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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琰(1651—1711),字公琬,号介庵,又称黄山先生,山东阳谷人。以贫而好学、清正廉洁、诗书文采而为人称道,有“柳园诗百首”(103首)传世。
清顺治八年(1651),刘琰出生于阳谷县城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七八岁时,父亲去世,家中生活困难。但他十分好学,常废寝忘食。康熙九年(1670),刘琰20岁时参加童生试,顺利地通过了县试、府试、院试3关。次年科试,刘琰又首先被录为廪膳生员。提学称许他为仙才,刘琰文名也越传越开,以致附近很多人来向他请教学业。刘琰于是离家到东平、肥城一带设帐,授徒达数百人。康熙三十年(1691),刘琰考中进士,被选拔到翰林院,授为庶吉士;3年考满,再授翰林院检讨。不久又被选任三朝国史纂修官。书成后,皇帝赐蟒服一套,作为奖励。
翰林院属中秘文苑机构,从事的论撰文史工作相比于那些有权势的部门,显得有些清闲冷落。从刘琰的《抱病卧檐下有感》等诗作,如“我来居长安,日日遭涂炭”“有客羁长安,金尽裘亦敝”“可怜佛家法轮转,我偏活受翰林院”可知,他在翰林院有一段时期卧病,生活贫困。人事上不甚如意,政途上亦似不得志,故而心情苦闷,流露出一种对世事人情的愤懑情绪和对仙道隐逸的向往。
康熙三十九年(1700)会试,刘琰任同考官,对私相请托者概加拒绝,客观公正地评选和推荐。当时舆论评价主持公道者,一致认为刘琰应是第一人,以致列居海内“四君子”之一。据《刘氏家谱》记载,康熙皇帝还写下了“唐有李白,清有刘琰”的句子。
刘琰任江宁(今江苏南京)知府之时,上任伊始,就遍发告示给各属县,褒扬善良,对虽有作恶但尚未构成犯罪的人准许悔过自新,如再犯则加倍惩处。规定各属应分火耗、旧规礼皆一毫不受,各县供给一概革除。那些贪污受贿分子、地痞恶棍为害人民的家伙,皆闻风而逃。仅仅两年,江宁风俗为之一变,出现了政通人和、百废俱兴的新局面。
康熙四十二年(1703)正月,刘琰奉旨前往到江西任学政。他以兴利除弊、选拔真才为宗旨,按例行职责,首先对所属各府、州、县文武生童进行考试,一概出于公心,谨慎从事,杜绝私相请托,对出身贫寒但有真才实学的人同样拔取,江西士林风习日新。
刘琰不仅为官清廉,在诗文创作上也颇有成就。他的诗题材广泛,立意深邃,格调古雅,语言流畅,思想性和艺术性都是相当高的。但是,正像很多历史人物都有自己的局限性一样,刘琰的一些作品如《皇太后万寿无疆赋》等,多歌功颂德,虽才思敏捷,不乏文采,但难免堆砌辞藻,内容空洞。
刘琰出身贫苦,进入仕宦以前曾广泛接触社会和人民,加上后来仕途坎坷,使他对社会有了更客观的认识,对人生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他认清官场的腐败之后,愤然辞官回乡,杜门谢客,终日以诗酒自娱。他的《柳园即事诗》和《抱病卧檐下有感》等诗歌作品,从多个角度和层面透视了当时的社会和人生,具有很强的现实性。
笑别江南返故乡,携来奇物满船装。
一轮明月闲中得,两袖清风淡处忙。
吴水吴山偿酒债,楚花楚草入诗囊。
多情还有河边柳,一带云烟锁夕阳。
这首《旋辕》 诗,便将刘琰辞别官场以后的轻松描写得很充分。他的很多诗作均表现了一个正直而又失意的“游宦”者退出官场做一个普通士人、老儒、野客山人时的复杂心态。他在京城翰林院时生活颇为清寒,后虽居高官,但始终以清廉自矢,所以辞官归乡后囊空如洗,贫病交加,生活艰难。正因如此,他的诗中写贫穷和病痛的也很多。穷困潦倒的境遇,使他更接近现实,接近人民,从而对社会和人生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封建社会的特定环境和自身的特殊遭遇,造就了刘琰的“刚方之气,严正之操”。他“宁为贫所苦,不为时所赚”,和陶渊明一样,“人各为本心,非为五斗米”。不仅如此,他还极大胆地发出“茫茫人世间,又是谁为政”的质问,将矛头直指上层统治者。刘琰以其特有的政治敏感,深刻揭露了当时的社会矛盾。刘琰诗的体裁极其广泛,有古风,有律,有绝,有曲。题材上,则有即事诗、寓言诗、杂咏诗、赠答诗等。他的诗作,有的明白如话,直抒胸臆;有的旁征博引,借古喻今;有的篇章大量用典,运用春秋笔法,寓情于史,内涵极为丰富。刘琰的诗艺术价值也是很高的。他自比陶潜,推崇李杜,大部分作品都是为时而著,缘事而作。他的一些关于诗的见解亦很精到。他认为,“诗人多不平”,“神来诗有胆”“心平诗自险”。
(董乐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