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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光鼐(1720—1795),清代官员、学者。字元调(一说符调),号东皋,山东诸城市箭口乡西郭家埠村(现为舜王街道)人,后迁居高家庄(今安丘市景芝镇)。窦光鼐博学多才,精通经史,诗赋尤佳,素有“才子”之称。他与纪昀、朱圭、翁方纲主持文运30年,极有造诣,著有《省吾斋诗稿》《省吾斋文集》等。
窦光鼐自幼聪明,当地流传着窦光鼐妙对对子的故事。那时,有一门课叫“对对子”,老师出上句,学生要对下句,字数要相同,词性也要一致。这是作各种有韵文所必备的基本功。这天,老师出了上句“月圆”,学生们有的对“虹曲”,有的对“云厚”,可窦光鼐却对了“风扁”,他刚刚出口,便引起了同学们的哄堂大笑:“这风没形没影的,怎么能是扁呢?”窦光鼐把大家带到门后头,外边的风隔着门缝飕飕吹过,他说:“风要是不扁,怎么能进得了门缝呢?”同学们一时无言以对。
一天,老师又出了句“凤鸣”,学生们有的对“鱼跳”,有的对“马嘶”,可窦光鼐对的却是“牛舞”。这又引起了一场大笑:“牛又粗又笨的,怎么能舞呢?纯粹是在瞎说呀!”老师问他有什么讲究,他反问:“牛算不算兽?”老师说:“当然算啦。”窦光鼐说:“既然算兽,那么,这牛能舞也算圣人说的和经书上记载的了。”他随即翻开《尚书》,找到两处“百兽率舞”的句子给大家看,同学们又都没有说话的了。老师称赞说:“窦光鼐的才能十分出众,出语惊人。才分,不在于家贫家富,而在于博学活用。你们要向他学习呀!”
聪明的窦光鼐勤学苦读,于乾隆七年(1742)考中进士,从此走上了仕途。他一生历任庶吉士、编修、左中允、内阁学士、左副都御史、浙江学政、吏部侍郎、署光禄寺卿、宗人府府丞、礼部侍郎、左都御史等官职,仕宦生涯屡起屡仆,又屡仆屡起,而此则多因其为人耿直、得罪重臣同僚所起。
窦光鼐为官清廉,忠于职守,世人称赞。他任顺天府尹时,惩治奸臣,查处玩忽职守的官吏。当时城郊蝗灾严重,窦光鼐顶着烈日,冒着酷暑,亲自督捕。旗庄(满族贵族村)抗令不遵,他愤然斥之,因此获罪降职。任督察院左都御史时,修改不当律例100多条,常常废寝忘食。在代理兵部左侍郎奉命祭南海时,地方官吏竞相送礼,都被他拒绝。他的父亲去世时,有人以厚金相赠,他拒绝说:“我到京城为官,从未收取别人的礼物,哪能借父亲的丧事而牟利呢?”
窦光鼐任职京师时,曾参与秋谳会审(清朝代复审死刑案件的一种制度),因两起案件定罪适当与否而与刑部官员发生分歧,双方发生激烈的言语冲突。面对刑部众多官员的反对,他毫不畏惧,一显其硬汉本色。最后,乾隆皇帝因顾及群臣脸面,只得下诏责骂窦光鼐意气用事,但仍顶住压力,令其留任,因为乾隆皇帝深知窦氏耿直的个性,所以亦颇维护他。
虽有皇帝的照顾,但窦光鼐因反对官场黑幕、揭发贪官等作为,常常将自己置于险地。在乾隆五十一年(1786)清查浙江亏空案中,时任浙江学政的窦光鼐上奏皇帝举发浙江省仓库亏缺巨大,但由于地方官员与朝中重臣勾结,官官相护,窦光鼐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与几位钦差大臣形成对峙。但他坚持既定立场,且有“不要性命、不要做官”之语,表达了毫不妥协的姿态,并且在危急之际破釜沉舟,连夜奔赴距省城千里之外的平阳县,揪出了部分官员的亏空赃证,从而抓到了支持自己立场的有力佐证,一举扭转了原本不利于己的局面,获得了乾隆皇帝的支持,惩治了贪官,清查了亏空。
宦海沉浮,并未磨去窦光鼐在文学方面的天赋与灵气。他不仅学问精湛,文词清古,还熟通经史,素有“才子”之称,深受乾隆皇帝器重。窦光鼐尤其擅长八股文,每次科举考试后的闱墨(清代指把乡试、会试选出的文章编印成的文集)一出,学者们都争先恐后想要一睹为快,将其文章奉为楷模。每逢盛大典礼,皇帝便令窦光鼐作词赋铭颂,甚至御制诗文也都令他校阅。窦光鼐以文章名世,多撰铭、颂、序、跋,盛极一时,与纪昀(晓岚)、朱珪(文正)、翁方纲、齐召南、钱大昕等齐名。其文风有苏轼、米芾的气概,对清代文化的发展影响颇深,著作有《省吾斋诗稿》《省吾斋文集》等。
窦光鼐为官清廉,不畏权贵,乾隆皇帝曾赐诗一首予以表彰,诗云:
两浙山川常毓秀,诸生越旦汝司文。
从来士习民成俗,勖彼行知尊所闻。
见外发中务清正,涵今茹古去织棼。
曰公似矣曰明要,签后纾予一念殷。
嘉庆皇帝御赐窦光鼐“天下文官祖,一代帝王师”,肯定和赞扬了窦光鼐的光辉一生。
乾隆年间,科举取士,南方士子多才人,压倒了北方的读书人,窦光鼐不服气,炮制出一首类似于绕口令的七言诗《别蛮诗》,目的是难为南方人。因为南方人发音与北方有很大差异,读起来更为困难。
馆阁居官久寄就,朝臣承宠出重城。
散心萧寺寻僧叙,闲戏花轩向晓行。
情切辞亲摧寸草,抛撇朋辈譬飘萍。
生逢盛世识书士,蛮貊氓民慕美名。
此诗虽然是窦光鼐一时意气之作,但足以显示出他的文学才华。
乾隆六十年(1795),窦光鼐任会试大总裁,因复试贡生,牵扯对满族弟子的争议被免官,以四品衔告休,并于同年农历九月十七日卒,归葬家乡高家庄。
纵观窦光鼐的一生,虽然经历坎坷,但始终刚正不阿,风节挺劲,凡六任乡试考官、四任学政、一任会试大总裁,所取多知名之士。窦光鼐的仕途之路,可谓荆棘密布、坎坷异常。窦光鼐在文学方面也有很高的造诣,得到了乾隆、嘉庆两任皇帝的称赞。窦光鼐满腹经纶,却屡屡因坚持己见、不肯同流合污而遭排挤、打击。面对逆境,他仍不改初衷,并有“不要性命、不要做官”之语,以明心志。其做人、为官之风骨,不但得时人赞许,亦令后人向往,足堪名垂清史、万古流芳。
(刘潇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