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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榛(1495—1575),字茂秦,号四溟山人、脱屣山人,山东临清人,明代著名的诗人和诗歌理论家,明代中后期影响颇大的文学“后七子”成员之一,著有《四溟集》《四溟诗话》。
弘治八年(1495),谢榛生于山东临清,自幼右眼失明,父母早亡,出身寒微。但是,他从小就表现出不俗的文学天赋,喜欢词曲和诗歌创作。谢榛早年善作乐府商调等艳曲,这与他生活的环境也有很大的关系。临清是明代重要的商埠,位于大运河沿岸,这里的商业气息很浓郁,滋生了当时重娱乐的社会风气,客观上促进了文人豪放的情怀。谢榛16岁时便写出了乐府商调,在临清、德平一带广为传诵。
正德九年(1514),谢榛跟从同乡宿儒苏东皋学诗,从此“唯诗是乐”。在苏东皋的指导下,谢榛勤奋好学,在诗歌上大有长进。苏东皋在肯定谢榛才华的同时,鼓励他从事“一代风雅”的大业,因此为实现自己的人生抱负,这位平凡的农家子弟开始了自己的漫游之路。
嘉靖五年(1526),谢榛赴京拜访了当时的阁臣杨一清。谢榛在《怀杨邃庵阁老》曰:“忆昔杨元老,燕都识鲁生。扶筇还再拜,下榻见高情。”杨一清乐贤礼士,热情地招待了谢榛,给了谢榛以极大的鼓舞。
嘉靖十三年(1534),谢榛的诗开始小有名气,并受到了崇文尚雅、喜揽文人的赵康王的重视,被奉为上宾。在赵康王的邀请下,谢榛移家安阳,成为赵康王的门客。谢榛诗《赵王忱易殿下寿歌四首》之二云:“老臣随拜殿庭间,三十年前睹睿颜。自信虞卿愿留赵,著书长许一身闲。”赵康王为谢榛提供了稳定的生活环境,使他能够安心著述,潜心诗学。在这期间,谢榛的诗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赵康王在生活上对谢榛予以照顾,但谢榛并没有满足这种稳定的生活,而是四处拜访前辈同好。他“东走大河分两京,西顾太行横一带” ,先后拜访结交了崔铣和卢柟。卢柟在《〈酬谢逸人四溟三首〉序》中写道:“山东谢榛茂秦嘉靖中以能诗为赵王客,居邺邸,尝游迹燕、赵、梁、宋间,与余相知。” 而且,谢榛在北京还与喜欢结交文人的权臣崔元有交,这使他结识了更多的诗友,进一步在互相切磋中提高了自己的创作水平。
嘉靖二十六年(1547),谢榛赴京帮朋友卢柟伸冤。卢柟是嘉靖年间的诗人和辞赋家,在谢榛移居安阳之后,与之结识,并成为极好的朋友。后来,卢柟因狂傲不羁的性格得罪了县令蒋宗鲁,被诬入狱,并被判死刑。谢榛虽为一介布衣,无权无势,但是他带着卢柟的著作,奔走于达官显贵之间,为其四处鸣冤,作《为卢柟赋呈内台、比部、大理诸公》,以“怜才复见古人情”相号召。“后七子”中的重要人物、在刑部供职的王世贞,也被谢榛的行为感动,同谢榛一起为卢柟奔走、辩白。据王世贞记载:“故人谢榛先生者,携柟赋游京师贵人间,絮泣曰:‘天乎冤哉,卢生也。及柟在而诸君子不以时白之,乃罔罔而从千古哀湘而吊贾乎?’” “谢生者,故尝识卢柟次楩,携其所著书来游京师贵人,出诵之,泣曰:‘卢生且死矣,此乃死杯酒睚眦间。宁杀人耶,象之焚齿也,孔翠之断羽也,殆类之矣。’” 几经周折,卢柟最终得以无罪释放。谢榛鼎力拯救卢柟完全是一种行侠仗义之举,谢榛表现出的豪侠之气及提出的“复见古人情”口号,使其名声大振,当时的人们把他当作战国时射书救聊城的鲁仲连,不仅士大夫们争着要结识他,就连北方地区的青年们也都争相传说他的事迹,“后七子”成员也因此对谢榛更加敬重。
嘉靖二十六年(1547),谢榛赴京为朋友伸冤期间,与李先芳、李攀龙、王世贞等人结识,加入“后七子诗社”。“后七子诗社”前身是“刑部诗社”,随着刑部诗社的几位元老的离开,刑部诗社只剩下李攀龙、王世贞等几个人,难有发展前途,而这时的谢榛已是名满天下,李攀龙为借重谢榛的名声,延请他参加刑部诗社的聚会。谢榛显示出不凡的诗歌才能和旺盛的创作激情,诗社中的人对谢榛倍加称赞和敬仰。如李攀龙在《初春元美席上赠谢茂秦得关字》中写道,“明时抱病风尘下,短褐论交天地间”,从中我们可以看出谢榛的应求之广和意气之高。王世贞在送谢榛离京南下时写了一首《谢生歌七夕送脱屐老人谢榛》诗:“谢生长河朔,奇笔破万卷。日月纵游遨,乾坤任偃蹇。开元以来八百载,少陵诸公竟安在!精爽虽然付元气,骨格已见沉沧海。”写出了对谢榛的仰慕之情。嘉靖二十九年(1550),李攀龙为了扩大诗社,延纳刑部的徐中行、梁有誉和吏部的宗臣入社,诗社的名声渐渐盛大。李攀龙的系列举动将原来的刑部诗社变成了一个新的诗社。于是有了所谓的“五子”说。“五子”实际上是“六子”。钱谦益说:“于时称五子者:东郡谢榛、济南李攀龙、吴郡王世贞、长兴徐中行、广陵宗臣、南海梁有誉,名五子,实六子也。”在新诗社刚成立时,大家都比较谦虚,按年龄排次序,谢榛正好以年长居首。到嘉靖三十二年(1553),吴国伦加入了诗社,于是才有“七子”之名,称“七子社”。
