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广田(1906—1968),曾用名王锡爵,号洗岑,笔名曦晨、黎地、望之,著名教育家、散文家、诗人。1906年10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齐东县(现邹平县)码头乡小杨庄一户贫寒的王姓农民家庭,排行第四,取名锡爵。由于家境困难,他出生后不久便过继给中年无子的舅父,并改姓李,取名广田。
少年时代的李广田生活十分贫困。他一边务农一边读书,随祖父读过《百家姓》,在村塾中学习过《三字经》《弟子规》等一些启蒙书籍。后来村塾改成了新式的小学堂,李广田在村里读完初级小学以后进入了县立第三高等小学,学习国文、算术、历史、地理等课程。
1921年夏,以优异成绩从高小毕业的李广田考入齐东县立师范讲习所。一年半以后,学业出众的李广田被允许提前毕业,被县立第三高等小学聘为教员。由于发了工资,有了路费,李广田瞒着家里,自己跑到省城济南求学。
1923年夏,17岁的李广田考入了济南山东省立第一师范学校。这年寒假,在父母的操办下,与一位姓尹的农村姑娘成婚。1925年,李广田开始尝试写新诗。
1927年,李广田联合同学邓广铭等人一起组织“书报介绍社”,向同学们介绍文研会、创造社、未名社等新文学社团的书刊及苏联的作品,暗中组织同学阅读《共产党宣言》《国家与革命》《大众哲学》等书。1928年3月26日,因“书报介绍社”所购图书中有未名社出版的托洛斯基的《文学与革命》等书刊被山东督军特务查获,不久李广田即被逮捕入狱,受尽折磨,并被判死刑。为此,家里卖掉果林、田园也没有能将他赎出。但是,北伐军很快打到济南,张宗昌逃跑,李广田这才逃出监狱。他没有接受国民党齐东县党部的邀请,而是到陵县任小学教员。
1929年,李广田到曲阜省立二师附小任教。3月,他写出了散文《狱前》,文章记述自己被捕入狱的经过,以内心独白的议论手法回顾自己的狱中生活,表达了他为真理视死如归的胸怀。这一年的秋天,李广田又被北京大学外语系录取,他在北京读了6年的书。在此期间,他熟练掌握了英、法、日等多国语言。
在北京大学期间,李广田在埋头苦读的同时热衷于创作诗歌和散文,受到西方浪漫派、象征派、颓废派诗歌以及周作人一派提倡的散文小品的影响。1930年2、3月份他在《华北日报》副刊上发表诗作《寂寞》《酒馆里》《夕阳里》《向往的心》,署名曦晨。4月,在《未名》半月刊终刊号上发表了散文《狱前》,署名李曦晨。同年底,在《华北日报》副刊上发表散文《秋天》和小说《狗之一生》。1931年,在《华北日报》副刊上发表散文《牧野》《黎明的悲剧》以及诗作《异乡》《丁香》《俺的春天》等,并创办文艺性刊物《牧野》。其间,他还多次在《现代》《新月》《水星》《文学季刊》等杂志上发表诗歌、散文,如1932年在《现代》上发表散文《悲哀的玩具》《雉》以及诗作《乡愁》,1933年在《新月》上发表诗作《地之子》《天是蓝的》,在《水星》上发表诗作《笑的种子》,在《文学季刊》上发表诗作《秋灯》《窗》《夜鸟》《旅途》等。
李广田在北大求学期间认识了本系同学卞之琳和哲学系的何其芳,并结为挚友。卞之琳在云南出版的《李广田散文选》序中写道:“当时,每天清晨,我注意到我们前边的有小树夹道的狭长庭院里,常有一位红脸的穿大褂的同学,一边消消停停地踱步,一边念念有词的读英文或日文书。经人指出,我才知道他就是李广田。”1934年,他的诗与卞之琳、何其芳的诗合编为三人诗合集《汉园集》,交付商务印书馆出版,他们因此被人们称为“汉园三诗人”。
