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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执信(1662—1744),字伸符,号秋谷,晚号饴山老人、知如老人,清初诗人、诗论家,山东益都(今淄博市博山区)人。康熙十八年(1679)进士,官左赞善,因“国恤”日观演洪昇《长生殿》被劾撤职,赋闲50年,终身不复仕,徜徉林壑间。自此游踪半天下,纵情歌酒,而悲慨愤怼寄托于诗。赵执信幼承家学,又为王渔洋甥婿,尤工于诗,并提出了与其不同的论诗主张,强调“文意为主,言语为役”。风格恣肆怒峭,著有《谈龙录》《饴山堂集》等。
赵执信于康熙十八年(1679)考取进士,被选为翰林院庶吉士,散馆授编修。入翰林院后,23岁任山西乡试正考官,25岁升任右春坊右赞善兼翰林院检讨、《元史》《明史》纂修官兼预修《大清会典》。据《清史稿·赵执信传》载:“时方开鸿博科,四方雄文绩学者皆集辇下,执信过从谈宴,一座尽倾。朱彝尊、陈维崧、毛奇龄尤相引重,订为忘年交。出典山西乡试,迁右赞善。”其时,赵执信崭露头角,已然跻身于统治集团的上层,并与孙氏夫人(王渔洋从妹之女)结缡。可以说,十年的官宦生活,是他早年最为顺遂、欢悦的时期。
从赵执信一生的创作道路来看,这十年正是他创作生涯中的早期阶段,也是他得以在清初诗坛显露锋芒的契机。他在其早期诗作中,就表现出不落俗套、用句质朴的艺术风格。吴雯所撰《并门集序》中评价赵执信的诗歌“直而不俚,高而不诡”。陈慕尹在《观海集序》中也盛赞他的诗“自写性真,力去浮靡”,能用质朴的语言写诗,并把诗写得清新峭拔、含义深刻。他的代表作《闲斋集》《并门集》造句质朴,意境清新,但就其内容而言,多咏物抒怀之作,所反映的生活层面缺乏广度,这也与他此时期的官场生活环境有关。
除诗歌外,赵执信在这一时期还著有诗律论著《声调谱》和诗文评《谈龙录》。关于《声调谱》,《清史稿·赵执信传》载:“执信尝问声调于王士禛,士禛靳不肯言,执信乃发唐人诸集,排比钩稽,竟得其法。”赵执信用这部论著揭开了“神韵说”之谜,稽考五、七言诗各种诗体平仄规律,旨在辨析古体、齐梁体、律体在平仄声调上的区别以及律体的变格。《谈龙录》因洪昇、王士禛和赵执信三人以龙喻诗的诗论而得名,共1卷、36则,专为批驳王士禛诗论而作,所持观点多为冯班、吴乔之说。赵执信以吴乔“诗之中须有人在”之说为名言,批评王士禛诗伪饰失实,反对作家无病呻吟、脱离现实,强调诗歌的现实主义和教育意义,针砭当时“浮响日增”的诗坛弊端。他说:“夫必使后世因其诗以知其人,而兼可以论世,是又与于札义之大者也。若言与心违,而又与其时其地不相蒙也,将安所得知之而论之。”他还批评王士禛编选的《唐贤三昧集》“但尚兴会而并错失实”,并且提倡诗歌风格的多元化。至此,赵、王二人在论诗宗旨上产生分歧,友善关系破裂。
