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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朔(1913—1968),原名杨毓,字莹叔。山东蓬莱人。外祖父柳淑之,为清朝贡生,好词赋,善丹青。父亲杨耕海,是清末秀才,杨朔三岁时父亲就教他背诗。辛亥革命后,父亲曾在本县兴办女子小学,不幸很早过世,当时杨朔不满5岁。
1913—1926年,杨朔就读于蓬莱县私立志城高等小学。因当时胶东军阀混战,家中生活困难,无力外出读书,于是在1924—1926年间,他跟随王本仁学英语,自修汉语。此间,曾在志城小学初级班任教。
1929年,他随舅父到哈尔滨谋生,进了英商太古洋行当练习生,后来当上办事员。在哈尔滨期间,他一面工作,一面在一所英文学校攻读英语。更重要的是,他认识了苏州籍学者李仲都。李仲都当时任中东铁路秘书兼法政大学教授,颇负盛名。他很喜爱杨朔的才华,尽心教授他学习中国古典诗文。杨朔自幼就喜爱文学,得遇名师,勤苦学习,学业提高很快。不久,他便经常在哈尔滨市《国际协报》上以杨莹叔的笔名发表旧体诗词。对外国文学,他也努力钻研,曾翻译过美国作家赛珍珠的小说《大地》的部分章节,并在《国际协报》上刊载。
东北自1931年被日军占领后,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哈尔滨半夜警车声和日军巡逻队沉重脚步声,使杨朔痛苦万分。他在《北征》绝句中这样写道:“几载苍凉赋北征,形骸憔悴无颜色。于今落魄旧青衫,却向秋风哭故阁。”他不甘心在日本占领者铁蹄下生活,所以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即与中共地下党进行了接触。1936年冬,杨朔遭到日本宪兵队特务的威胁,这给他的生活和工作带来了极大的危险。1937年初,杨朔到上海太古洋行工作,筹资创办北雁出版社,自己也着手翻译《彼得大帝》。
1937年上海八一三事变后,杨朔辞去太古洋行的工作,辗转到武汉,从事抗日救亡的宣传工作。这期间,他与友人合办了《光明周刊》“战时号外”,自己也开始了报告文学的写作,正式使用了“杨朔”这个名字。当年冬天,杨朔奔赴革命圣地延安。1938年,杨朔在延安拜访了毛泽东、朱德、任弼时等中央领导人,还采访了边区人民。当年春天,他离开延安,奔赴山西抗日前线。在临汾失守前,他回到陕西,经潼关南下,到了广州。在广州,杨朔写了第一部中篇小说《帕米尔高原的流脉》和一些短篇小说、散文、特写等,出版了散文集《潼关之夜》。广州沦陷前,他经梧州、贵县,到达桂林。11月30日,他在桂林参加文艺界抗日协会桂林分会成立大会。1939年,杨朔参加了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组织的作家战地访问团。6月中旬,访问团由重庆出发,经成都、宝鸡、西安到达洛阳,最后进入太行山,住在山西长治县,访问了八路军的防区,后去山西武乡县王家峪八路军总部,到达华北抗日根据地,继续从事革命文艺工作。1940年8月12日,他随同八路军转战于山西、河北两省,写了一些反映抗日战争壮烈事迹和英雄人物的通讯报道,后来收入《铁骑兵》文集。此外,他还创作了多篇短篇小说,如《大旗》《霜夜》,收入短篇小说集《月黑夜》里。1941年,到晋察冀文化协会工作。1942年,杨朔从敌后回到延安。1943年初,在中央党校第三部学习,为期3年。这期间,他连续发表了短篇小说《大旗》《麦子黄时》和散文《铁骑兵》等。1945年秋,杨朔在延安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后,杨朔于10月20日随同丁玲组织的“文讯团”赴前方做通讯报道工作,重返晋察冀。是年12月,他在宣化龙烟铁矿、庞家堡铁矿蹲点,与工人生活在一起,了解和熟悉矿山工人的斗争生活,写了小说《万人坑》,整理了短篇小说集《大旗》,创作了反映矿工与日本侵略者斗争的中篇小说《红石山》。《红石山》是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发表后出现的较早地反映工人斗争生活的一部作品。