1935年7月,李广田从北京大学毕业。是月,在北平临时租来的一间房子里,已解除了旧式婚姻的李广田与王兰馨举行了婚礼。同年秋,李广田到济南省立第一中学任教。他在教书育人的同时也创作了大量散文、诗歌,如《廊下日记》《记问渠君》《银狐》等,还翻译了诗歌《塞珊的还乡》《道格拉斯悲剧》《麦格·莫勒莱斯》等。1936年3月,李广田出版了他的第一本散文集《画廊集》,内收散文23篇。11月,又出版了散文集《银狐集》(1937年再版),内收散文17篇。这些作品多为对故乡童年生活的回忆、内心感怀和乡土人情的描写,文风朴实、自然、真挚,呈现出恬淡静美的气氛。
1937年3月,李广田在《文丛》创刊号上发表散文《山之子》。4月,创作散文《雀蓑记》。七七事变爆发后,在济南沦陷前夕,李广田和他的学生们随学校迁往泰安泰山脚下开展教学活动。12月,迫于敌机的狂轰滥炸,不得不离开泰安,流亡南下,辗转于河南、湖北,其间在汉水西岸的郧阳住了半年。1938年12月,李广田被迫离开郧阳,徒步两个月流亡到了四川。
李广田称这两个月的流亡生活为“冥途旅行”,途经山东、河南、湖北、陕西、四川5个省份,有时徒步,有时乘船,有时坐车,但仍以徒步居多,每天都要走上几十里,甚至上百里,自己带着行李包裹,跋山涉水,日出而行日落而宿。尽管路上十分艰苦,但他始终没有忘记记日记,笔耕不辍,最后整理成了《出鲁记》《杖履所及》《山踟躅》《罗江日记》《青城日记》等十部著作。在这趟“旅途”之中,他目睹了那些生活在深山老林中的百姓,他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而城镇上也没有好到哪里,同样也是乞丐遍布街头巷尾,人们最后实在没有东西吃,只好尸横大地,处处可见野狗在食人之遗骸。他在日记中写道:“贫穷、贫穷,也许贫穷二字可以代表一切吧,而毒害、匪患以及政治教育、一般文化之不合理现象,每走一步都有令人踏入‘圈外’之感。”“唉,我的天!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我一句话也不能说,我的叹息也只能凝塞在胸肺间……我只是想到了我们的民族前途,而现在,我们的民族就正为了求生存而死力战斗着。”在流亡途中,随时会遇到由于土匪兵燹、贪官污吏、苛捐杂税、抓丁征粮造成民不聊生的局面。他在日记中写道:“走,到哪里去哪呢?到黑暗中去,去发掘更多的黑暗,去和黑暗作更大的斗争!或者到光明处去,去学习战斗的方法,预备和黑暗作更大的斗争!”流亡途中,由于前路晦暗,有的学生实在坚持不下去了,退学后转道去西北再去延安,李广田也没有责怪他们,而是解囊相助,再三叮咛送他们踏上新的征程。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李广田也没有忘记上课,也没有忘记宣传抗战。他沿途目睹了抗日救亡运动的高涨,接触了一些共产党员,思想有很大改变。他在日记中写道:“我现在似在向另一个方向转移,我是正要在另一方向充实自己,而这切实的努力,将会给予我将来的文艺生活一大助力。”
1939年1月,李广田来到四川罗江,被聘为罗江国立六中四分校的国文教员。次年夏天,因其讲授苏联作品,在学生中传播进步思想而遭到学校解聘,之后通过卞之琳的介绍到西南联大叙永分校任教。1941年7月,他开始创作长篇小说《引力》。同年秋,西南联大叙永分校撤销,李广田来到昆明,到西南联大中文系任教,编写《文学论》讲义,开始用马克思主义观点讲授文学理论,并参加各种进步的文艺活动。是年,他与杨振声合编《世界文学季刊》。1942年2月,创作散文《回声》;7月,小说《欢喜团》刊于《文艺杂志》,《废墟中》刊于《人世间》;11月,作论文《诗的艺术——论卞之琳的〈十年诗草〉》。1943年,西南联大文艺社成立,李广田担任了文艺社的导师。同时,与朱自清、闻一多等参加冬青社、新诗社的活动,共同参与学生的文艺活动,如办刊物、出周报、举行各种集会等,宣传抗日,憧憬着建立一个和平、民主、自由的新中国。是年,作论文《沉思的诗——论冯至的〈十四行集〉》《论新诗的内容与形式》,分别刊于《明日文艺》《文学评论》。1944年5月,李广田当选为昆明文艺界抗敌协会理事。5月4日,与朱自清、沈从文、杨振声等同赴西南联大文艺晚会演讲,题为《鲁迅的杂文》《五四运动的意义和影响》。11月,参加《国文月刊》的编辑工作。是年,作论文《思想与创作的关系》《创作是怎么一回事》等数篇。1945年5月4日,主持西南联大“五四”晚会,并作了题为《论文学的普及和提高》的演讲。23日,在联大冬青社作了题为《谈报告文学》的演讲。6月18日,在高尔基逝世九周年纪念晚会上作了题为《纪念高尔基:论文化工作者应该站在哪一边》的演讲。