赵执信为人峭峻褊狭,性喜谐谑,故得一“狂”名。《观海集序》云:“益都赵秋谷,早通仕籍,才名振天下,然好纵酒,喜谐谑。士以诗文贽者,合则投分订交,不合则略视数行,挥手谢去,是以大得狂名于长安。”赵执信的狂傲,乃有意为之,是他表达对现实不满的一种手段。怀抱异才,身负奇气,满腔报国之志,却无法迎合官场腐败污浊之习气,所以才不肯趋炎附势、逢迎巴结,反而恃才傲物、目中无人,以“喜谐谑士”的身份自处,借以寄托其愤世嫉俗、豪放不羁的情怀。黄叔琳在《赵执信墓表》里就提到,朝中高官贵族都愿意与赵执信结交,但赵执信天性傲岸,耻于依附他人,常常独来独往,因此他的才能越显露,名望越高,忌惮他的人就越多。如此一来,在后来暴露的封建统治集团内部矛盾和派系斗争中,赵执信就必然成为被打击、排陷的主要对象。
康熙二十八年(1689),赵执信应好友洪昇的邀请,观演了《长生殿》传奇。适逢佟皇后国丧期间,这种“违制”举动,遭到朝廷御史黄六鸿的弹劾。面临不测之罪,他不顾个人安危,到考功处声明:“赵某当座,他人无与。”最终赵执信以“国恤张乐大不敬”的罪名受到株治,被罢官除名,返回故乡因园。时人有诗称:“秋谷才华迥绝俦,少年科第尽风流,可怜一出《长生殿》,断送功名到白头。”表现出对他不幸遭遇的惋惜。至此,赵执信退出官场,结束了十年的仕途。
离京归乡,从污浊的官场到闲居乡里、投闲林壑,赵执信开始了新的生活和创作道路。虽然思想上难免流露出消极情绪,但他毕竟在新的生活境遇中发现了新的生活乐趣。在这一时期,他创作的《感怀》诗、《遣怀》诗中提到“岂有声名折官职,却将山水换宾朋”,反映出赵执信逐渐感到个人声名重于所谓功名,因而不再留恋功名利禄。正是“过眼烟云忽若驰,投闲林壑雅相宜”,闲居乡野也能乐在其中。
从削职还乡到63岁是赵执信的漫游时期。在此期间,除断续家居外,赵执信大部分时间浪迹江湖。他东至黄海,西到嵩山,南到广州,北至天津。游历的地区除山东外,有河北、河南、江苏、浙江、江西、广东。长期在外游历,使他逐渐深入社会,接近人民。
自康熙二十八年(1689)秋至康熙三十二年(1693)秋,这四年的时间,是赵执信削职还乡在博山家居的第一个阶段,也是他的创作内容和风格转变的重要节点。回乡后,赵执信有更多的机会接触乡民,写出了不少反映民生疾苦的作品。他的诗作《还山集》就是在这一时期写成的,共收入诗歌99首,多为直面社会现实的诗篇。如《纪蝗》《后纪蝗》这两首诗,形象地描写了蝗虫损害庄稼的惨状。作者以极其真挚、深沉的感情,记叙了当时劳动人民的悲苦境遇;更以无比的愤慨,揭露和抨击了封建官吏的罪恶。经过与社会下层劳动人民的接触,赵执信开始走向现实主义创作道路。又如《感事》二首,他从憎恶封建统治者、同情劳苦大众的感情出发,将艺术触角延伸到当时社会所存在的尖锐社会矛盾:一面是“只识随年贡”的“天官”,一面是“肠断”“愁绝”的劳动人民悲苦幽咽的情状,蕴含着深广的社会内容。
在这一漫长的时期,他由官场的黑暗逐渐认识到社会的黑暗,由个人的不幸逐渐认识到人民的苦难,创作了大量的现实主义诗篇,这也是他对人生、对社会认识不断深化的过程。
雍正三年(1725),63岁的赵执信结束了他的漫游生活,返回故里。次年,退居因园,以隐晦曲折的笔法继续反映社会现实。雍正十一年(1733)冬,赵执信因病致盲,不能复见文字,但诗歌创作仍然不断。他在乾隆九年(1744)秋创作的《题幼子庆赋稿》中说:“余盲目病废十二载于兹矣。”在这12年间,他的诗歌、文章全是口述,由其子执笔记录,直到是年十一月以83岁高龄卒于故里。
(刘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