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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琦(1558—1603),字用韫,号朐南,又因其自幼聪慧过人,勤奋好学,其叔父冯惟敏以他日后必成大器,遂取“玉不琢不成器”之意,为其改号琢庵,临朐人。明代著名政治家、学者。他出生于书香世家,自曾祖冯裕以下,祖父惟重、父亲子履四代都是进士,是名副其实的“北海世家”。
冯琦自幼受家学的熏陶,于书无所不窥,于学无所不治。万历五年(1577),年仅19岁的冯琦考中进士,选为翰林院庶吉士。同时入馆阁学习的有22人,而冯琦年纪最少,故深受馆阁先生的赏识。当时张居正任首辅,平时很少称赞人,但见到冯琦,也认为他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作为,以后必定为栋梁之才。三年散馆,冯琦以优秀成绩授翰林院编修官。
万历九年(1581),冯琦擢翰林院修撰,旋再进为经筵展书官。复以知识渊博,熟悉典章制度,奉命参与编纂《大明会典》。万历十五年(1587),《大明会典》告成,冯琦因修书之功升迁为翰林侍讲,成为年轻的帝王师。
万历十六年(1588),冯琦出任湖广乡试主考官。数千份试卷,他都一一复审,结果在废卷中发现了黄化这名才子,并录为解元,未辱没人才。万历十九年(1591),冯琦再为顺天乡试主考官后,晋为少詹事。此时,其父冯子履由河南参政入贺至京师,决意致仕并获批准,冯琦亦上章请假,护父归乡。他在家细心侍奉父母左右,很快半年过去了。
此时,朝廷内阁缺人,神宗意欲起用冯琦,宰辅王锡爵也极力推荐之,但首辅沈一贯却嫉妒冯琦的才能,从中作梗。后逢朝廷修《国朝正史》,冯琦遂被任命为修史副总裁,得赴京上任。万历二十三年(1595),迁礼部右侍郎。此年夏,冯琦父亲去世,他丁忧归家,但仍心系朝廷,期间先后上书,就明朝与西北蒙古鞑靼等部的关系及日本侵略朝鲜等问题,提出自己的见解。丁忧期满,冯琦进京复任。先参与编修《玉牒》,旋晋升为吏部右侍郎。不久,再由右侍郎进为吏部左侍郎,奉旨教习庶吉士,后又擢为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
冯琦履政能力突出,遇事敢作敢为,能仗义执言,直言进谏。当时围绕皇位继承问题,朝廷内外展开激烈的争论,形成明史上著名的“争国本”事件。万历二十一年(1593),神宗加快改立进程,准备实行“三王并封”,三王同时配备官署,另居别宫,目的仍是推延太子册立。此议一出,朝中群情激奋。冯琦与当时内阁首辅王锡爵联名上书,引用祖训对神宗的意见逐条辩驳,迫使神宗收回前命。万历二十九年(1601),时任礼部尚书的冯琦又上书皇帝说:“旧制:皇太子冠,设冠席、礼席于文华殿内。今文华殿为皇上临御遣官之地,则皇太子冠礼席,应移于殿之东序。又亲王冠,旧设席于皇极门之东庑。今皇太子移席于殿东序,则亲王应移席于殿西序。” 认为皇太子加冠礼,由原来文华殿移到殿的东厢房,那么亲王的加冠礼也应从皇极门的东庑移到殿的西厢房。主张对皇太子冠礼与亲王冠礼加以区别,以显示皇太子的尊贵,得允准。万历三十年(1602),经过冯琦等人的长期斗争和坚持,神宗终于作出妥协让步,同意立皇长子朱常洛为太子,冯琦随即负责筹备册立大典。但最后时刻神宗等人仍有意作梗,掌管礼监的中官以供费不足为由还想再拖延。冯琦认为:“册封太子是大事,不能耽搁。”恰好他的弟弟户部主事冯瑗被派遣运送饷银4万两出京城,冯琦立即追赶出城把饷银追回来,顺利完成册立典礼。朱常洵被封为福王后,长期逗留京师而不赴封国。直到万历四十二年(1614),在朝臣的压力下,福王不得已始赴封国。“争国本”以冯琦等人坚持传统礼制的胜利而告终。
