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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志常(1193—1256),字浩然,号真常子,是全真七子之一丘处机的弟子,开州观城(今莘县境)人,著作家。他曾跟随丘处机西行拜见成吉思汗,并将沿途的见闻和事件的经过记录成书,即《长春真人西游记》,此书成为中国古代三大游记之一。在全真七子招收的弟子中,有诸多曾为弘扬全真道而做出过努力,李志常就是其中的一位重要人物。
李志常为世人所熟知,是因为他是继尹志平之后执掌全真道的第七代掌教人,为全真道的发展做出了许多贡献。李志常还曾多次受元朝皇帝召请举行醮仪,积极扩大全真道在当时社会上的影响。
李志常的成长之路是崎岖坎坷的。虽然家境尚可,但是在其两岁时,父亲李蔓去世,只剩下他和母亲相依为命。母子相守也是一种幸福,但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厄运便再次降临,李志常6岁时母亲也撒手人寰。伯父李蒙见到年幼的李志常孤苦伶仃,便担负起了养育的重任,将其收养于舍下。李蒙,字济川,是当地的名举子,饱读诗书,曾“赋义两科,屡占上游,虽以四举终场,同进士出身,歉如也”。
李志常的伯父以诗书为业,也希望他能够饱读诗书,考取功名,便十分注重对李志常的熏陶和教育,加之他自己勤奋好学,天资聪慧,很快便在同龄人中崭露头角。见此状,伯父欣喜万分。但李志常并没有完全按照伯父为自己安排的道路发展,而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在读书之余,李志常十分喜欢淡雅静修,寻求成仙之道,曾“常默祈高穹,望早逢异师胜友”。这大概与道教在北方地区的发展有一定的关系。
李志常一心寻求道学,淡泊成性,厌倦尘世。在19岁时,伯父李蒙见其马上就到弱冠之年,应当考虑成家立业之事了,便与他商议娶亲大事,李志常却慨叹道:“本期学道,未涉津涯;若爱欲缠缚,则古人高蹈出尘之事业难乎有成矣!”伯父无法说服他,便辞退亲事。醉心于寻仙问道的李志常,决心访求仙道,便辞别了伯父,开始云游四方。
李志常离家云游,主要是到仙道思想盛行的山东半岛一带和黄淮地区。首先,他选择到东莱牢山(今山东青岛崂山)隐居修道,后来又转往天柱山仙人宫,在此遇到了“汤阴李仙”,受其点播而拜入全真道丘处机门下。仙人宫主持人称“汤阴李仙”,他见李志常气度不俗、仪表非凡、仙质可度,对其门徒说:“余在道三十年,老师宿德与之谈论者,能如此子精当,曾不一二见。”他认为李志常将来必能在玄门有所建树,对李志常说:“君玄门大器也,山庵荒僻,非久淹之地;昔祖师(指王重阳)所至,异人并出,今独长春(指丘处机)在焉,宜往从之;他时成就,未可量也!”第二天李志常便辞别了“汤阴李仙”,前往登州。
李志常前往登州之路,并非坦途,途中便遭遇了强盗的劫掠。此时正值金朝末年,社会动荡不安,他行至即墨(今青岛即墨)东山时,遭遇了“贞阻丧乱”,强盗到当地劫掠。东山之中有一山洞,百姓纷纷携财物躲到山洞中。李志常也随众人来到洞中,却被众人以他不是当地人为由拒之洞外,不幸遭强盗俘获。强盗们百般毒打摧残,逼问当地人的下落,李志常不吐半字。强盗们走后,洞中百姓纷纷出来围住李志常,哭泣着表示感谢说:“吾侪小人,数百口人之命,悬于公一言,而公能忘不纳之怨,以死救之;其过常情甚远。”这件事一时间在当地广为传颂,为李志常树立了良好的口碑,为日后全真道的传播奠定了基础。
在即墨期间,李志常还为该地主帅黄某出谋划策而在战火中保全了该城,这也为他赢得了朝廷人士的认可与赞誉。山东路转运使田琢听闻李志常在即墨时曾为当地主帅出谋划策,而使得当地的一座城池在战火中得以保全的事迹后,深为李志常的行为所感动,便遣使送书将李志常邀至益都(今山东省青州市),以礼相待。