解放战争时期,杨朔担任新华社特派记者和部队师政治部领导职务。同年,在河北省河间参加土改工作,写了《阅微草堂真面目》一文。1947年,他在国统区边沿地区参加游击战,写了《冬网班》《永定河北》《水上英雄》等通讯。杨朔还参加了正太战役,于4月12日正定县城解放时,写了《正定创世纪》。初夏,在石家庄参加了护麦战。10月,参加了清风店战役,写了通讯《匪三军葬礼》《英雄和小丑》和特写《二猛士》。10月中旬,杨朔参加了石家庄战役,参与攻城部队政治部的领导工作,写了通讯《床下将军》《石门一枝花》。除夕,随军北渡易水。1948年,参加涞水之战,写了通讯《涞水前线传奇》《新卅二师被歼经过》。涞水战役后,他随晋察冀野战军北出察绥,讨伐国民党军。3月中旬,到达察南蔚县,写下通讯《我军重回蔚县川》《望南山》《不可征服的人们》。10月,杨朔随军队重返张家口、宣化一带,写了特写《张宣一带》。12月22日,参加了攻克新保安战斗,写了通讯《历史的裁判》和《摇白旗的王牌师》。
1949年,北平和平解放,杨朔参加了2月3日中国人民解放军举行的盛大入城仪式,并与白刃合写了《前进!钢铁大军》一文。5月至7月,他先后发表了短篇小说《熔炉》《血书》《十年》《桃树国》等。7月2日,杨朔在京参加了全国第一次“文代会”。8月31日完成中篇小说《北线》。同年,他曾深入东北地区采访,写了反映工人们斗志昂扬修复铁路的小说《北黑线》。1950年夏初,他到粤汉铁路沿线采访,在衡阳写了中篇小说《锦绣山河》。
朝鲜战争爆发后,杨朔于1950年12月以《人民日报》特约记者身份入朝,写了《前线的另一种战斗》等文。1951年初,朝鲜战争第三次战役后,杨朔到达汉城,写了《风雪京畿道》《汉城杂录》等文。1951年冬天,他在清川江北定州郡山下着手创作长篇小说《三千里江山》。这是第一部反映抗美援朝战争的12万字的小说,是杨朔在硝烟弥漫的朝鲜战场上,在飞机轰炸下,像战斗一样写成的。他以亲身感受,以饱满的激情和生动的文字,写出了志愿军抗美援朝战争中所表现出的崇高的国际主义和爱国主义精神,写出了中朝人民血肉相连的兄弟情谊,深刻而真实地反映了抗美援朝战争。小说在国内发表后,受到广大读者欢迎,它不仅是作者在文学创作上的重要成就,也是新中国成立初期文学界的一大收获。
1953年1月至2月间,他在北京两次参加文艺团体组织的《三千里江山》作品座谈会,广泛听取了意见。3月至5月,杨朔去大西北和东南沿海等地采访,到了西安、兰州、玉门、敦煌等地,写了《西北旅途散记》《戈壁滩上的春天》《石油城》《厦门港的风浪》等散文和通讯,后收入《铁骑兵》文集中。7月,他参加了在罗马尼亚举行的世界青年联欢节,写了《把地球改造成一朵大花》《八月的喀尔巴阡山》。秋天,他再次入朝,先后写了《金星英雄》《黄家富》《万古青春》《中国人民的心》等英雄人物的特写。1954年7月,杨朔由朝鲜回京后,着手整理《洗兵马》的素材,拟定写作提纲,并写了《京城漫记》等散文,整理出版《万古青春》特写集子。
1955年,杨朔参加中国作家协会工作,任作家协会理事、外国文学委员会副主任(后任主任、党组成员),从事民间外交文化活动。他曾陪同罗马尼亚外宾到中国内地参观,写了《滇池边上的报春花》。1958年7月,伊拉克发生政变,杨朔赶到巴格达,当即写了《春雷一声》《巴格达即景》和《献给中国的诗》,先后在《人民日报》上发表。冬天,他又到加纳参加全非人民大会,后于1960年写了《蚁山》。1959年4月,由开罗回国休假,后任第三届政治协商会议委员。6月,他前往山东旅行,先后到泰安、曲阜,然后返回故乡蓬莱,写了《泰山极顶》《蓬莱仙境》《海市》等文,同期还整理短篇小说集《大旗》。1960年初,杨朔访问阿尔巴尼亚,写了《鹰之国》《诗乡》《除夕童话》等文章。3月,去广东从化疗养,写了《荔枝蜜》一文。1962年4月,游海南岛,写了《诗岛拾诗》八绝。1964年11月,杨朔任第四届全国政协委员,是年出版了散文集《生命泉》。
杨朔的文学成就是多方面的,其中最突出的是散文创作。新中国成立前,其散文报告性较强。新中国成立后,其散文创作讲究整体构思,抒情性逐渐加强。他的作品感情浓郁,构思精巧,语言清新、绚丽、凝练,形成了以浓郁的诗意为主要特色的风格,是公认的散文大家。
杨朔在“文革”初期曾被列为重点批斗对象,1968年8月3日服安眠药自尽。
(崔海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