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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子云(488—549),字景乔,祖籍兰陵,南朝梁诗人、书法家。出身于南朝齐宗室,是齐高帝的孙子,豫章王萧嶷的儿子,萧子显的弟弟。
建武四年(497年),萧子云任新蒲县侯。梁朝初年,降爵为子。30岁任梁秘书郎,后升为太子舍人,和湘东王萧绎关系很好。后曾任北中郎外兵参军、晋安王府文学、司徒、主簿和吏部长史兼侍中等职务,梁太清元年(547)为侍中国子祭酒,人称“萧祭酒”。

萧子云作品

萧子云容貌伟岸,举止洒脱,从小勤学好问,文采非凡。《梁书·萧子云传》说他虽然贵为皇室贵族,却“性沉静,不乐仕进”,风神闻旷,完全一派名士风度。他的诗不像萧子显那样轻艳,比较清浅明丽,流露性情。如“渔舟暮出浦,汉女采莲归;夕云向山合,水鸟望田飞”(《落日郡西斋望海山》),在清新的山水描写中展现出闲适的情怀。而他撰写的《郊庙歌辞》及所写的《梁三朝雅乐六首》等歌辞,则力求深奥。这大约是因为“郊庙”、“雅乐”都用于朝廷庙堂的缘故。萧子云在《介雅》一诗中写道:“四气新元旦,万寿初今朝。”这是中国最早关于“元旦”的记载。“元”有开始的意思,“旦”指天明的时间,通常也指白天。元旦,便是一年开始的第一天。
萧子云擅长写楷书、隶书、草书、行书、小篆,尤其精于隶书、草书。据清人王士禛《香祖笔记》记载,萧子云曾经使用过胎豪笔。胎豪是初生婴儿的头发,其性能极其柔软。《南史·萧子云传》记载:“子云善草隶,为时楷法。”萧子云学习书法,经历过一个漫长的过程。年轻时,仿效钟元常(钟繇)、王逸少(王羲之)的书法,笔力劲骏,意趣飘然。随着时间的进展,领悟到王羲之的书法不及钟繇,就像王献之不如王羲之一样。自此开始自己独立思考,才领悟到隶书的实质,于是放弃王献之的书法,全面学习钟繇。自觉功力渐进,书法优雅。梁武帝称赞为:“笔力骏劲,心手相应。巧逾杜度(东汉草书家),美过崔实,当与元常并驱争先。”梁武帝还说:“萧子云书如危峰阻日,孤松一枝,荆轲负剑,壮士弯弓,雄人猎虎,心脑猛烈,锋刃难当。”真可谓满纸虎气雄风了。欧阳询这样评赞他的正草书:“少师子敬,晚学无常;及其暮年,筋骨亦备,名盖当世,举朝效之。”与他同时代的书法家袁昂更对他赞誉倍至,说:“萧子云书,如上林春花,远近瞻望,无处不发。”