全真道之所以赢得广大百姓信奉,很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它与百姓的生活密切相关,并为其提供解决困难的方法。这样的记载在全真道文献中很多,是一个值得关注的现象。
金宣宗兴定二年(1218)夏六月,李志常闻知丘处机从登州(今山东省牟平县)来莱州传道,于是便前往拜见,意图拜师学道。丘处机见到李志常之后,十分欣赏,“一见器许,待之异常”,并当即收他为徒。自此之后,李志常跟随丘处机左右,努力学道,刻苦修炼,“历兵革、死生、忧患之际,曾不易其所守”,在道学知识及修炼方面俱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元太祖十四年(1219)冬,在西征途中的成吉思汗听闻全真道长春真人丘处机道法精深,深谙长生之道,故派遣使者前来邀请其前往讲说道学。特使刘仲禄奉诏来到莱州召请,丘处机接受了成吉思汗的征召。李志常等弟子认为路途遥远,艰险无比,不赞同前往。丘处机排除纷议,决心前往。希望能够阻止成吉思汗的杀戮,“欲罢干戈致太平”。李志常见师父西行之意已定,便不再辩说,但听闻此时益州副帅张林刚刚叛金归宋,担心途经益州时遇到阻挠,便前往说服张林。经过李志常的劝说,张林答应提前告知辖地内各将领,届时为丘处机等人放行。
元太祖十五年(1220)正月,丘处机择18位精明强干的弟子随行,动身前往成吉思汗帐下。李志常随丘处机开始了西行觐见成吉思汗的漫长旅途。第二年七月,西行队伍途经阿不罕山(在今阿富汗境内),此地虽距中原汉地已有万里之遥,但山中却聚居有汉人千余户,他们闻知丘处机的到来,认为是稀世之遇,纷纷前来顶礼膜拜,请求丘处机在此建宫立观,并择人主持。丘处机答应了当地百姓虔诚的请求,推荐李志常在这里主持兴建道观,又赐李志常号为“真常子”,并为此观赐额为“栖霞观”。李志常在当地成立了长春会与玉华会两个道教组织,推动了全真道传播与发展。元太祖十八年(1223)七月,李志常随丘处机东行返回燕京。
归来后,李志常已成为丘处机处理全真教内事务不可缺少的得力助手,“凡教门公事,必与闻之”。公元1227年,丘处机仙逝,“清和真人”尹志平继任执掌全真教,以李志常为“都道录兼领长春宫事”。李志常尽心辅助尹志平处理教务,并且积极与朝廷上层交往,获得了很高的社会地位,也为全真道的发展赢得了支持。
元太宗十年(1238)正月,尹志平因年寿已高,故推荐李志常继任掌教全真道,三月,朝廷又加封李志常为“玄门正派嗣法演教真常真人”,正式成为全真道领袖。自此,全真道在李志常的执掌下,获得了朝廷统治者的极大支持,进入快速发展阶段。李志常在掌教期间,主要做了以下几方面的活动。
首先,修缮观宫,提高全真道的影响。李志常刚掌教不久,便请求朝廷修缮终南山灵虚观。此观是全真道教祖王重阳炼真开化之地。修缮后的灵虚观规模宏大,并更名为重阳宫。李志常请于善庆住持重阳宫,并请旨让他主领陕右道教事务,从而促进了终南山一带的道教进一步走向兴盛。数年后,李志常又奏请将河东永乐的纯阳祠升格为纯阳宫,“纯阳”是被尊为全真道“五祖”之一的吕洞宾的号。李志常将吕洞宾的祠庙升为宫观,进一步提高了全真道的社会地位。
其次,主持醮仪,统领天下道教。元定宗二年(1248),李志常奉旨在上元日于长春宫设“普天大醮”。“普天大醮”共祀神3600位,是道教醮仪中最隆重的一种。在举办这次醮仪期间,李志常还得旨“选行业精严之士,普赐戒篆”。元宪宗继位之后,宪宗召见李志常商议祭祀名山大川,让其受命代王遍祭五岳。出发祭拜之日,宪宗又赐与金符、玺书,命他统领天下道教。元宪宗三年(1253),宪宗又命李志常作“金篆大斋”,还让他为天下道士、女冠普发戒牒,封他为“印押大宗师”。第二年,宪宗又命举行“普天醮”,由李志常率领各路高道,济度海内亡魂。宪宗五年(1255)七月,李志常受宪宗数次召见,咨以治国保民之术。
李志常的著作有《又玄集》20卷,已佚;《长春真人西游记》2卷,现存于《正统道藏》中。该书对研究我国西北和西亚史地以及中外交通史具有重要参考价值。
(董文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