李广田在抗战期间创作出版了散文集《雀蓑记》,收文17篇;《圈外》,收文19篇,再版改为《西行记》;《回声》,收文16篇;《灌木集》收文36篇。其间还出版了短篇小说集《欢喜团》,收文6篇;诗论集《诗的艺术》,收文5篇。这一时期,李广田的视野较之前更为开阔,静美的氛围渐为感奋的心曲和警策的理趣所代替,文笔更为练达简洁。
1945年8月,李广田与杨振声主编《世界文艺季刊》,他在此刊物上发表了西南联大文艺社学生的不少作品。12月1日,昆明发生了“一二·一”惨案,李广田受到强烈的震撼,他义愤填膺,与进步师生一起,参加游行、罢课、为四烈士守灵等活动。李广田怀着满腔的愤怒,写下了杂文《不是为了纪念》、诗《我听见有人控告我》,表达对四烈士的敬意和同情,揭露和讽刺国民党专制的暴行。
1946年7月,国民党特务暗杀了李公朴、闻一多等多名进步人士。此时,李广田通过这些血的教训,更加警醒起来,但他毅然用真名发表杂文和诗歌,控诉国民党政府的黑暗统治。当得知自己也被列入暗杀黑名单时,他表示毫不畏惧,决心踏着烈士的血迹前进,并和李何林一同搜集闻一多的遗嘱和讲演予以出版发行。
1946年秋,李广田来到天津,在抗战后刚开始复校的南开大学任教。10月,他在《大公报》上发表了《给抗战期间留在沦陷区的朋友们》一文,提出了关于作家的改造和文艺方向问题。1947年,在“反饥饿、反内战、反迫害”活动中,他站在进步学生一边,参加反对国民政府的游行示威活动,到医院慰问被特务打伤的学生,发表演讲,著书撰文,呼吁停止内战,斥责国民党反动派的暴行。为此,他受到国民党当局的通缉。1947年秋,为形势所迫,经朱自清邀请,他转至清华大学中文系任教。
1948年5月19日,李广田在北京大学医学院作了题为《医学与文学》的演讲。7月,他秘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8月12日,朱自清病逝,李广田继任清华大学中文系主任。8月19日,在《文学杂志》上发表《最完整的人格——哀念朱自清先生》一文。是年8月,与朱自清、吕叔湘、叶圣陶合编的《开明新编高级国文读本》由开明书店出版。
1949年初,北平解放后,李广田当选为清华大学校务委员,继任中文系主任。7月,出席全国第一次文学艺术工作者代表大会,被选为全国文联委员、文协理事。
李广田在解放战争时期出版了短篇小说集《金坛子》,收录小说13篇;散文集《日边随笔》,收录散文16篇;文艺论文集《创作论》,收文10篇;文学评论集《文学枝叶》,收文23篇;文艺短论集《文艺书简》,收文18篇。此外,1947年6月,李广田出版了以自己的生活经历为素材的长篇小说《引力》,这是他唯一的一部长篇小说。这部小说中表现出了他的反战抗日的主题思想,在国内外引起了一定反响。
1950年11月,李广田到清华大学担任副教务长。1952年9月,全国高校院系调整,李广田调到云南大学任副校长,并兼任中国科学院云南分院文学研究所所长、云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等职务。1957年5月经国务院任命,任云南大学校长。1959年,李广田受云南省委宣传部的委托,重新整理修订了撒尼族叙事长诗《阿诗玛》。
1968年11月2日,李广田在昆明去世。
(杜庆余)
