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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之蕃(1558—1624),字元介,一字符介,又字符升,号兰嵎,东昌府茌平人,后居上元(今南京),明朝官吏、书画家。
明万历二十三年(1595)朱之蕃考中进士第一名,为己未科状元,授翰林院修撰,不久擢吏部侍郎,后升为南京礼部右侍郎,兼管工部。卒赠礼部尚书。也是明代状元中唯一以画著称者。
朱之蕃出身于小官僚家庭。其出生前,据说他母亲曾梦见东方朔赠与仙桃,并且说吃此仙桃必会得贵子,后来朱之蕃果然高中状元。朱之蕃的父亲朱衣于嘉靖四十三年(1564)中举人,任为临淄县令,寻调房县(今属湖北),后升沅州(今湖南芷江)知州,以才能和政绩遭上司嫉妒,于是退隐归乡。
朱之蕃天资聪颖,喜欢读书,又擅长书法和绘画。为人正直,为官清廉,洁身自好,德才兼备。万历三十三年(1605)冬,他以吏部侍郎被任命为颁诏使出使朝鲜,次年春从京师出发,四月到达朝鲜。在朝期间,严守使命,从不无故接受他人馈赠,更不收受贿赂。当时有朝鲜权贵曾试图送他一品蟒玉服,但被朱之蕃委婉拒绝。朝鲜人也早已听闻朱之蕃是明朝有名的书画家,于是千方百计想购其亲笔书画。于是就有人用十分珍贵的貂皮、人参等物品与之交换或者赠送,但朱之蕃收下这些物品后,并没有装进自己的腰包,而是在朝鲜市场上购买中国遗失在外的古董和中国古字画等其他珍贵物品带回国内,并上交朝廷。此举深受国人敬仰。
朱之蕃在出使朝鲜期间,广泛结交各方朋友,曾与朝鲜的一些文臣学士相互诗赋酬答,增进友谊,加强文化交流。有一位朝鲜状元柳根,两人关系密切,颇多唱和,于是朱之蕃把二人唱和诗篇编成书册。《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评价说:朱之蕃当时“与馆伴周旋,有倡必和,录为二大册:第一册为《奉使朝鲜稿》,前诗后杂著,之蕃作也;第二册为《东方和音》,朝鲜国议政府左赞成柳根等诗也。” 二书收录于《四库全书存目丛书》,读之可进一步了解朱之蕃的诗文成就。今辽宁省博物馆还收藏有一件《奉使稿》和其他朱之蕃诗文集及明人作品集皆未收的朱之蕃与柳根咏汉城唱和诗残卷,朱之蕃的诗歌赞美了汉城的山水风景和美好的人情,而柳根的作品更多委婉地表达了山水雨露带来的美丽、快乐和幸福,显示了二人从陌生到友好到相对开怀的过程,技巧十分娴熟。 其中有朱之蕃的行书山雨楼、皆春亭、苍玉岩等诗,柳根则有楷书和山雨楼、皆春亭、苍玉岩、颁诏礼成、宴南别宫等诗。朱诗不仅高度赞美汉城山水景色和风土人情,而且流露出他在汉城生活的悠然自得,并对离开汉城表达其恋恋不舍和流连忘返之情。朱、柳二人的唱和不仅不分高下,而且两人的书法亦不分伯仲。朱书法度严谨,造型结体,笔法圆润流畅,遒劲潇洒。而柳书则稳重端庄,严谨方厚,遒丽婉畅。朱柳二人的诗作成为中朝友好往来的历史见证。
嘉靖年间,由于世宗皇帝朱厚熜长期不理朝政,权相严嵩专权,朝廷上下贪腐严重,朱之蕃对此十分不满却又无力回天,故毅然辞职归家。
归隐后的朱之蕃,仍不忘勤奋刻苦,笔耕不辍。此间创作了大量书画作品。朱之蕃自幼工书善画,颇有造诣。他的山水画酷似米芾等大家,其竹石画又颇有苏东坡的风范。他的真书、行书则有赵孟頫的意蕴,又不失颜真卿、文征明的笔意。他的书画作品著名者有《杉禽图》《朱之蕃文嘉书画合卷》等。上海图书馆即藏有《朱之蕃赤壁赋》图,故宫博物院现亦收藏有朱之蕃泰昌初年所作《君子林图》。
朱之蕃为人慷慨大度,笃于孝行友义。他父亲的好友因病去世后,其妻子无家可归,朱之蕃便在自己家里腾出房间给他的妻儿住。甚至收留贫困无依的流浪汉住在家里。朱之蕃十分孝顺,母亲生病后他辞官侍奉,寸步不离,父母去世后又把父母生前留下的田产全部分给弟弟并照顾其侄子侄女的婚嫁,颇有一家之长的风范,为乡党所重。
朱之蕃淡泊名利,看淡人生。他临终前曾对其子朱从义说:“人生聚则成形,散则成气,一去一来而已。”坦然生死,怡然而逝。
朱之蕃的著述除《奉使朝鲜稿》外,还有《纪胜诗》《落花诗》《南还杂著》《莫愁旷览》《君子林图》《兰嵎诗文集》《廷试策》等,他还自刊《金陵图咏》一卷,收录其咏金陵四十景诗,每景由他的学生陆寿柏实地写生,附于诗前,后人称之为“金陵四十景”。又刊刻《玉山名胜集》、校刊《全唐名家诗集》《唐四家诗集》、辑录《中唐十二家诗集》等,曾参与编撰万历《南阳府志》。后人为纪念他,将其曾经住过的小巷称名为“朱状元巷”。此巷位于南京水西门附近,现仍存大厅、门厅和轿厅等,厅堂十分宽敞明亮,厅中木梁上雕有文艺戏曲人物,十分精美。
(张晓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