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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象春(1578—1632),济南府新城(今桓台县西)人,字季木,号虞求,别号鹊湖居士;明神宗万历三十八年(1610)中进士,授上林苑典簿,迁南京大理评事,官至吏部考功郎中。为人正直,议论时弊,颇有见地。能诗,著有《问山亭集》《齐音》。后来因为忤逆权贵被罢官,居家十余年,于明思宗崇祯五年(1632)去世。
生平——跌宕坎坷
王象春出身于官宦家族,世代簪缨。他身体颀长而瘦弱,自幼聪颖过人,但不善言谈,博览群书,不问家事,好游览名胜古迹,结交志同道合之人,遇到不平之事,慷慨直言,毫不避讳。个性秉直,不同俗流,因此在那个黑暗腐败的时代,王象春的人生之路不可避免地充满了艰难坎坷。纵观王象春的一生,我们可以将其人生经历大概分为三个阶段——宦海坎坷、留都观政、卸官居家。
王象春以举人的身份于万历三十八年(1610)到京都参加会试,从此陷入了党派纷争。万历后期,明王朝已经开始走向腐朽没落。明神宗的长期怠政,导致政治腐败、社会矛盾激化、党派争权夺利。当时主要的党派有宣党、昆党等,而与这些党派对立的是东林党。有名的“韩敬科场案”就是党派纷争所引起的重大事件,王象春在这场斗争中不可避免地受到了牵连。在会试阅卷后,王象春的试卷初拟本被定为第一,而且当时的人们也认为夺魁的应该是王象春,但是宣党的首领汤宾尹将自己的弟子韩敬强录为第一,王象春屈居第二。这件事在当时引起了很大的轰动,东林党人主张追究严办,很多人为王象春鸣不平,王象春也为自己鸣不平。由此,以汤宾尹为首的宣党与王象春结下仇恨。在后面的殿试环节中,王象春针对时弊,直言上陈,毫不避讳,读卷官为防止其言论触犯龙颜,将王象春的试卷压到了最后,在发榜时王象春位列三甲之末。王象春的挚友写了一首诗来慰藉他的失意,诗中的“羞籍郁轮袍”赞扬王象春不像韩敬那样依靠汤宾尹交通宫禁而高中。
王象春由于为三甲之末,按惯例在北京观政两年,作为候选,尚未授职。在这期间,两党经过庚戌科场案、辛亥京察,党派纷争又掀起了新的高潮。在党派的纷争中,王象春因莫须有的罪名受到了降级选用的处分。王象春在候选期满后,先后担任上林苑典籍、大理寺正卿、吏部考功司郎中等职位。但是,由于王象春尽职尽责,“绝弊窦,杜请托”,从而遭到了以魏忠贤为首的阉党的嫉恨,被削职禁锢,永不录用。
王象春回到故里新城,官场生涯从此结束。次年,他变卖家产辗转来到济南,购买下李攀龙的旧居白雪楼,并重新修葺,又修筑了一座问山亭,从此开始了他的写作生活。在此期间,王象春考察济南的名胜古迹、旧闻传说,调查社会情况,体会到了官吏的骄奢、底层人民的苦难,激起了他忧国忧民的情怀,从而写出了很多名句佳篇。崇祯四年(1631),清兵南侵,王象春的家乡遭到洗劫,其二胞兄王象复父子被杀,王象春和其他兄弟穿便服才逃避了杀戮。看到明王朝内忧外患,风雨飘摇,即将倾倒,本已多病之身的王象春于崇祯五年壬申(1632)怀着绝望悲哀之情与世长辞,被葬在长白山的马山之阳。
《齐音》——抒怀奇作
《齐音》又名《历下百咏》,总共收了107首七言绝句诗,因以济南风物为诗题,被归为济南竹枝词之列。这些诗是王象春定居济南之后,历时一年构思而成,展示了济南独特的文化和秀丽的自然风光。王象春博览群书,遍览济南的名胜古迹,多方了解济南的民间传说故事,用了一年的时间写成《齐音》。《齐音》不但对济南四十多位历史人物作出了评价,而且也考证了济南的史实,材料可靠翔实,将济南从西周到当朝发生的重大历史事件一一列出,形象地写出了济南本地的历史。
《齐音》的内容大致可以分为以下几方面:(一)讴歌济南相关的历史人物。这类诗大约占了三分之一,比例最大。有四十多位与济南有关的历史人物被提及,这些人物不仅包括曾巩、辛弃疾、李清照、李攀龙等垂名史册的人,还涉及了义女节妇,如杨妙真、王娥等。在《平安》《铁铉》中作者以客观公正的态度评价历史人物,赞美了平安、铁铉抗击燕军的英勇。这类作品还有《西门》《妙真寨》等。(二)反映社会现实,揭露腐败的官场,反映人民生活的艰难。这类诗歌占了《齐音》的四分之一,大约有26首。如《谭城驿》:“谁歌北斗与南箕,谭子呼天有怨思。周道萧萧仍古驿,几人能诵《小东》诗。”作者在这首诗中以悲愤之情控诉了明王朝对百姓的鱼肉剥削。《药山》:“阳起石同腽肭脐,登山涉海苦烝黎。”揭露了官府强征阳起石给人民带来的苦难。这类作品还有《遂闲亭》《官衙舆皂》《黑虎祠》等。《中元》《五龙宫》描写了当时的旱灾给人民带来的苦难,同时也表达了作者对当权者无视百姓疾苦的痛恨和讽刺。(三)写景咏物,赞美济南的自然风光。这类诗歌数量不多,大概占《齐音的》七分之一。比如《趵突泉》中的“味沁肝脾声沁耳,看山双眼也添明”写出了作者对趵突泉的喜爱之情,《大明湖》描写了大明湖的秀美景致。此类诗歌还有《北芙蓉泉》《百花池》《鹊山》等。(四)介绍济南风俗人情。如关于济南娶亲风俗描写的《娶妇》、描写三月踏青游玩的《踏青》,再如《登高》《中元》等。(五)表达作者对佛道思想的态度。如讽刺佛教教徒的《南山》《北庙》等,同时也有赞美道教代表人物的《元阳子》《天倪子》《李苃》等。作者在《罗姑泉》中流露出的归隐倾向,与他受道家思想的影响有一定关系。
《齐音》不仅有非常丰富的内容,而且艺术特色也很突出,如体例严谨、语言独特、援引典故、使用白描等。总体来看,《齐音》具有积极、健康的创作思想,不仅具有很高的文学价值,而且具有深远的社会意义与历史价值。
(邹明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