李广田
李广田(1906—1968),曾用名王锡爵,号洗岑,笔名曦晨、黎地、望之,著名教育家、散文家、诗人。1906年10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齐东县(现邹平县)码头乡小杨庄一户贫寒的王姓农民家庭,排行第四,取名锡爵。由于家境困难,他出生后不久便过继给中年无子的舅父,并改姓李,取名广田。
少年时代的李广田生活十分贫困。他一边务农一边读书,随祖父读过《百家姓》,在村塾中学习过《三字经》《弟子规》等一些启蒙书籍。后来村塾改成了新式的小学堂,李广田在村里读完初级小学以后进入了县立第三高等小学,学习国文、算术、历史、地理等课程。
1921年夏,以优异成绩从高小毕业的李广田考入齐东县立师范讲习所。一年半以后,学业出众的李广田被允许提前毕业,被县立第三高等小学聘为教员。由于发了工资,有了路费,李广田瞒着家里,自己跑到省城济南求学。
1923年夏,17岁的李广田考入了济南山东省立第一师范学校。这年寒假,在父母的操办下,与一位姓尹的农村姑娘成婚。1925年,李广田开始尝试写新诗。
1927年,李广田联合同学邓广铭等人一起组织“书报介绍社”,向同学们介绍文研会、创造社、未名社等新文学社团的书刊及苏联的作品,暗中组织同学阅读《共产党宣言》《国家与革命》《大众哲学》等书。1928年3月26日,因“书报介绍社”所购图书中有未名社出版的托洛斯基的《文学与革命》等书刊被山东督军特务查获,不久李广田即被逮捕入狱,受尽折磨,并被判死刑。为此,家里卖掉果林、田园也没有能将他赎出。但是,北伐军很快打到济南,张宗昌逃跑,李广田这才逃出监狱。他没有接受国民党齐东县党部的邀请,而是到陵县任小学教员。
1929年,李广田到曲阜省立二师附小任教。3月,他写出了散文《狱前》,文章记述自己被捕入狱的经过,以内心独白的议论手法回顾自己的狱中生活,表达了他为真理视死如归的胸怀。这一年的秋天,李广田又被北京大学外语系录取,他在北京读了6年的书。在此期间,他熟练掌握了英、法、日等多国语言。
在北京大学期间,李广田在埋头苦读的同时热衷于创作诗歌和散文,受到西方浪漫派、象征派、颓废派诗歌以及周作人一派提倡的散文小品的影响。1930年2、3月份他在《华北日报》副刊上发表诗作《寂寞》《酒馆里》《夕阳里》《向往的心》,署名曦晨。4月,在《未名》半月刊终刊号上发表了散文《狱前》,署名李曦晨。同年底,在《华北日报》副刊上发表散文《秋天》和小说《狗之一生》。1931年,在《华北日报》副刊上发表散文《牧野》《黎明的悲剧》以及诗作《异乡》《丁香》《俺的春天》等,并创办文艺性刊物《牧野》。其间,他还多次在《现代》《新月》《水星》《文学季刊》等杂志上发表诗歌、散文,如1932年在《现代》上发表散文《悲哀的玩具》《雉》以及诗作《乡愁》,1933年在《新月》上发表诗作《地之子》《天是蓝的》,在《水星》上发表诗作《笑的种子》,在《文学季刊》上发表诗作《秋灯》《窗》《夜鸟》《旅途》等。
李广田在北大求学期间认识了本系同学卞之琳和哲学系的何其芳,并结为挚友。卞之琳在云南出版的《李广田散文选》序中写道:“当时,每天清晨,我注意到我们前边的有小树夹道的狭长庭院里,常有一位红脸的穿大褂的同学,一边消消停停地踱步,一边念念有词的读英文或日文书。经人指出,我才知道他就是李广田。”1934年,他的诗与卞之琳、何其芳的诗合编为三人诗合集《汉园集》,交付商务印书馆出版,他们因此被人们称为“汉园三诗人”。
1935年7月,李广田从北京大学毕业。是月,在北平临时租来的一间房子里,已解除了旧式婚姻的李广田与王兰馨举行了婚礼。同年秋,李广田到济南省立第一中学任教。他在教书育人的同时也创作了大量散文、诗歌,如《廊下日记》《记问渠君》《银狐》等,还翻译了诗歌《塞珊的还乡》《道格拉斯悲剧》《麦格·莫勒莱斯》等。1936年3月,李广田出版了他的第一本散文集《画廊集》,内收散文23篇。11月,又出版了散文集《银狐集》(1937年再版),内收散文17篇。这些作品多为对故乡童年生活的回忆、内心感怀和乡土人情的描写,文风朴实、自然、真挚,呈现出恬淡静美的气氛。
