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辂(209—256),字公明,平原人,三国时期曹魏术士,《周易》学家。管辂少时,便喜仰观星辰,成人后,精通《周易》,善于卜筮、相术,习鸟语,相传每言辄中,出神入化。管辂是历史上著名的术士,被后世奉为卜卦观相的祖师,北宋时被追封为平原子。其事迹主要载于《三国志》《辂别传》等著作中。
一
管辂生来便是一位有神秘之学的特殊天才,八九岁的时候,就很喜欢仰望星辰,遇到不认识的星星就问人并认真思索,常常“夜不肯寐”。他父母怕耽误他的睡眠,于是就禁止他看星星,但是管辂还是不肯睡,他说:“我虽年小,然眼中喜视天文,家鸡野鸟都知道天时,更何况人呢?”与邻居家孩子玩耍时,常常在地上画日月星辰,说出的话非常人所能言,就连学问很深的人都认为他是一个“大异之才”。
管辂年龄稍大以后,开始学习《周易》。通过学习,他能参悟里面的玄机,并举一反三,对风水占相之学凡学必精,有志于学习纬学。管辂父亲早年在琅邪郡做小吏,管辂也于15岁到官舍读书,开始学习《诗》《论语》等,使得他“开渊布笔,辞义斐然”,远方及国内诸生四百余人,都佩服他的才能。
建安十九年(214),琅邪太守单子春听说管辂少有奇才,想大会宾客来品评管辂。当时管辂才15岁,他在宴会前对太守说:“府君为名士,有英雄富贵风采。我刚15岁,站在台上心里未免有些害怕、胆怯,恐失态。请先让我饮三升清酒,怎么样?”这种少年胆气,使单子春感到管辂的不凡气质,亲酌清酒三升,与管辂共饮。管辂饮酒三升后,当庭站立,便滔滔不绝地宣讲纬学大论,其文辞与风采均使众人刮目相看。在座名士反复诘难,管辂均对答如流且言犹未尽。单子春对众人说道:“此年少盛有才器,听其言论,正似司马犬子游猎之赋,何其磊落雄壮,英神以茂,必能明天文地理变化之数,不徒有言也。”于是发声徐州,号之神童。
二
管辂长大成人以后,精通《周易》,天文地理、占卜看相、风水堪舆无不精微,但面相粗丑,没有一点威武仪容。他好喝酒,好开玩笑,和谁都能相谈甚欢,史称“不择非类”,是一个沦落风尘的奇士。他的相知故旧都喜欢他,但并不尊敬他。管辂如此操行,自然不会做大官。
当时利漕居民郭恩,善以《易经》卜卦,并能夜观天象,时有纬学高名。管辂想继续提高学问,就拜郭恩为师,再学《易经》和天象学。他苦读勤学一年,然后连续30天通夜不眠观察星象,豁然贯通。管辂对郭恩说:“推运命论灾异,是我的天分。”一年后,郭恩反而事事向管辂请教,成了管辂的学生。每次听管辂析疑解难,精辟得当,郭恩便感慨地说:“闻君至论,忘我病焉。”
有一天,郭恩独自邀请管辂,请管辂卜卦他们兄弟三人都得跛脚疾病的原因。管辂郑重卜卦后,想了半天,仍有不明白处。到黄昏时,郭恩留宿管辂,半夜时分管辂对郭恩坦诚相告:“卦中说您家中有坟,其中有个女的是冤死鬼,不是您的伯母,而是叔母。从前生活困顿,有人想得到她的几升米,将她推入井中。她入水后挣扎了一会儿。井上的人又推下一块大石头,把您叔母砸死,孤魂冤痛,向上天控诉。”听了这些话,郭恩哭泣着认了罪。郭恩在得知不会祸害后人时,也就安心了。
广平刘奉林的妻子病得很厉害,已买好棺材准备后事。当时是正月,让管辂算卦。管辂算完后说:“她的命数是八月辛卯日的中午才结束。”刘奉林不信,但他的妻子的病竟然渐渐好转,到秋天发病而死,果然像管辂说的那样。