谢榛在诗歌创作和理论方面早已有建树,因此谢榛对李攀龙、王世贞等人起了重要的指导作用。李攀龙在《寄茂秦》诗中写道:“论诗到尔长。”(李攀龙《沧溟集》卷六)这一点被后代的文学史家所肯定,如钱谦益说:“(七子)称诗之指要,实自茂秦发之。”(《列朝诗集小传·丁集上》)朱彝尊也说:“七子结社之初,李、王得名未盛,称诗选格,多取定于四溟。”(《静志居诗话》卷一三)可见谢榛对诗社的影响是不可低估的。但是,谢榛在诸子中受崇敬的状况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他们频繁的诗酒宴游,性格、观点等方面的分歧逐渐显现。嘉靖三十一年(1552)春,李攀龙、王世贞提议作《五子诗》,即要求每人为其他五人各赋诗一首,以相标榜。但是,谢榛却借着儿女婚嫁事返回了安阳,致使李攀龙视其为“叛去”,并写文章来责备他。嘉靖三十三年(1554),谢榛赴京师,途经顺德,去拜见出为顺德知府的李攀龙,不料受到冷遇。谢榛对此事很在意,到京师后,将此事还有途中听到的有关李攀龙治顺德无状的话在朋友圈中传播。李攀龙知情后作《戏为绝谢茂秦书》,以示绝交。而王世贞等人都站在李攀龙一边,交口诋毁谢榛。比如王世贞在《艺苑卮言》中批评谢氏的诗“丑俗稚钝,一字不通”,却偏要“高自称许”,骂他“何不以溺自照”。嘉靖三十七年(1558),李攀龙重订《五子诗》,将谢榛之名除去。看来他们对谢榛已经到了视若仇敌的程度了。谢榛在《杂感寄都门旧知》中说“奈何君子交,中途相弃置”,就是为此而发的感慨。
谢榛被诗社除名后,“游道日广……诸藩争延致之,河南北皆称谢先生”。嘉靖三十七年(1558),谢榛游览了嵩山、少林寺和古城洛阳。嘉靖三十九年(1560),赵康王薨。谢榛的生活也受到了很大影响。没有了赵康王物质上的帮助,且“老多病”,所以谢榛回到了故乡临清。但是,归乡后生计依然艰难。他在诗中说:“二十余年寄邺城,归来谁不讶狂生”“共话江湖多故事,自怜词赋亦空名”“仲宣踪迹犹无定,遥指浮云意未平”(谢榛《还家》,《谢榛全集》卷一二)。可见,归家后他依然难以安定下来。为了寻找新的生活依靠,谢榛不得不继续奔波交游。嘉靖四十二年(1563),谢榛从安阳向山西游历,在长治结识了沈藩诸王,与他们交游唱和,并从此寄寓沈藩。谢榛《春雪有感》曰:“哲王能下士,栖栖此异县。”(《谢榛全集》卷二)可知沈藩对他予以礼遇。当时,沈藩诸王皆好文。沈宣王朱恬烄,号西屏道人,“好学,工古文词,审声律”(《明史·诸王传》),有《绿筠轩稿》。谢榛称他“共言今子建,八斗不凡才”(《次沈王殿下秋夜小酌之韵》,《谢榛全集》卷一○),可见他有很好的诗才。德平王朱胤梗,自号南岑道人,“与其兄宪王以文雅齐名”。谢榛称“王门有酒送何迟,要和山人乞酒诗”(《秋夜园亭遣兴柬德平王》,《谢榛全集》卷二),“瓮头在熟黄花酒,应待山人步月过”(《秋夜即席为南岑丈赋》,《谢榛全集》卷一一),可知德平王对谢榛也很友善。镇康王朱恬焯和安庆王朱恬爖也与谢榛有着很好的交情。谢榛的著述中,有大量与沈藩宗室的往来唱和之作。在此期间,谢榛不仅创作了大量作品,而且更注重诗法的探讨与传授,“沈府王、将军、中尉多工诗,繇榛启之也” 。另外,谢榛的诗论专著《诗家直说》(后人又称《四溟诗话》),也是在此期间完成的,并由谢榛亲自编订刊行。
万历元年(1573)冬,谢榛从关中回来,经过河南彰德时,去拜见了赵康王的曾孙穆王朱长清。这位穆王也很喜欢谢榛的诗,隆重地招待了谢榛,为其摆宴席并让自己喜爱的歌妓贾姬演奏他所创作的竹枝词。谢榛非常感动,第二天一早就献上了十四阕新词,贾姬将其谱曲并演奏。万历二年(1574)元旦,穆王招待谢榛,并将贾姬赠予谢榛。
明潘之恒《亘史》:“至大名,客请赋寿诗百章,至八十余,投笔而逝。乙亥之冬月也。”这里的乙亥是万历三年(1575),谢榛去世。
(邹明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