1937年3月,李广田在《文丛》创刊号上发表散文《山之子》。4月,创作散文《雀蓑记》。七七事变爆发后,在济南沦陷前夕,李广田和他的学生们随学校迁往泰安泰山脚下开展教学活动。12月,迫于敌机的狂轰滥炸,不得不离开泰安,流亡南下,辗转于河南、湖北,其间在汉水西岸的郧阳住了半年。1938年12月,李广田被迫离开郧阳,徒步两个月流亡到了四川。
李广田称这两个月的流亡生活为“冥途旅行”,途经山东、河南、湖北、陕西、四川5个省份,有时徒步,有时乘船,有时坐车,但仍以徒步居多,每天都要走上几十里,甚至上百里,自己带着行李包裹,跋山涉水,日出而行日落而宿。尽管路上十分艰苦,但他始终没有忘记记日记,笔耕不辍,最后整理成了《出鲁记》《杖履所及》《山踟躅》《罗江日记》《青城日记》等十部著作。在这趟“旅途”之中,他目睹了那些生活在深山老林中的百姓,他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而城镇上也没有好到哪里,同样也是乞丐遍布街头巷尾,人们最后实在没有东西吃,只好尸横大地,处处可见野狗在食人之遗骸。他在日记中写道:“贫穷、贫穷,也许贫穷二字可以代表一切吧,而毒害、匪患以及政治教育、一般文化之不合理现象,每走一步都有令人踏入‘圈外’之感。”“唉,我的天!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我一句话也不能说,我的叹息也只能凝塞在胸肺间……我只是想到了我们的民族前途,而现在,我们的民族就正为了求生存而死力战斗着。”在流亡途中,随时会遇到由于土匪兵燹、贪官污吏、苛捐杂税、抓丁征粮造成民不聊生的局面。他在日记中写道:“走,到哪里去哪呢?到黑暗中去,去发掘更多的黑暗,去和黑暗作更大的斗争!或者到光明处去,去学习战斗的方法,预备和黑暗作更大的斗争!”流亡途中,由于前路晦暗,有的学生实在坚持不下去了,退学后转道去西北再去延安,李广田也没有责怪他们,而是解囊相助,再三叮咛送他们踏上新的征程。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李广田也没有忘记上课,也没有忘记宣传抗战。他沿途目睹了抗日救亡运动的高涨,接触了一些共产党员,思想有很大改变。他在日记中写道:“我现在似在向另一个方向转移,我是正要在另一方向充实自己,而这切实的努力,将会给予我将来的文艺生活一大助力。”
1939年1月,李广田来到四川罗江,被聘为罗江国立六中四分校的国文教员。次年夏天,因其讲授苏联作品,在学生中传播进步思想而遭到学校解聘,之后通过卞之琳的介绍到西南联大叙永分校任教。1941年7月,他开始创作长篇小说《引力》。同年秋,西南联大叙永分校撤销,李广田来到昆明,到西南联大中文系任教,编写《文学论》讲义,开始用马克思主义观点讲授文学理论,并参加各种进步的文艺活动。是年,他与杨振声合编《世界文学季刊》。1942年2月,创作散文《回声》;7月,小说《欢喜团》刊于《文艺杂志》,《废墟中》刊于《人世间》;11月,作论文《诗的艺术——论卞之琳的〈十年诗草〉》。1943年,西南联大文艺社成立,李广田担任了文艺社的导师。同时,与朱自清、闻一多等参加冬青社、新诗社的活动,共同参与学生的文艺活动,如办刊物、出周报、举行各种集会等,宣传抗日,憧憬着建立一个和平、民主、自由的新中国。是年,作论文《沉思的诗——论冯至的〈十四行集〉》《论新诗的内容与形式》,分别刊于《明日文艺》《文学评论》。1944年5月,李广田当选为昆明文艺界抗敌协会理事。5月4日,与朱自清、沈从文、杨振声等同赴西南联大文艺晚会演讲,题为《鲁迅的杂文》《五四运动的意义和影响》。11月,参加《国文月刊》的编辑工作。是年,作论文《思想与创作的关系》《创作是怎么一回事》等数篇。1945年5月4日,主持西南联大“五四”晚会,并作了题为《论文学的普及和提高》的演讲。23日,在联大冬青社作了题为《谈报告文学》的演讲。6月18日,在高尔基逝世九周年纪念晚会上作了题为《纪念高尔基:论文化工作者应该站在哪一边》的演讲。