管辂去拜见安平太守王基,王基叫他算卦。管辂说:“会有一卑贱的女人生下一个男孩,刚落地就能行走,走入锅灶中自死。又床上会有一条大蛇,叼着笔,全家人可去看望,很快就离走。又有鸟飞到屋内,与燕子咬斗,燕子死,鸟飞去。这是三件怪事。”王基大惊,忙问凶吉。管辂说:“只因为您的家住得远,所以有鬼作怪。小男孩生下来会走,不是他自己能走,只是无忌的妖魔驱使他走入灶中。大蛇叼笔,只是老书佐之。鸟燕相斗,只是老铃坠下。今卦上只有现象,没说凶事,知道不是灾难的象征,不必担心。”后来果然没事。
当时信都县令家的女眷们无故恐惧,相继得病,让管辂算卦。管辂说:“您家北屋西头有两个死男子,一个拿矛,一个拿弓箭,头在壁内,脚在壁外。拿矛的人管刺头,所以女眷头痛抬不起来。拿弓箭的人管射胸腹部,所以女眷肚痛心痛吃不下饭。他们白天到处游历,晚上来给人捣乱,使女眷们惊恐。”于是县令派人挖走尸骨,家中女眷的病都好了。
在管辂为官的清河郡有个叫王经的名士在洛阳京城为官,忽然被免职回乡。管辂去看他,王经说有一怪兆,请卜一卦。卦成,管辂说:“吉卦,不是怪物。在您家的房前,晚上有一束流光,像燕子一样飞入您怀中,还能发出小声,您感到不安,解开衣服好像余光还在,于是招呼妻子来看。”王经大哭说:“和你说得一模一样。”管辂说:“这是升官的征兆,会很快显灵。”不久,王经升为江夏太守。
管辂通晓用卜卦观察自然现象来推测事物,他不仅为一些官员名人卜卦,也为一些平民卜卦解决生活问题。初时,有个妇女丢了一头牛,让管辂给卜算一下。管辂说:“你到东边山丘的坟墓中去看看,你丢的那头牛就在那悬空躺着呢。”到那里一看,果然看到牛在坟坑内悬空躺着呢。这位丢牛的妇女反而对管辂起了疑心,报告了官府。官府派人来察验,才知道他是用卜卦推算出来的。又有一次,洛中某人的妻子失踪了。管辂让他跟一个挑猪人在东阳门相打斗,猪从挑猪人的箩筐里跑出来,跑到一家院里,撞坏了院墙,从屋里走出来一个女人,正是问卜人的妻子。
管辂住的乡里范玄龙家中接连不断地失火,找管辂卜算。管辂说:“有一位戴着角巾的男子驾着黑牛从东边来,你一定留他住下。”后来,果然有这么一个男子,范玄龙留住他,并让他在家中住下。天黑后,范玄龙一家不进屋去睡。这位男人怕他们谋害他,就手中持刀在里屋门外,倚着柴堆打个盹。忽然看见一个东西,用口往外喷火,这个男人惊恐急忙用刀将它砍死,上前去看,原来是只狐狸。从这以后,范玄龙家再也不闹火灾了。
又有一个人捕获一头鹿,被人偷走了,到管辂这儿推算。管辂告诉他:“东街第三家,等他们家里没人的时候,掘开他家屋上第七根椽子,将瓦放在椽子下面。到明天吃饭的时候,就会有人将鹿送给你的。”这天夜里偷鹿的人的父亲头痛得厉害,也到管辂这儿来占卜。管辂让他将偷来的鹿还回去,于是他父亲的头立时不痛了。
三
管辂不仅精通《周易》,会卜卦算命,而且精通鸟语,能听懂各种鸟儿鸣叫的语意。有一次,管辂到郭恩家,有个飞鸠在梁上悲鸣。管辂说:“会有一个老人从东方来,带着一头猪、一壶酒。主人虽然欢喜,但会有小事故发生。”第二天果然有客人来,一如所占。郭恩叫客人少喝、少吃、小心防火。但射野鸡做食物时,箭头伤着一个小孩子的手,血流不止,把小孩吓得够呛。郭恩提出要跟管辂学鸟语揭密,但最终因天分少、又没有什么收获而放弃。
