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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才(600—665),隋末唐初博州清平(今山东高唐)人。精于乐律,能编舞作曲,善弹琴。30岁时,由温彦博、魏征等人推荐进入弘文馆,官居太常博士、太常丞、太子司更大夫。吕才多才多能,不仅善音律,还通晓天文、地理、医药、制图、军事、历史、文学、哲学乃至五行、龟蓍、历算、象戏等,是初唐杰出的科学家、音乐家、哲学家。《旧唐书》《新唐书》均为其立传。
吕才的生平在新旧唐书中记载均较简略,并没有提及吕才的家族谱系,对于其30岁前的生活印迹也没有丝毫记载。由此可以推断,吕才是出身于寒门庶族。吕才本传记载吕才儿子吕毅7岁能诵《毛诗》,唐太宗听说吕毅年幼机敏,遂召见他,赐给缣帛。其母亲过世的时候,吕毅哀恸过礼。用简陋的布车送葬,当时前来吊唁的人很少,只有友人郎馀令持白粥、玄酒、生刍一束在路边祭奠,时人深感凄凉。且史书上对吕才妻子的姓氏也没有记载,可见其出身寒门。
吕才虽出身低微,但他凭借勤学不辍的精神,博览群言,精研音律,善于思索,历经数十年寒窗苦学,终于自学成才。吕才自幼天赋异禀,专自研习,不经师承。在新旧唐书中均不见任何关于吕才师承渊源的记载,尽管入朝后,侍中王珪、魏徵皆欣赏吕才的“学术之妙”,对吕才的多重才能交口称赞,但对于吕才的学术师承却无人提及,即便是同为山东人的魏徵也未有一丝关于这位同乡人的师承介绍,这就更加有力地印证了吕才无师自通、自学成才的音乐背景和寒门身份。

一、精通音律

吕才以在音律学方面的才能引发时人关注,并受召于朝廷。贞观三年(629),唐太宗令祖孝孙主持修订音乐,祖孝孙与王长通、白明达互相质难,不能解决。于是唐太宗命侍臣搜访民间精通音律的能人,时任中书令的文彦博经过多处寻访,向唐太宗举荐聪明多能的吕才。文彦博在奏书中说:“才聪明多能,眼所未见,耳所未闻,一闻一见,皆达其妙,尤长于声乐,请令考之。”与此同时,侍中王珪、魏徵也对吕才音乐上的成就极为称赞,魏徵经过考察,向唐太宗陈述吕才的音乐才能说:吕才制作十二枚尺八,每枚长短各不相同,发音与12律管相协调,音色完美,演奏起来十分和谐。此后,吕才应太宗征召,入职弘文馆。
除此之外,吕才对唐代乐舞的创制与发展也做出了很大贡献。贞观七年(633),唐太宗李世民亲制《秦王破阵乐》舞图,命吕才以图教乐工128人,被银甲执戟而舞,凡三变,每变为四阵,象击刺往来,歌者和曰:“秦王破阵乐。”这个舞称为《七德舞》。《九功舞》与《七德舞》是初唐雅乐三大舞中的两部。永徽六年(655),“太常丞吕才造琴歌《白雪》等曲,上制歌辞十六首,编入乐府。”明代朱权在所编琴谱集《神奇秘谱》的琴曲《阳春》题解中,还说此曲在唐高宗时曾由吕才加以修订,虽无史料足证,也可聊备一说。吕才还创作了《上元舞》。不久即传到日本、印度等国,在国内外产生了广泛的影响。至今,许多艺术团体仍在演奏《秦王破阵乐》和《唐代乐舞》。
除音律、乐舞之外,吕才在很多方面都展现出了独特的才能,令唐太宗对其刮目相看。
唐太宗曾阅读周武帝所撰的《三局象经》,但不能尽知其意。听说太子洗马蔡允恭年少时曾为此戏,太宗召蔡进宫问之,谁知由于年岁已久,蔡氏对《三局象经》大多遗忘而不能诵记。太宗于是又召问吕才,吕才经过一宿苦思冥想,终于作图解释出来,之后拿与蔡允恭核对,果然与他年少时看到的一模一样。后吕才升任太常博士。

