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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骕(1621—1673),字宛斯,一字骢御,邹平人。博学好古,精研经史,以研究夏、商、周三代历史成就非凡,被时人称誉为“马三代”。他的著作《左传事纬》和《绎史》对清代史学发展影响尤巨,为清初颇有成就的古史学家。
一、为政勤谨廉能
马骕出生在一个比较富裕的家庭里,其先祖由直隶枣强迁居长山城西南之马庄(今邹平西董街道马庄)。其祖父马九功(字惟叙,号肖南)乐善好施,赢得乡邻称赞,后授两淮盐运副使,乡里称其家为“忠义门”。其父马献明好读书,中秀才,但不幸早逝。马骕对母亲非常孝顺,经常帮助母亲料理一些家务,分担日常生活忧劳。马骕的妻子“俭勤恪顺,妇职具宜”,但不幸早马骕25年而去世。
马骕在伯父接济下入私塾读书,他勤奋好学,认真刻苦。经常是废寝忘食,手不离书。遇经史内容晦涩难懂之处,也从未言放弃,而是认真思考,还创造了为弄懂文章含义而“辄仿古为图画”的读书法。
马骕生长于明后期,此时战乱不断,社会动荡不安。明天启元年(1621)后金不断入关骚扰,天启七年(1627)又爆发农民起义,起义烽火燃遍北方。山东地区更是战火频仍,民不聊生。目睹这一切的马骕试图从历史中寻找答案,于是更加发愤读书,四书五经、百家之言无不博览。
入清以后,清政府为强固统治基础,也为笼络读书人,选拔治国人才,遂于顺治二年(1645)恢复科举制度,于是马骕决意参加科考,以谋出路。顺治十五年(1658)恩科乡试中举人,次年成进士。初“谒选居京邸,用才望,与顺天乡试同考官”。直到康熙六年(1667)才被任命为淮安府推官。在职仅3个月便因朝廷裁撤推官而赋闲在家。但任推官的这3个月,马骕尽职尽责,清正廉洁,平反了数起冤假错案。
康熙八年(1669),马骕复任安徽灵璧知县。马骕到任时,灵璧县不仅正值荒年,而且因各项苛捐杂税,老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目睹百姓食不果腹、土地荒芜的情况,马骕走访民情,采取招抚流民、蠲免赋税等一系列,恢复发展生产。他处处替百姓着想,“为灵璧蠲荒灾,除陋弊,刻石县门,岁省民力亡算,流亡复业者数千家。” 因此深受百姓爱戴。马骕任灵璧县令4年,卒于任。他为官清廉,颇有政绩,时人称其“廉能”。灵璧百姓为怀念他,联名上书朝廷愿世世祭祀,得到朝廷批准,马骕遂入灵璧县名宦祠。
二、《左传事纬》及其学术价值
马骕自幼“颖敏强记”,博览群书,“于《左氏春秋》为尤癖”。王士祯在《池北偶谈》中也说他“生而清羸,博雅嗜古,尤精春秋左氏学。”但编年体裁的《左传》,因诸事杂陈,一历史事件自酝酿、发生至结束,往往延及数月乃至数年,使人难以稽其首尾,不容易了解其全貌,于是马骕便“易编年为叙事”,采用纪事本末体著成《左传事纬》一书,详述鲁隐公元年至哀公二十七年间的春秋史。全书共计20卷,108篇,其中《事纬》12卷,附录8卷,凡数万言。该书按事类立目,再按时间先后编排史料,将《左传》所记史实重新剪裁,每篇首尾完整,眉目清楚,使读者能“一览即解”,可读性强。如书中所记“齐桓霸业”“晋王建霸”“楚庄争霸”“郑子产相国”“越勾践灭吴”等重大历史事件,便于读者了解其来龙去脉。马骕在完整记述一件事后,篇末多附有史评性文字,阐发自己的见解。附录有杜预、孔颖达序与《左丘明小传》、辩例、图说、览古随笔、名氏谱、左传字音等内容,其中图说考证尤为详明。
《左传事纬》能够以史解经,以史事“发明经传”,不论是在史料运用、对整个历史事件把握以及体裁综合运用上都有独到见解和贡献。《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评价说:“骕于左氏,实能融会贯通,故所论具有条理,其图表亦考证精详,可知专门之学与涉猎者相去远矣。” 《左传事纬》也是影响后世的一部力作。今人朱东润认为《左传事纬》是研究《左氏春秋》不可不读的一部书,他说其《左传选》在选材时基本靠的就是《左传事纬》。
三、《绎史》及其学术价值