当时管辂任清河太守少府丞,是司法小吏,多与县令们打交道。管辂到安德县令刘长仁家,有个喜鹊飞到他家的屋顶,叫声很急。管辂说:“喜鹊说,东北边有个妇人昨天晚上杀死丈夫,会牵连西邻人家。时间不会超过傍晚,就会有人告状。”果然到黄昏时,东北边同村的人来告状,说邻妇杀死丈夫,还声称是西邻有人和她丈夫不和而杀了她丈夫。
管辂还能观八风而知吉凶,即察风术。管辂到列人县典农王弘直家,见有三尺多高的飘风,从天上飞下,在院中回转。稍停又起,刮了好半天才停止。王弘直问管辂是什么征兆。管辂说:“东方会有马吏到来,做父亲的要为儿子吊丧。”第二天胶东官吏到,王弘直的儿子死于官署。王弘直问管辂是怎么回事,管辂说:“这一天是乙卯日,是长子的征候。树木在申时飘落,斗建申,申破寅,这是死丧的征候。中午而起飞,是马的征候。化成各种彩纹,是官吏的征候。申未为虎,虎为大人,是父亲的征候。”有雄性野鸡飞到王弘直家的铃柱头上,王弘直感到很不安宁,请管辂算卦。管辂说:“到五月一定升官。”当时是三月,到了五月,王弘直果然迁为渤海太守。当时的人大为惊奇,管辂的名声也不断远扬。
馆陶县令诸葛原迁为新兴太守,管辂前往送行。客人都到了。诸葛原亲自取下燕子蛋、蜂窝和蜘蛛等物放在容器中,让管辂猜测。卦成,管辂说:“第一物,含气就变,在房梁上居住,雌雄不同,翅膀舒展,这是燕子蛋。第二物,它的窝悬挂,门窗极多,收藏宝物但同时又有毒,秋天出液,这是蜂窝。第三物,长足吐丝,靠网捕捉猎物,在晚上最有利,这是蜘蛛。”在座的人无不惊叹不止。
管辂族兄孝国住在斥丘。管辂去看他,正好有两个客人在。二人离开后,管辂对孝国说:“这两个人的天庭和口耳之间有凶气,要发生变故。他们的魂灵都不消停,要流泊海外,尸骨还家。用不多时两人会一同死去。”后过了十来天,二人喝醉酒乘牛车回家,牛受惊后转翻入漳河中,都被淹死了。
在那时,管辂的邻里,外门不关,没有发生偷盗的。清河太守华表,召任管辂作文学掾。安平赵孔曜向冀州刺史裴徽推荐管辂,裴徽召任管辂为文学从事,特别器重。后来政府迁至钜鹿,管辂升任治中别驾。
起初响应州里的召聘,管辂和弟弟季儒同乘车到武城西时,自己算了一卦,以占卜凶吉。管辂对弟弟说:“我们会在城里看见三只狐狸。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会显名。”他们刚到河西故城的墙脚,正好看见三只狐狸蹲在城边。兄弟二人非常高兴。曹魏正始九年(248),两人都被推举为秀才。
十二月二十八日,吏部尚书何晏(三国时期玄学家、曹魏大臣)请管辂,当时邓飏(曹魏大臣)也在何晏家作客。何晏对管辂说:“听说您算卦神妙,请试卜一卦,看看我的官位会不会到三公。”又问:“近日连续几次梦见十几只苍蝇落在我的鼻子上,怎么挥赶都不肯飞,这是什么征候?”二人都是人所不齿的刁滑奸诈人物,管辂对何晏说了一通修德正身必位至三公的应酬话,并说青蝇下贱鸟不足为虑等。邓飏说:“这是老生常谈。”管辂回答说:“善易者不论易也。”何晏说:“过了年要再见您。”管辂回到家里,把自己说过的话告诉给舅舅,舅舅责怪他说话太直。管辂说:“和死人说话,有什么可怕的呢?”舅舅大为愤怒,咒骂管辂骄狂荒谬。没有多久,何晏等就被司马懿诛灭曹爽时一并杀掉,三族人俱被杀害,舅舅这才服气。
