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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峻(463—522),本名法武,后更名峻,字孝标,南朝齐梁时期著名文学家、学者,原籍平原郡平原县(今山东平原),其祖刘昶携家移居北海都昌(今山东青州)。
西晋末年,刘峻的父亲刘珽之为逃避战乱,随宗族南迁,曾在南朝刘宋政权任始兴(今湖南桂阳)内史。宋孝武帝大明七年(463),刘峻出生于建康,当他还在襁褓之中时,父亲就病逝了,母亲许氏带他返回故乡北海都昌(治所今昌邑西),暂住东阳城(今青州市),宋明帝泰始五年(469)初,东阳城陷落于北魏,在战乱中,刘峻母子被人掠买到中山(今河北定州)为奴。中山当地有富人刘实怜悯其母子不幸,就用五匹帛将其赎出,并教他读书学习。此时刘峻的叔父刘怀珍在南宋朝为官,以军功官至黄门郎领虎贲中郎将。北魏地方官员听说刘峻在江南有亲属,基于北魏防范政策的规定,再次把他们迁移到更偏远的桑乾之地(今河北蔚县西南)。刘峻母子衣食艰难,为糊口度日,刘峻的母亲不得不入观为尼,把刘峻送入寺庙,做了一名小和尚。尽管生活艰难,但刘峻喜好学习,经常燃麻为灯,彻夜苦读。有一天沉睡过去,竟被烧着了头发,惊醒后又继续读书。
齐永明年间,刘峻逃出魏地,辗转至建康,投靠宗亲。他以自己见识不广,学问浅薄,遂更广泛地涉猎,“博极群书,文藻秀出”,时人雅称其“书淫”。 当时竟陵王萧子良广招有学之士,刘峻欲凭其才学入萧子良门下为官,孰料遭到吏部尚书徐孝嗣的压制而未能从愿,而让他出任南海王侍郎,刘峻愤而不就。
到齐明帝时,萧遥欣为豫州刺史,任刘峻为豫州府刑狱,礼遇甚厚。但不久萧遥欣去世,刘峻长久不得升迁。梁武帝天监初年(502),刘峻奉召入“西省”(即中书省),与学士贺踪同为典校秘书。此时刘峻的兄长刘孝庆任青州刺史,刘峻“请假省之,坐私载禁物,为有司所奏免官” 。
安成王萧秀任荆州刺史,他喜欢刘峻的学问,便引荐刘峻为户曹参军,并让刘峻主持编纂《类苑》一书。可是没等到书完成,刘峻因疾去职。此后刘峻即隐居扬州东阳紫岩山,聚众讲学。普通三年(522)去世,门人谥曰玄靖先生。
刘峻博洽多闻,学贯儒佛,兼综南北,著述颇富,见于记载的就有《汉书注》140卷,《注九州春秋抄》1卷、《梁文德殿四部目录》4卷、《类苑》120卷、《世说新语注》10卷、《笔受〈大方广菩萨十地经〉等五部》19卷、《演连珠五十首注》1卷、《刘孝标集》6卷等。另,明人张溥辑有《刘户曹集》1卷,收入《汉魏六朝百三家集》。
刘峻以注刘义庆的《世说新语》而闻名于世,同时他还为陆机的《演连珠》作注,为《汉书》作注。刘峻的《世说新语注》有着广泛的影响,注文引书达四百余种,其中多已不存,借其注才得以部分传世。故《世说新语注》又有着重要的文献价值,受到历代文献学家重视。《世说新语注》与《三国志》裴松之注,《水经》郦道元注,《文选》李善注并称为中古“四大名注”。
刘峻是当时著名的骈文家,所作技巧娴熟,词丽言约。其作品虽存世不多,但从现存者却可以看出其真挚的思想感情,别具一格的艺术特色,对后世产生深远影响。为此,钱钟书评价曰:“梁文之有江淹、刘峻,犹宋文之有鲍照,皆俯视一代。”
刘峻的《广绝交论》《辩命论》《山栖志》《重答刘秣陵沼书》《自序》等文章也都有着较高的文学史价值,体现其文学成就。如,天监七年著名文学家任昉病故后,留下孤子过着贫困的生活,时值冬月还穿着单衣,任昉的老朋友没有对他的孤子收留怜惜的。刘峻目睹此景此情,遂著《广绝交论》,谴责那些趋炎附势、忘恩负义的卑鄙小人,抨击道德沦落、人心败坏的炎凉世态,痛揭时弊,针砭世俗,可谓其代表作。
如果说《广绝交论》是为他人抱不平,那么《辩命论》则是自己发牢骚。刘峻的《辩命论》是在前人对此问题探讨的基础上,结合自身遭遇加以发挥写就的。此文主旨虽强调命不由人,否认改变命运的主观努力,有控诉社会不公的强烈意图,但最终却落脚到宿命论。唯文章以骈文写成,辞采飞扬,辩锋犀利,一扫此时的绮丽文风,吐出失意文人的内心愤懑。尤其是刘峻深感命运不公,官场更无足留恋,便寄情于山水田园,于是有《山栖志》的写作。《山栖志》作于其晚年归隐之后,是一篇十分出色的山水散文。刘峻还有一篇著名的《自序》,虽不是骈文,却为后世骈文家争相效仿。该序纯用散语,直抒胸臆,手法新颖,用典自如,信手拈来,恰到好处。他的文章讲究对仗,从言对到事对,无不工整稳当。在辞藻和音韵方面,堪称上佳之作。
刘峻一生虽命运坎坷,但学问却如星璀璨,其传世著述保存诸多文献资料,在中国学术史上具有重要地位。
(张丽峰 张玥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