《绎史》是马骕一生中用力最勤、费时最长的一部史学巨著。他从顺治十四年(1657)开始编纂此书,直至康熙八年(1669)完成,前后长达十余年。该书取材宏富,旁征博引,在《左传事纬》的基础上,内容时间上限扩展到太古,下至秦亡,全书共160篇,每篇一卷,约一百八十万字。该书首为《征言》,详细说明编纂绎史的原因、宗旨及全书的结构和取材的标准。书的正文则划分为5部分,一为太古,记三皇五帝时期的传说与史事,共10篇;二为三代,记夏商周三代传说与史事,共20篇;三为春秋,记鲁十二公史实,共70篇;四为战国,记三家分晋至秦朝灭亡,共50篇;五为外录,记天官书、地理志、名物训诂、制度等,共10篇。前四部分是分篇记载人物或者事件,后一部分是对前四部分的补充说明。在《征言》之后,每部分之前都列有世系图和年表,此外,书中某些篇章如“周官之制”后附图8幅,在外录部分也配有相关图表,以方便读者理解。马骕还借用《汉书?五行志》之法,篇幅大内容多的或分为上下两篇,或分为四五篇。
《征言》论述《绎史》编纂的宗旨是:“纪事则详其颠末,纪人则备其始终。十有二代之间,君臣之迹,理乱之由,名法儒墨之殊途,纵横分合之异势,了然具焉。” 马骕所言的十二代是指三皇五帝和夏商周秦时代。他记述了很多关于远古时期的传说,并从中探讨治乱兴衰的原因,认为三皇五帝时期都是传位于至德至贤之人,而不是传位于至亲。并且对于商周两代的兴替也表达了自己的见解,认为周是“世德日积”,而商是“恶德日增”。他还详细分析了名、法、儒、墨等诸子百家学说及其理论,书中主要篇目就列有“管子著书”“老子道教”“孔子类记”“子思、孟子言行”“列庄之学”“荀子著书”等,还记述了当时各国政治关系和分合形势。
《绎史》在体裁上更是“卓然特创,自为一家之体”,创造了集记事、记人、图表、书志于一体的综合体编纂体例。书的前四部分,如“夏禹受禅”“商汤灭夏”“武王克殷”“齐桓公霸业”“晋文公霸业”等内容,都是采用纪事本末体,详述整个事件,以便读者能够了解整个事件的始终本末。书中所记诸子百家学说与事迹,所列“韩非刑名之学”“杨朱墨翟之言”诸目不仅富有纪传体特色,而且又具学案体特点。而外录部分,如“天官书”“地理志”“食货志”“名物训诂”等,考证叙述典章制度、名物训诂及天文地理等内容,则具有典制体的意蕴。故全书实际综合运用了纪事本末体、纪传体、学案体、典制体等,首开综合体史书之先例。清初史家章学诚在探讨史书编纂该采用何种体例时,亦曾设想一种能够具备各个体例之长的综合体例,这与马骕的史学实践可谓不谋而合。梁启超曾对《绎史》的编纂体例予以充分肯定,称道“其体例之别创,却有足多者,盖彼稍具文化史雏形,视魏晋以后史家专详朝廷政令者盖有间矣”。
《绎史》取材宏富,仅《征言》就征引文献约两百种。同时,马骕并非盲目选取资料,而是按书的内容作为取材标准。如一是除了列为学官的四子书(《论语》《大学》《中庸》等)不录外,“经史子集文献攸存者,靡不毕载”。有的是选取其中所记事件,有的摘录其中所录文章,有的全部选用,有的则选取一部分;二是对“传疑而文极高古者”不遗漏,如《神农本草》《黄帝内经》《穆天子传》《逸周书》等;三是对“真赝错杂者”则“取其强半”,如《鬼谷子》《尉缭子》《鹖冠子》等;四是对“附托全伪者”则“仅存要略”,如《六韬》《亢仓子》《子华子》等;五是对“汉魏以前称述古事者”则“兼为采缀,以观异同”,如《史记》《后汉书》《淮南子》《白虎通》《华阳国志》等;六是对“全书阙佚,其名仅见”的书则“取诸笺注之类萃之帙”,如《黄帝内传》《出军诀》《十三经注疏》《汉书注》等。对此,《四库全书总目》给予高度评价,称其“搜罗繁复,词必有征,实非罗泌《路史》、胡宏《皇王大纪》所可及”。 书前李清序称其“邈思闳览”,能够把众家学术思想搜罗包括。时人也把《绎史》与顾祖禹的《读史方舆纪要》、李清的《南北史合注》并称为清初“三大奇书”。顾炎武读《绎史》后赞其为“必传之作也”。康熙四十四年(1705),康熙皇帝特命大学士张玉书专程赴邹平购得《绎史》原版,藏入内府。
除了《左传事纬》和《绎史》之外,马骕还辑成一部卷帙浩繁的丛书《十三代瑰书》,此书收集了自周秦以下十三朝的经史子集各类著作数百部。但遗憾的是这部书在马骕生前一直没有刻版,马骕逝世后,原稿被辗转典卖,逐渐散佚。此外,马骕亦参与纂修主编《邹平县志》8卷,该书由顾炎武校订、施闰章作序,传世顺治十七年版《邹平县志》现收藏于国家图书馆。梁启超《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提及“经名儒精心结撰”之清代方志时,即首列马骕之《邹平县志》。
(张晓静 张熙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