二、学术异端

吕才还是我国古代著名的朴素唯物主义者。他曾当着唐高宗的面,以无神论者的身份,与唐玄奘辩论,在以神权治国的唐朝可算得上是学术异端。
唐太宗认为阴阳术数之书近代以来以讹传讹,阴阳家们穿凿附会,错误甚多,于是命吕才和十余名学者详加勘正,删削其中粗俗浅陋的地方,保存有价值的内容,勒成53卷,加上原有的47卷,历时15年最终成书,诏令颁行天下。吕才多以典故对当时的学者提出质疑,因此受到当时不少人的批判和攻击。但是吕才的言论又不违背正统经义,颇有可取之处。
吕才根据经义,对贞观时代荒谬的阴阳巫术展开了斗争,吕才所做的一切论证,都充分发挥了儒家思想的主导作用。
吕才的唯物主义世界观继承和发展了前人的思想传统。他根据《易经》而进行个人哲学思想的改造与创新,同时又离不开吕才本身广博的自然博物知识,自然和哲学思想的相互融合、相互渗透,使吕才在“五行”“六位”的自然关系和社会关系方面更能提出独创性的见解。他在《因明注解立破义图序》中就说:“盖闻一消一息,范围天地之仪,大哉至哉,变通爻画之纪。理则未弘于方外,事乃犹拘于域中,推浑元而莫知,穷阴阳而不测。”结合吕才的无神论思想及斗争经历来分析,在他的思想范畴内,当以浑然一元之气为世界的本源,而认为天地万物的“理”和“事”皆可以在矛盾的运动之中探求认识。吕才的哲学体系是把有关宇宙真理的观点及其思维方法联系在一起,不可分割,对神学家的信口臆说进行了驳斥。
吕才在对阴阳术士的批判过程中形成了自己的逻辑思想。首先,吕才逻辑思想的一大特点就是好稽古,重义理。吕才的所谓义理,多出自于儒家经典,他以儒家的经义来批判阴阳家的荒谬浅恶,吕才把儒家经义融入自己的思想体系当中,富有极强的批判意义和战斗精神。其次,吕才对逻辑的工具性质有准确认识。吕才把因明看做一种事理,这种事理包含在万事万物中,并将其归为“众妙之门”,意指获取各种知识的门径,其工具性由此可见一斑。最后,吕才义理逻辑的基点是矛盾律,吕才善于从矛盾律出发来剖析对方义理乖僻,陷敌于困境。
吕才虽是唐初儒者,但并不属于纯儒,正是吕才的这一非纯儒的身份,把他推上了异端的道路。吕才的这种异端人格在以下方面可以窥探一二。
首先,吕才的个人生活倍受冷落,没有融入当时的政治圈。吕才和当时同在朝廷为官的同僚们,虽然有一些接触,但始终没有形成具有共同利益的政治集团,以致于其夫人去世的时候,其子“布车载丧,随母车而葬。”并没有前来吊唁的达官贵人,只有吕才唯一的好友郎馀令出于同情,“以白粥、玄酒、生刍一束于路隅奠祭”,其情其景,“甚为时人之所哀惜。”
其次,从吕才的著述散佚状况来看,吕才的著述所涉范围极广,囊括音乐、文学、历史、地理、军事、哲学、五行、龟蓍、医药、象戏、制图等方方面面,其中有不少内容是为纠正是非、批判时事而作,论战性极强,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他的很多著作和言论不为世人所接受,因此很难流传下去。如吕才30岁作《三局象经图解》,42岁勘正“新、旧阴阳书”100卷,43岁造“方域图”,51岁豫修“文思博要”和“姓氏录”,56岁著“因明注解立破义图”3卷,57岁作“白雪歌词”16首,并且参加修订整理了陶弘景的“本草并图”共54卷,62岁著“隋记”20卷,通行于世。吕才“生平豫修书及著述甚多”,但是由于吕才的异端思想,这些著作后来很快就散失殆尽,仅剩一些残篇,甚为可惜。