管辂拜访魏郡太守钟毓(曹魏大臣),共讨论《周易》。管辂说:“卜筮可以知道您的生死之日。”钟毓让他占卜生日,非常准确。钟毓十分惊奇,说:“您太可怕了。我的死日托给天,可不敢托付给您。”于是不敢再算。钟毓问管辂:“天下会太平吗?”管辂说:“而今四九天飞,利见大人,神武升建,王道文明。怎么能忧虑不平呢?”钟毓并不理解管辂的话。不久,曹爽等被杀,钟毓才醒悟过来。
平原太守刘邠把印囊和山鸡毛装在容器中让管辂卜筮猜测,管辂说:“内方外圆,五色成文,含宝守信,出则有章,此印囊也。高岳岩岩,有鸟朱身,羽翼玄黄,鸣不失晨,此山鸡毛也。” 刘邠非常佩服并说:“这里的官府,连日出怪,叫人恐惧忧怕,是什么原因?”管辂说:“或许因为汉末大乱,兵马不息,血流成河,浸染山陵,所以黄昏时出现许多怪形。您道德高尚,上天保佑,愿安抚百姓,顺应天意。”
清河县令徐季龙派人打猎,叫管辂算算能打到什么猎物,管辂说是只狐狸。猎人晚上回来,果然如管辂所言。徐季龙把十三种东西装在箱子里,叫管辂猜,管辂只是把梳说成枇杷,其他都猜对了。
管辂随军西行,路过毌丘俭墓,靠着树哀叹不已,情绪极为低沉。别人问是什么原因,管辂说:“林木虽然繁茂,但不会长久;碑诔虽然很美,但是没有后人看守。玄武藏头,苍龙无足,白虎衔尸,朱雀悲鸣,四种危害已经具备,按理当是国家必亡无疑。不过两年,就会应验。”果真不出所料。管辂善知风雨征候,后来休假,管辂看望清河倪太守。适逢久旱,人心皆急,清河太守问管辂何日能雨?管辂说:“今晚会下大雨。”当时正是烈日炎炎,看不出丝毫要下雨的痕迹,郡府官吏们都在场,谁也不相信管辂的话。到半夜,乌云四起,风雨交加。于是倪太守宴请管辂,十分欢快。
四
正元二年(255),弟弟管辰对管辂说:“大将军对你很好,你期望自己能富贵吗?”管辂长叹道:“我对自己有充分的了解。上天赐给我聪明才智,却不让我长寿。恐怕四十七、八岁,看不见女儿出嫁、儿子娶媳妇就死了。如果能闯过来,想作洛阳县令,一定会使当地风俗淳美,路途上看不见逃荒之人。但恐怕要到太山去治理鬼了,不会统治活的人。”管辰惊讶,问哥哥缘故。管辂说:“我额头上无生骨,眼睛里无守精,鼻子上无梁柱,脚下无根,背部无三甲,腹部无三壬。这些都是不能长寿的征兆。我的本命年是寅年,又在月食之夜出生。天命有自己的运动规律,不能回避,只是多数人不知道其中道理罢了。我一生中给数百个快死的人占卜过,基本上没有差错。如果没错,我这年八月将任少府丞”。正元三年(256)二月死,享年48岁。
管辂一生著述甚丰,主要有《周易通灵诀》2卷、《周易通灵要诀》1卷、《破躁经》1卷、《占箕》1卷,给后人留下了宝贵的文化遗产。 管辂死后,管辰整理其遗书,发现管辂并无什么秘书,只有当时最普通的各种纬学典藉30余卷。他经常研习的也只是《仰观星书》及一些平常的图书。世人以为他占卜灵验,有赖于他的星象之书。因此他死后,其藏书均被好奇者所盗。
管辂英年早逝,却在中国历史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是魏晋时期山东玄学的代表人物之一。“管辂学问的主轴尽管是《易》的象数之学,但其中清论的成分也明显增多,在推动汉象数易向魏晋义理易的转化中作出了自己的贡献。” 他善于预测国事、人事、天地事,精通《周易》、鸟语等,的确是一位旷世不遇的奇才。北宋大观三年(1009),管辂因算学方面的成就被追封为平原子。
(李井铭)