神宗执政后期,因荒于朝政,奢侈腐化,贪吝好财,大兴土木,营建宫室,导致国库空虚,国家财政入不敷出,濒临破产。为了掠夺更多的钱财以供自己享乐,从万历二十四年(1596)起,神宗便派出大量太监赴全国各地充当矿监税使,横征暴敛,搜刮民脂民膏,引起民怨沸腾,社会矛盾不断激化,全国各地城镇居民也展开多次反矿监税使的斗争。万历二十七年(1599)九月,各地接连发生一些异常自然现象。有的地方太白星和月亮同时在中午出现,有的地方发生山崩,有的地方平地平白无故涌现出大小山丘,时人认为这些都是不祥之兆。冯琦与尚书李戴却借天象出现异常之机,上疏劝谏神宗,指出矿监税使借皇帝之名在各地为非作歹,人民惨遭蹂躏而不敢言,繁重的赋役使人民的生活日益艰难,官府的搜刮贪赃已成为一大公害,请求减免矿税,停止派遣矿税使者。并真切指出,天下之财宜散天下,否则“一呼则易动,一动则难安”。 此章一出,群臣争阅。神宗虽未能按冯琦的建议革除弊政,但也被冯琦的诚意所感动,对之更加倚重。万历三十年(1602),神宗因病下诏停收矿税,但病愈后又反悔。冯琦遂与朝臣联合上疏进谏。当时,湖广矿监税使陈奉因暴虐百姓而被撤还。冯琦再进言,辽东的高淮、山东的陈增、广东的李凤、陕西的梁永、云南的杨荣,他们残害百姓比陈奉有过之而无不及,请朝廷下旨查办。
冯琦因勤于政事,秉公执法,为官又清廉正直,故颇得众望。万历二十九年(1601)首辅赵志皋病逝,神宗有意任用冯琦为内阁首辅,但东阁大学士沈一贯却从中作梗,认为冯琦年纪尚轻,资历尚浅,不足以担当内阁职务,应用年老者。冯琦身体一向不好,平时公务繁忙,加上受这次打击,身体健康每况愈下。他先后上疏16次恳求致仕归养,神宗都不答应。万历三十一年(1603),冯琦病逝于任上,年仅46岁。冯琦临终不忘国事,在其遗奏中,仍劝勉皇帝要有贤明作为,真心对待臣民,以收服人心。神宗很受感动,追封他为太子少保。天启初年,复被熹宗赠谥号“文敏”。
冯琦一生,政事之余,笔耕不辍,著述甚丰,现存著作主要有《宋史纪事本末》《经济类编》《宗伯集》等。万历十五年(1587)《大明会典》修毕后,冯琦即撰《通鉴分解》,“分源溯微,规戒措注”,以求通古鉴今。之后,仿《通鉴纪事本末》体例,编次《宋史纪事本末》,以接续《通鉴纪事本末》,惜尚未完稿而去世。此后书稿归其弟子监察御史刘曰梧,刘曰梧巡按江南时,委托著名学者陈邦瞻把冯琦之稿与沈越书稿《事纪》合为一书,写定《宋史纪事本末》十卷本。清人谷应泰在《明史纪事本末序》中说:“通鉴纪事本末者,创自建安袁枢,而北海冯琦继之。其法以事类相比附,使读者审理乱之大趋,迹政治之得失,首尾毕具,分部就班。较之盲左之编年,则包举而该浃;比之班马之传志,则简练而隐括。盖史外之别例,而温公之素臣也。”
还在翰林院为庶吉士时,冯琦就开始搜集有关经国济民的史料。与他同时的冯梦祯也说,冯琦甫中进士,就注意收集可供经济之用的文字,是位有心人。经过数年积累,冯琦依据《册府元龟》的体例,把所辑资料编目成册,名为《经济类编》,以为经国济民之鉴。可惜后来由于公务繁忙等原因,直至冯琦去世也没能完成全书的编纂。冯琦去世第二年,他的弟弟冯瑗及冯琦门人周家栋、吴光义等,根据冯琦原稿稍加整理编排而付诸刊刻凡百卷,此即后世所见《经济类编》万历刊本。《经济类编》是一部汇集各类资料编纂而成的大型类书,可谓冯琦的倾心之作。全书分为帝王、政治、储宫、宫掖、臣、谏诤、铨衡、财赋、礼仪、文学、乐、武功、边塞、刑法、工虞、天、地、人伦、人品、人事、道术、物、杂言共23类,内容涵盖天文地理、国家政事、君臣之道等各个方面,反映了冯琦鲜明的经世致用思想。
此外,冯琦还以诗文著称。他年少时就与公鼐被称誉为“齐郡二彦”,又与于慎行、公鼐并称山左三大家。他虽然从小受理学的影响,但文学主张却极为鲜明。他反对明初的“台阁体”以及“前后七子”的文学主张,提倡文学应“吟咏性情”,关注社会现实,崇实自然,标举齐风等,这在他的《北海集》《宗伯集》中皆有充分体现。因此,冯琦为官正直清廉,为学求真务实,以其深厚的学养,高洁的品行,以及在文史学方面的造诣和成就,奠定了作为一代名家在学术史上的重要地位。
(韦夏宁 张熙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