震等人研究的基础上,最早对水经地名进行研究,比起乾嘉考据学派“三史以下,茫然不知” 的治学风气,具有特殊意义及重要价值。《水经释地》撰于乾隆三十八年(1773),完成于乾隆四十七年(1782),前后用了将近十年的时间。在撰写过程中,孔继涵广泛搜集各种资料,除二十四史外,还有《括地志》《元和郡县图志》等方志学著作,其中引用最多的是郦道元的《水经注》、陈芳绩的《历代地理沿革表》以及戴震的《水地记》等。而且凡是戴震所核定的前人讹传、误抄的经文错误之处以及郦道元注中所订正经文中的错误记载,孔继涵都全部收入,并附在各条之后,为后人进一步的研究工作带来方便。释地部分除正文外,均以“继涵案”字样出,体现了他在《水经》研究方面的重要贡献。《水经释地》分为简稿和详稿两个版本,其最大成就在于系统解决了《水经》中所言各水所经地名的沿革及其与清代地名的对照问题。因为自《水经注》问世到清代,已经一千多年,随地名变迁,经文所记地名已难与当时地名相符,为此,孔继涵的《水经释地》对水经地名的研究,为后人研究《水经注》及对《水经》所列水系及地名的沿革进行考证,提供了方便,实开《水经》地名研究之先河。同时,孔继涵在《水经释地》中,也对长江源头进行了考释。关于长江源头的记载,始于《尚书?禹贡》“岷山导江”之说,历代虽有新说,但始终局限于“江出于岷山”的认识。直到明代,徐霞客提出长江源头当是金沙江的论断。但由于受经学思想的束缚,不少人对徐霞客之说提出责难,直至清代中叶,仍多有人抱守旧说。孔继涵虽为孔氏弟子,但能冲破思想束缚,他经过详密考释,提出了“以源之远论,当至金沙江;以源之大论,当至雅砻江;然不如金沙为确。盖金沙较雅砻又远一千九百里,源远则流无不胜者。若岷江则断断不得指为江源也” 的结论,确定金沙江为长江正源。孔继涵的结论与近人研究结论已较为接近。
总之,孔继涵一生,校刊了大量典籍文献,为我国古籍文献的保存与流传做出了重要贡献;他在《水经》学等科学领域的研究,对促进古代传统科学发展功不可没;他与之后孔广森、孔广栻等孔氏学者的学术贡献,也极大提高了曲阜孔家学人的学术地位。
(韦夏宁)
孔继涵
孔继涵(1739—1783),字体生,一字浦孟,又字补孟,号荭谷,或号藻谷,别号南洲,室名甚多,其中以微波榭、红榈书屋较为著名,曲阜人。清代著名校勘学家、科学家。
孔继涵是第六十七代衍圣公孔毓圻之孙,正一品荫生孔传钲之子。8岁丧父后随嫡母熊氏及生母唐氏居住在孔府内,自幼聪颖好学,深受祖母衍圣公夫人黄氏喜爱,就读于府内“兰堂”,稍长,又到“忠恕堂”从师学习,于书无所不窥,在天文、地理、数学、经学、文学、金石考据等领域均有探究,颇有造诣。乾隆二十二年(1757),高宗皇帝到曲阜瞻谒孔庙、孔林,孔继涵和衍圣公孔昭焕同时受到乾隆帝召见。同年,赴京谢恩归来后,孔继涵搬出孔府居住。乾隆二十五年(1760)年,孔继涵赴乡试中举,乾隆三十六年(1771)中进士,授户部河南司主事兼理军需局事,故此友人又多称其为“孔户部”。后诰授朝议大夫。乾隆三十九年(1774),清廷诏修《日下旧闻考》,孔继涵被任为纂修官。《日下旧闻考》(全称《钦定日下旧闻考》)160卷,是根据朱彝尊的《日下旧闻》编次目录,删繁补缺、援古证今、逐一考据编修而成的,成书于乾隆四十七年(1782),是目前所见清代官修最为宏伟、内容最为丰富的一部关于北京地区历史、地理、城防、宫殿、名胜等舆情的史志资料,全书内容分为星土、世纪、形胜、国朝宫室、宫室、京城总记、皇城、城市、官署、国朝苑囿、郊垧、京畿(京畿附编)、户版、风俗、物产、边障、存疑及杂缀等18门。孔继涵为该书编纂作出了杰出贡献,他除了大量检阅古籍、碑帖之外,还专门访问名人学者,搜集了大量资料,所集资料仅汉唐以来金石拓本就有一千多种,并一一相加考订,作为重要史料著录书中。他在北京为官6年的时间里,还对京城附近名胜古迹进行了详细考察,几乎走遍了西山、昌平和京城内所有寺院。孔继涵一生交游很广,与当时著名学者戴震、卢文弨、钱大昕、任大椿、姚鼐、周永年等皆有密切往来,时常与他们在一起研讨经史义理,名物训诂,讲析疑义,考证异同,互相切磋,这也使其学问大有长进。尤其是他与戴震本就交往甚笃,又加上其次子孔广根后为戴震女婿,两人遂为莫逆之交。戴震作为清代乾嘉古文经学皖派代表性人物,其治学领域及治学路数对孔继涵为学产生很大影响。