管辂
管辂(209—256),字公明,平原人,三国时期曹魏术士,《周易》学家。管辂少时,便喜仰观星辰,成人后,精通《周易》,善于卜筮、相术,习鸟语,相传每言辄中,出神入化。管辂是历史上著名的术士,被后世奉为卜卦观相的祖师,北宋时被追封为平原子。其事迹主要载于《三国志》《辂别传》等著作中。
一
管辂生来便是一位有神秘之学的特殊天才,八九岁的时候,就很喜欢仰望星辰,遇到不认识的星星就问人并认真思索,常常“夜不肯寐”。他父母怕耽误他的睡眠,于是就禁止他看星星,但是管辂还是不肯睡,他说:“我虽年小,然眼中喜视天文,家鸡野鸟都知道天时,更何况人呢?”与邻居家孩子玩耍时,常常在地上画日月星辰,说出的话非常人所能言,就连学问很深的人都认为他是一个“大异之才”。
管辂年龄稍大以后,开始学习《周易》。通过学习,他能参悟里面的玄机,并举一反三,对风水占相之学凡学必精,有志于学习纬学。管辂父亲早年在琅邪郡做小吏,管辂也于15岁到官舍读书,开始学习《诗》《论语》等,使得他“开渊布笔,辞义斐然”,远方及国内诸生四百余人,都佩服他的才能。
建安十九年(214),琅邪太守单子春听说管辂少有奇才,想大会宾客来品评管辂。当时管辂才15岁,他在宴会前对太守说:“府君为名士,有英雄富贵风采。我刚15岁,站在台上心里未免有些害怕、胆怯,恐失态。请先让我饮三升清酒,怎么样?”这种少年胆气,使单子春感到管辂的不凡气质,亲酌清酒三升,与管辂共饮。管辂饮酒三升后,当庭站立,便滔滔不绝地宣讲纬学大论,其文辞与风采均使众人刮目相看。在座名士反复诘难,管辂均对答如流且言犹未尽。单子春对众人说道:“此年少盛有才器,听其言论,正似司马犬子游猎之赋,何其磊落雄壮,英神以茂,必能明天文地理变化之数,不徒有言也。”于是发声徐州,号之神童。
二
管辂长大成人以后,精通《周易》,天文地理、占卜看相、风水堪舆无不精微,但面相粗丑,没有一点威武仪容。他好喝酒,好开玩笑,和谁都能相谈甚欢,史称“不择非类”,是一个沦落风尘的奇士。他的相知故旧都喜欢他,但并不尊敬他。管辂如此操行,自然不会做大官。
当时利漕居民郭恩,善以《易经》卜卦,并能夜观天象,时有纬学高名。管辂想继续提高学问,就拜郭恩为师,再学《易经》和天象学。他苦读勤学一年,然后连续30天通夜不眠观察星象,豁然贯通。管辂对郭恩说:“推运命论灾异,是我的天分。”一年后,郭恩反而事事向管辂请教,成了管辂的学生。每次听管辂析疑解难,精辟得当,郭恩便感慨地说:“闻君至论,忘我病焉。”
有一天,郭恩独自邀请管辂,请管辂卜卦他们兄弟三人都得跛脚疾病的原因。管辂郑重卜卦后,想了半天,仍有不明白处。到黄昏时,郭恩留宿管辂,半夜时分管辂对郭恩坦诚相告:“卦中说您家中有坟,其中有个女的是冤死鬼,不是您的伯母,而是叔母。从前生活困顿,有人想得到她的几升米,将她推入井中。她入水后挣扎了一会儿。井上的人又推下一块大石头,把您叔母砸死,孤魂冤痛,向上天控诉。”听了这些话,郭恩哭泣着认了罪。郭恩在得知不会祸害后人时,也就安心了。
广平刘奉林的妻子病得很厉害,已买好棺材准备后事。当时是正月,让管辂算卦。管辂算完后说:“她的命数是八月辛卯日的中午才结束。”刘奉林不信,但他的妻子的病竟然渐渐好转,到秋天发病而死,果然像管辂说的那样。