李广田在抗战期间创作出版了散文集《雀蓑记》,收文17篇;《圈外》,收文19篇,再版改为《西行记》;《回声》,收文16篇;《灌木集》收文36篇。其间还出版了短篇小说集《欢喜团》,收文6篇;诗论集《诗的艺术》,收文5篇。这一时期,李广田的视野较之前更为开阔,静美的氛围渐为感奋的心曲和警策的理趣所代替,文笔更为练达简洁。
1945年8月,李广田与杨振声主编《世界文艺季刊》,他在此刊物上发表了西南联大文艺社学生的不少作品。12月1日,昆明发生了“一二·一”惨案,李广田受到强烈的震撼,他义愤填膺,与进步师生一起,参加游行、罢课、为四烈士守灵等活动。李广田怀着满腔的愤怒,写下了杂文《不是为了纪念》、诗《我听见有人控告我》,表达对四烈士的敬意和同情,揭露和讽刺国民党专制的暴行。
1946年7月,国民党特务暗杀了李公朴、闻一多等多名进步人士。此时,李广田通过这些血的教训,更加警醒起来,但他毅然用真名发表杂文和诗歌,控诉国民党政府的黑暗统治。当得知自己也被列入暗杀黑名单时,他表示毫不畏惧,决心踏着烈士的血迹前进,并和李何林一同搜集闻一多的遗嘱和讲演予以出版发行。
1946年秋,李广田来到天津,在抗战后刚开始复校的南开大学任教。10月,他在《大公报》上发表了《给抗战期间留在沦陷区的朋友们》一文,提出了关于作家的改造和文艺方向问题。1947年,在“反饥饿、反内战、反迫害”活动中,他站在进步学生一边,参加反对国民政府的游行示威活动,到医院慰问被特务打伤的学生,发表演讲,著书撰文,呼吁停止内战,斥责国民党反动派的暴行。为此,他受到国民党当局的通缉。1947年秋,为形势所迫,经朱自清邀请,他转至清华大学中文系任教。
1948年5月19日,李广田在北京大学医学院作了题为《医学与文学》的演讲。7月,他秘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8月12日,朱自清病逝,李广田继任清华大学中文系主任。8月19日,在《文学杂志》上发表《最完整的人格——哀念朱自清先生》一文。是年8月,与朱自清、吕叔湘、叶圣陶合编的《开明新编高级国文读本》由开明书店出版。
1949年初,北平解放后,李广田当选为清华大学校务委员,继任中文系主任。7月,出席全国第一次文学艺术工作者代表大会,被选为全国文联委员、文协理事。
李广田在解放战争时期出版了短篇小说集《金坛子》,收录小说13篇;散文集《日边随笔》,收录散文16篇;文艺论文集《创作论》,收文10篇;文学评论集《文学枝叶》,收文23篇;文艺短论集《文艺书简》,收文18篇。此外,1947年6月,李广田出版了以自己的生活经历为素材的长篇小说《引力》,这是他唯一的一部长篇小说。这部小说中表现出了他的反战抗日的主题思想,在国内外引起了一定反响。
1950年11月,李广田到清华大学担任副教务长。1952年9月,全国高校院系调整,李广田调到云南大学任副校长,并兼任中国科学院云南分院文学研究所所长、云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等职务。1957年5月经国务院任命,任云南大学校长。1959年,李广田受云南省委宣传部的委托,重新整理修订了撒尼族叙事长诗《阿诗玛》。
1968年11月2日,李广田在昆明去世。
(杜庆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