三、千古佳话

在今山东高唐县清平镇吕庄一带,关于吕才的轶闻趣事、古老传说颇多,其中两则影响较深。
一则是修改历法。唐初所用历法是汉朝所制,年久缺修,舛误甚多,故唐太宗命吕才修改。吕才早对天文规律有所研究,再联系四季气候变化的情况,只用一天一夜时间,就将历法改毕,皇帝随即颁发全国。历法中24节气的特点正与齐鲁一带相符,尤与鲁西北地区吻合:“三伏”最热,“三九”最冷;“芒种”正是夏收夏种,江南地区则在半月之前已收麦,而东北一月后方开镰;“霜降”之时齐鲁一带准时下霜,江南两月后才见霜,东北则一月前已下雪。这正是吕才在修改历法时结合了家乡气候特点的结果。
另一则影响更大的传说是关于吕才和秃大妮的婚恋故事,在当地留下了一段佳话。
相传,吕才家境并不富裕,但他少而好学,早在学童之时,就广泛涉猎乐、艺、天文、地理、历史等学问,成为学童中出类拔萃的人物。16岁时,与一个叫青儿的姑娘相识,定了秦晋之好。不料,天有不测风云。青儿在17岁时,突染一场大病,满头青丝一夜脱光,俏姑娘变成了秃大妮。从此,知其真名者渐少,“秃大妮”成了青儿的大名。患病期间,吕才给予青儿无微不至的关怀。闲暇之时,吕才常常拿出自制的“尺八”为青儿吹奏她喜欢的《农乐曲》,青儿听后会暂时忘却病痛,沉醉其中。
春末的一个清晨,二人走上村西行水河的木桥,青儿突然停下脚步,对吕才说:“我不能误了你,才君珍重!”说罢,一头冲向河中心的急流,消失在河水中。
第二年,朝臣温彦博受命沿行水河巡视,酝酿治水奏章。不料,青儿大难不死,竟被沿河巡视水情的温彦博搭救,经过河水的冲刷,青儿的头发已经新生。温彦博见青儿温柔可人,便将其收为义女,带其回京。
数年之后,青儿年及21岁。时值当年开考,各地学子从四面八方蜂拥至京。东路赴京的学子中有吕才,他一边走在路上,一边用自制的乐器“尺八”吹奏自编的《农乐曲》。此时恰逢温彦博下朝归府,在青顶轿内听到乐声,勾起一件心事:皇上让寻懂乐之人,意欲修增礼乐。苦寻两旬,未得人才。温彦博听到吕才的乐曲悦耳动听,于是决定举荐吕才。自此,吕才便成了温家的门客。
次年中秋,温彦博与家眷在后花园中举杯畅饮。酒至半酣,温彦博决定叫吕才到后花园来吹奏一曲。吕才在仆人的带领下,来到后花园,于众人面前坐定,拿出“尺八”,忘情地吹了起来。听着这首熟悉的曲子,青儿百感交集,仿佛回到了故乡,回到了堤上的曲径,回到了亲人的身边。经过多方打听,青儿得知吕才尚未娶妻,便向温夫人道出了自己的心事。此时,温彦博夫妇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青儿一直拒嫁,吕才也一直不娶呢,原来他们在相互等待。于是温大人为他们举办了婚礼。
婚后,吕才偕夫人回故乡探亲拜祖,当人们得知这个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曲折故事后,便传为佳话,并将故事锤炼成一句地方歇后语:吕才与秃大妮——棒打不散。
(曹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