管辂去拜见安平太守王基,王基叫他算卦。管辂说:“会有一卑贱的女人生下一个男孩,刚落地就能行走,走入锅灶中自死。又床上会有一条大蛇,叼着笔,全家人可去看望,很快就离走。又有鸟飞到屋内,与燕子咬斗,燕子死,鸟飞去。这是三件怪事。”王基大惊,忙问凶吉。管辂说:“只因为您的家住得远,所以有鬼作怪。小男孩生下来会走,不是他自己能走,只是无忌的妖魔驱使他走入灶中。大蛇叼笔,只是老书佐之。鸟燕相斗,只是老铃坠下。今卦上只有现象,没说凶事,知道不是灾难的象征,不必担心。”后来果然没事。
当时信都县令家的女眷们无故恐惧,相继得病,让管辂算卦。管辂说:“您家北屋西头有两个死男子,一个拿矛,一个拿弓箭,头在壁内,脚在壁外。拿矛的人管刺头,所以女眷头痛抬不起来。拿弓箭的人管射胸腹部,所以女眷肚痛心痛吃不下饭。他们白天到处游历,晚上来给人捣乱,使女眷们惊恐。”于是县令派人挖走尸骨,家中女眷的病都好了。
在管辂为官的清河郡有个叫王经的名士在洛阳京城为官,忽然被免职回乡。管辂去看他,王经说有一怪兆,请卜一卦。卦成,管辂说:“吉卦,不是怪物。在您家的房前,晚上有一束流光,像燕子一样飞入您怀中,还能发出小声,您感到不安,解开衣服好像余光还在,于是招呼妻子来看。”王经大哭说:“和你说得一模一样。”管辂说:“这是升官的征兆,会很快显灵。”不久,王经升为江夏太守。
管辂通晓用卜卦观察自然现象来推测事物,他不仅为一些官员名人卜卦,也为一些平民卜卦解决生活问题。初时,有个妇女丢了一头牛,让管辂给卜算一下。管辂说:“你到东边山丘的坟墓中去看看,你丢的那头牛就在那悬空躺着呢。”到那里一看,果然看到牛在坟坑内悬空躺着呢。这位丢牛的妇女反而对管辂起了疑心,报告了官府。官府派人来察验,才知道他是用卜卦推算出来的。又有一次,洛中某人的妻子失踪了。管辂让他跟一个挑猪人在东阳门相打斗,猪从挑猪人的箩筐里跑出来,跑到一家院里,撞坏了院墙,从屋里走出来一个女人,正是问卜人的妻子。
管辂住的乡里范玄龙家中接连不断地失火,找管辂卜算。管辂说:“有一位戴着角巾的男子驾着黑牛从东边来,你一定留他住下。”后来,果然有这么一个男子,范玄龙留住他,并让他在家中住下。天黑后,范玄龙一家不进屋去睡。这位男人怕他们谋害他,就手中持刀在里屋门外,倚着柴堆打个盹。忽然看见一个东西,用口往外喷火,这个男人惊恐急忙用刀将它砍死,上前去看,原来是只狐狸。从这以后,范玄龙家再也不闹火灾了。
又有一个人捕获一头鹿,被人偷走了,到管辂这儿推算。管辂告诉他:“东街第三家,等他们家里没人的时候,掘开他家屋上第七根椽子,将瓦放在椽子下面。到明天吃饭的时候,就会有人将鹿送给你的。”这天夜里偷鹿的人的父亲头痛得厉害,也到管辂这儿来占卜。管辂让他将偷来的鹿还回去,于是他父亲的头立时不痛了。
三
管辂不仅精通《周易》,会卜卦算命,而且精通鸟语,能听懂各种鸟儿鸣叫的语意。有一次,管辂到郭恩家,有个飞鸠在梁上悲鸣。管辂说:“会有一个老人从东方来,带着一头猪、一壶酒。主人虽然欢喜,但会有小事故发生。”第二天果然有客人来,一如所占。郭恩叫客人少喝、少吃、小心防火。但射野鸡做食物时,箭头伤着一个小孩子的手,血流不止,把小孩吓得够呛。郭恩提出要跟管辂学鸟语揭密,但最终因天分少、又没有什么收获而放弃。