乾隆四十二年(1777),孔继涵因母病致仕归养。回到曲阜后,孔继涵居住于“聚芳园”,除服侍母亲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于学术研究,钻研学问。因此翁方纲称誉他“敏捷抄书手,悠闲奉母身” 。乾隆四十八年(1783)孔继涵因病逝世,年仅44岁。
孔继涵一生博览群书,勤于耕耘,其学术贡献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校勘、刊刻了不少有价值的学术著作,二是勤于著述,留下了大量关于文学及科学方面的著述。孔继涵酷爱古籍,尤精校勘。他自己藏书丰富,常不惜重金购置各类典籍文献。遇到罕见传本,无法购买,则必设法借阅抄写下来。他就在家中常年雇请抄工和刻工,凡搜集到文献,经其仔细校勘后,即予以刻版付梓,由此使许多罕见古籍能广为流传,为古籍保存与流传作出了重要贡献。他于乾隆三十三年(1768)校刻《五经文字》3卷、《九经字样》1卷以及所附己撰《五经文字疑》1卷和《九经字样疑》1卷,即特别受到戴震赞赏,称他“核定精审”,“留意于小学”,“好之深,辨之详”。他校勘刊刻的文献中,较著名者就有《春秋地名》14卷、《春秋长历》10卷、《春秋金锁匙》1卷、《国语补音》3卷、《孟子注》14卷、《算经十书》50卷等。戴震去世之后,其遗稿多归孔继涵,为此孔继涵整理刊刻为《戴氏遗书》(包括《毛郑诗考正》4卷、《考工记图》2卷、《原善》3卷、《原象》1卷、《孟子字义疏证》3卷、《杲溪诗经补注》2卷、《续天文略》3卷、《声韵考》4卷、《声类表》9卷、《水经注》40卷、《水地记》1卷、《东原文集》10卷),成为戴震著述的最早刻本,大部分著述在文字校勘学上有不可替代的价值。孔继涵不仅自己亲自校书,而且有时还请友人代为校勘。如乾隆四十一年(1776)孔氏抄本《九国志》,原为邵晋涵所编,但没有成书,乾隆四十年邵晋涵把副本送于孔继涵,孔继涵即嘱托周梦棠代为编次校订,并誊抄成第一写本。又如影宋抄本《舆地广记》,孔继涵发现其行款、缺佚均与宋本不同,便再请周梦棠进行校勘,周梦棠根据《元和郡县图志》《太平寰宇记》和其他史志文献,补阙文千余言,正讹误六百余言。孔继涵所校勘书籍,主要汇集于他的《微波榭丛书》。
在孔继涵所校勘的书籍中,以《算经十书》的校刻影响为大。《算经十书》是戴震入四库馆后,从《永乐大典》中辑出并加以认真校勘的《周髀算经》《九章算术》《海岛算经》《五曹算经》《孙子算经》《夏侯阳算经》《五经算术》7种古算术书,同时又根据宋抄本校订《张丘建算经》《缉古算经》,再加上《缀术》,合为10种古代数学丛书,并附有《数术记遗》及戴震的《勾股割圜记》《策算》,也由此成为十分难得的古籍善本。孔继涵对这些著作,作了进一步的精心考证,校勘整理。他在《算经十书》序和《九章算术》跋中,高度评价了祖冲之和《九章算术》的数学成就,认为《孙子算经》等算学专著“皆羽翼《周髀》《九章》者也。孙子握简易之道,九九乘除分减,继示开通之端;《海岛》为刘徽演鬯句股测量之术;张邱建因之,以方程之术,会通诸法;祖冲之因之,为测量天度及方圆幂立之差;王孝通因之,为祖氏之辩证;而《五曹》则分隶以官;《夏侯阳》则分隶以事;《五经算》则分隶以经史,而胥不能稍出《九章》之范围焉。呜呼!