史孝山出师颂

萧子云曾经写过一个很大的“萧”字,被后人放在匣子里珍藏起来,视为传家之宝。传到张宾护时,张宾护在东都旧宅里设有萧斋,珍藏这帧墨宝。梁武帝曾建造一座寺庙,命令萧子云用飞白体写一个大“萧”字。李约倾其所有,曾从江南把这个萧字买回到东洛,建造了一座小亭用来玩赏,这座小亭被命名为“萧斋”。南朝齐武帝永明四年(486)至梁武帝太清二年(548),萧子云写了草书《千字文》、章草《史孝山出师颂》、正书《进写古启》《颜回问孝》等。《淳华阁帖》《大观帖》等丛帖内刻有其《舜问》《国氏》《列子》等书帖。萧子云书法的体态神采自然古朴,有引人入胜的魅力。
萧子云在书法方面的一个重要成就,就是创造了小篆飞白。有一次,梁武帝和他讨论书法时对他说:王献之的书法,白而不飞;爱卿你的书法飞而不白。你可以斟酌思考一下,看是否能找到飞白的实质。萧子云认为梁武帝的意见很有见地,就刻苦钻研,终于创造出小篆飞白字体。欧阳询评价他的小篆飞白说:“张乌巾冠世,其后逸少、子敬,又称绝妙,然飞而不白。萧子云轻浓得中,如蝉翼掩素,游雾崩云,可得而语。”梁普通三年(522),“阿玉王寺”牌匾由梁武帝赏赐,萧子云作飞云白榜书,共同扩建这一寺院,赦免阿玉王寺庙田赋,自此以后阿玉王寺名闻天下,塔居神州第一。
萧子云的书法影响了不少人。据李延寿的《北史·文苑》记载:王褒,字子深,琅邪临沂人。王褒是萧子云的内侄,擅长草书、隶书。因为亲戚的缘故,王褒年轻时常去他家中玩耍,于是就经常模仿萧子云的书法,虽然稍微逊色于萧子云,但和萧子云一起闻名当时。早年曾跟随萧子云学习书法的智永和尚,书法受其影响颇深,加上自己的刻苦钻研,最终成为隋朝著名的书法家。
萧子云的书法名声还远播朝鲜半岛。《南史》记载:他出任丹杨郡丞时,刚要起程,百济国的使者来到建康,指名求购他的书法作品。听说他要去丹杨,使者赶快跑到码头上去等候,离30步远的时候,便拜行到他面前,说:您的书法精美,大量流传于海外,我们这次来想得到的,只是您的书法手迹。随后,萧子云停船,泼墨挥毫3日,写了30张纸的作品交与百济国的使者,得到数百万的金银财物。当时向他求字的人很多,他“自外答饷不书好纸”,一时很多人重贿求他以好纸酬答书迹。
萧子云对不知名的民间书法家的发现、介绍和提拔,在门阀观念十分盛行的六朝,是十分难得的。据说当时荆州有个叫丁觇的读书人,原来在萧绎王府担任抄录,字写得隽永秀丽,别有一番风格。但因为他出身低贱、寒微,在萧府不仅不被重视,反而备受人们的歧视、嘲讽。萧子云一个偶然的机会发现了他的作品,非常地惊叹:身边有这样的人才却竟然不知,便大力推荐,最终使丁觇被人们所瞩目。这段佳话一直在书坛上广为流传。
萧子云曾经撰写《晋书》115卷、《东宫新记》20卷,都已经散失,只有《晋书》今有辑本1卷。《隋书·经籍志》著录文集19卷,已散佚。今存《落日郡西斋望海山》《寒夜直坊忆袁三公》等诗6首及郊庙歌辞19首,载《文苑英华》《艺文类聚》《乐府诗集》;又存《玄圃园讲赋》等文5篇,载《广弘明集》及本传。关于他的传记附着在《梁书》卷三十五《萧子洛传》《南史》卷四十二《豫章文献王传》中。《颜氏家训·杂艺》记载:“萧子云每叹曰:‘吾着齐书,勒成一典,文章弘义,自谓可观;惟以笔迹得名,亦异事也。’以此观之,慎勿以书自命。”他本来想写一本《二王列传》,来论述草书、隶书的书写方法,但由于言不尽意,最终没能达到这一点,只是略略谈论了飞白这一字体而已。

萧子云作品

萧子云在历史上是一个有争议的书法家。《书断》评价说:“(子云)诸体兼备,而创小篆飞白,意趣飘然,点画之际,有若骞举,研妙至极,难于比肩,但少乏古风。”对其书给予肯定,评价较为公允。《晋书·王羲之传论》写道:“(萧)子云近出,擅名江表,然仅得成书,无丈夫之气。行行若萦春蚓,字字如绾秋蛇。”春蚓秋蛇,比喻书法拙劣,像春天蚯蚓和秋天之蛇的行迹那样弯曲。酷爱书法的唐太宗李世民说他的书法:“虽秃千兔之翰,聚无一毫之筋;穷万谷之皮,敛无半分之骨。”属“誉过其实”者。这一评价显然过于苛刻,不够全面、客观。萧子云的书法有些地方虽有柔媚之嫌,但他在不少方面所取得的成就还是应该肯定的,不能以偏概全。
太清二年(548)侯景之乱,侯景的军队进逼台城,萧子云逃匿在民间。太清三年(549)三月,台城失守,萧子云东奔到晋陵,最后饿死在显灵寺僧房内,时年63岁。
(王守文 段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