当时管辂任清河太守少府丞,是司法小吏,多与县令们打交道。管辂到安德县令刘长仁家,有个喜鹊飞到他家的屋顶,叫声很急。管辂说:“喜鹊说,东北边有个妇人昨天晚上杀死丈夫,会牵连西邻人家。时间不会超过傍晚,就会有人告状。”果然到黄昏时,东北边同村的人来告状,说邻妇杀死丈夫,还声称是西邻有人和她丈夫不和而杀了她丈夫。
管辂还能观八风而知吉凶,即察风术。管辂到列人县典农王弘直家,见有三尺多高的飘风,从天上飞下,在院中回转。稍停又起,刮了好半天才停止。王弘直问管辂是什么征兆。管辂说:“东方会有马吏到来,做父亲的要为儿子吊丧。”第二天胶东官吏到,王弘直的儿子死于官署。王弘直问管辂是怎么回事,管辂说:“这一天是乙卯日,是长子的征候。树木在申时飘落,斗建申,申破寅,这是死丧的征候。中午而起飞,是马的征候。化成各种彩纹,是官吏的征候。申未为虎,虎为大人,是父亲的征候。”有雄性野鸡飞到王弘直家的铃柱头上,王弘直感到很不安宁,请管辂算卦。管辂说:“到五月一定升官。”当时是三月,到了五月,王弘直果然迁为渤海太守。当时的人大为惊奇,管辂的名声也不断远扬。
馆陶县令诸葛原迁为新兴太守,管辂前往送行。客人都到了。诸葛原亲自取下燕子蛋、蜂窝和蜘蛛等物放在容器中,让管辂猜测。卦成,管辂说:“第一物,含气就变,在房梁上居住,雌雄不同,翅膀舒展,这是燕子蛋。第二物,它的窝悬挂,门窗极多,收藏宝物但同时又有毒,秋天出液,这是蜂窝。第三物,长足吐丝,靠网捕捉猎物,在晚上最有利,这是蜘蛛。”在座的人无不惊叹不止。
管辂族兄孝国住在斥丘。管辂去看他,正好有两个客人在。二人离开后,管辂对孝国说:“这两个人的天庭和口耳之间有凶气,要发生变故。他们的魂灵都不消停,要流泊海外,尸骨还家。用不多时两人会一同死去。”后过了十来天,二人喝醉酒乘牛车回家,牛受惊后转翻入漳河中,都被淹死了。
在那时,管辂的邻里,外门不关,没有发生偷盗的。清河太守华表,召任管辂作文学掾。安平赵孔曜向冀州刺史裴徽推荐管辂,裴徽召任管辂为文学从事,特别器重。后来政府迁至钜鹿,管辂升任治中别驾。
起初响应州里的召聘,管辂和弟弟季儒同乘车到武城西时,自己算了一卦,以占卜凶吉。管辂对弟弟说:“我们会在城里看见三只狐狸。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会显名。”他们刚到河西故城的墙脚,正好看见三只狐狸蹲在城边。兄弟二人非常高兴。曹魏正始九年(248),两人都被推举为秀才。
十二月二十八日,吏部尚书何晏(三国时期玄学家、曹魏大臣)请管辂,当时邓飏(曹魏大臣)也在何晏家作客。何晏对管辂说:“听说您算卦神妙,请试卜一卦,看看我的官位会不会到三公。”又问:“近日连续几次梦见十几只苍蝇落在我的鼻子上,怎么挥赶都不肯飞,这是什么征候?”二人都是人所不齿的刁滑奸诈人物,管辂对何晏说了一通修德正身必位至三公的应酬话,并说青蝇下贱鸟不足为虑等。邓飏说:“这是老生常谈。”管辂回答说:“善易者不论易也。”何晏说:“过了年要再见您。”管辂回到家里,把自己说过的话告诉给舅舅,舅舅责怪他说话太直。管辂说:“和死人说话,有什么可怕的呢?”舅舅大为愤怒,咒骂管辂骄狂荒谬。没有多久,何晏等就被司马懿诛灭曹爽时一并杀掉,三族人俱被杀害,舅舅这才服气。
管辂拜访魏郡太守钟毓(曹魏大臣),共讨论《周易》。管辂说:“卜筮可以知道您的生死之日。”钟毓让他占卜生日,非常准确。钟毓十分惊奇,说:“您太可怕了。我的死日托给天,可不敢托付给您。”于是不敢再算。钟毓问管辂:“天下会太平吗?”管辂说:“而今四九天飞,利见大人,神武升建,王道文明。怎么能忧虑不平呢?”钟毓并不理解管辂的话。不久,曹爽等被杀,钟毓才醒悟过来。