九数之作,非圣人孰能为之哉。” 对世传古籍算书做了精辟概括介绍。而且《算经十书》丛书刻工精美,其后不断被翻刻、影印、排印,使其能广为流传,影响广泛,极大促进了清代中叶学界中国传统数学典籍的整理、发掘与研究,发扬光大了中国古代数学研究成果。对此,梁启超在《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中指出:“此诸书者久已埋没尘壒中,学者几不复知吾国自有此学。即有志研究者,亦几译书外无所凭借。自戴校诸书既成,官局以聚珍版印行,而曲阜孔氏复汇刻为《算经十书》,其移易国人观听者甚大。” 高度评价了孔继涵所刻《算经十书》之学术价值。
孔继涵除专于校勘外,还勤于著述,平生著述涉及文学、经学、科学、地志等学术领域。其中包含杂文、诗词的文学著作即有《红榈书屋诗集》《红榈书屋杂体文稿》《长行记》《微波榭遗书》《斫冰词》;经学著作有《五经文字疑》《九经字样疑》;科技与地志著作有《水经释地》《释数同度记》《衍细草》《考工车度记》《补林氏考工记》《解勾股粟米法》等。
在孔继涵所撰著作中,以《水经释地》成就最著。《水经》作为我国第一部专门记述河道水系的书籍,记述了水道的源流和水经的地方,确立了以水证地的科学方法。之后,北魏郦道元为其做注,详细地记述了各水所经地区的山陵、城邑、建制沿革以及有关的史实、神话和传说,使之成为公元6世纪以前我国最全面、最系统的地理学著作。宋代之后,逐渐形成了以《水经注》为研究内容的“郦学”,到乾隆时期,郦学的研究达到鼎盛时期。孔继涵的《水经释地》在戴震等人研究的基础上,最早对水经地名进行研究,比起乾嘉考据学派“三史以下,茫然不知” 的治学风气,具有特殊意义及重要价值。《水经释地》撰于乾隆三十八年(1773),完成于乾隆四十七年(1782),前后用了将近十年的时间。在撰写过程中,孔继涵广泛搜集各种资料,除二十四史外,还有《括地志》《元和郡县图志》等方志学著作,其中引用最多的是郦道元的《水经注》、陈芳绩的《历代地理沿革表》以及戴震的《水地记》等。而且凡是戴震所核定的前人讹传、误抄的经文错误之处以及郦道元注中所订正经文中的错误记载,孔继涵都全部收入,并附在各条之后,为后人进一步的研究工作带来方便。释地部分除正文外,均以“继涵案”字样出,体现了他在《水经》研究方面的重要贡献。《水经释地》分为简稿和详稿两个版本,其最大成就在于系统解决了《水经》中所言各水所经地名的沿革及其与清代地名的对照问题。因为自《水经注》问世到清代,已经一千多年,随地名变迁,经文所记地名已难与当时地名相符,为此,孔继涵的《水经释地》对水经地名的研究,为后人研究《水经注》及对《水经》所列水系及地名的沿革进行考证,提供了方便,实开《水经》地名研究之先河。同时,孔继涵在《水经释地》中,也对长江源头进行了考释。关于长江源头的记载,始于《尚书?禹贡》“岷山导江”之说,历代虽有新说,但始终局限于“江出于岷山”的认识。直到明代,徐霞客提出长江源头当是金沙江的论断。但由于受经学思想的束缚,不少人对徐霞客之说提出责难,直至清代中叶,仍多有人抱守旧说。孔继涵虽为孔氏弟子,但能冲破思想束缚,他经过详密考释,提出了“以源之远论,当至金沙江;以源之大论,当至雅砻江;然不如金沙为确。盖金沙较雅砻又远一千九百里,源远则流无不胜者。若岷江则断断不得指为江源也” 的结论,确定金沙江为长江正源。孔继涵的结论与近人研究结论已较为接近。
总之,孔继涵一生,校刊了大量典籍文献,为我国古籍文献的保存与流传做出了重要贡献;他在《水经》学等科学领域的研究,对促进古代传统科学发展功不可没;他与之后孔广森、孔广栻等孔氏学者的学术贡献,也极大提高了曲阜孔家学人的学术地位。
(韦夏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