平原太守刘邠把印囊和山鸡毛装在容器中让管辂卜筮猜测,管辂说:“内方外圆,五色成文,含宝守信,出则有章,此印囊也。高岳岩岩,有鸟朱身,羽翼玄黄,鸣不失晨,此山鸡毛也。” 刘邠非常佩服并说:“这里的官府,连日出怪,叫人恐惧忧怕,是什么原因?”管辂说:“或许因为汉末大乱,兵马不息,血流成河,浸染山陵,所以黄昏时出现许多怪形。您道德高尚,上天保佑,愿安抚百姓,顺应天意。”
清河县令徐季龙派人打猎,叫管辂算算能打到什么猎物,管辂说是只狐狸。猎人晚上回来,果然如管辂所言。徐季龙把十三种东西装在箱子里,叫管辂猜,管辂只是把梳说成枇杷,其他都猜对了。
管辂随军西行,路过毌丘俭墓,靠着树哀叹不已,情绪极为低沉。别人问是什么原因,管辂说:“林木虽然繁茂,但不会长久;碑诔虽然很美,但是没有后人看守。玄武藏头,苍龙无足,白虎衔尸,朱雀悲鸣,四种危害已经具备,按理当是国家必亡无疑。不过两年,就会应验。”果真不出所料。管辂善知风雨征候,后来休假,管辂看望清河倪太守。适逢久旱,人心皆急,清河太守问管辂何日能雨?管辂说:“今晚会下大雨。”当时正是烈日炎炎,看不出丝毫要下雨的痕迹,郡府官吏们都在场,谁也不相信管辂的话。到半夜,乌云四起,风雨交加。于是倪太守宴请管辂,十分欢快。
四
正元二年(255),弟弟管辰对管辂说:“大将军对你很好,你期望自己能富贵吗?”管辂长叹道:“我对自己有充分的了解。上天赐给我聪明才智,却不让我长寿。恐怕四十七、八岁,看不见女儿出嫁、儿子娶媳妇就死了。如果能闯过来,想作洛阳县令,一定会使当地风俗淳美,路途上看不见逃荒之人。但恐怕要到太山去治理鬼了,不会统治活的人。”管辰惊讶,问哥哥缘故。管辂说:“我额头上无生骨,眼睛里无守精,鼻子上无梁柱,脚下无根,背部无三甲,腹部无三壬。这些都是不能长寿的征兆。我的本命年是寅年,又在月食之夜出生。天命有自己的运动规律,不能回避,只是多数人不知道其中道理罢了。我一生中给数百个快死的人占卜过,基本上没有差错。如果没错,我这年八月将任少府丞”。正元三年(256)二月死,享年48岁。
管辂一生著述甚丰,主要有《周易通灵诀》2卷、《周易通灵要诀》1卷、《破躁经》1卷、《占箕》1卷,给后人留下了宝贵的文化遗产。 管辂死后,管辰整理其遗书,发现管辂并无什么秘书,只有当时最普通的各种纬学典藉30余卷。他经常研习的也只是《仰观星书》及一些平常的图书。世人以为他占卜灵验,有赖于他的星象之书。因此他死后,其藏书均被好奇者所盗。
管辂英年早逝,却在中国历史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是魏晋时期山东玄学的代表人物之一。“管辂学问的主轴尽管是《易》的象数之学,但其中清论的成分也明显增多,在推动汉象数易向魏晋义理易的转化中作出了自己的贡献。” 他善于预测国事、人事、天地事,精通《周易》、鸟语等,的确是一位旷世不遇的奇才。北宋大观三年(1009),管辂因算学方面的成就被追封为平原子。
(李井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