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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文秀(生卒年不详),东平(今东平)人。《录鬼簿》记其为“东平府学生员,早卒。都下人号‘小汉卿’”,可知其年辈低于关汉卿。明贾仲明《凌波仙》吊词云:“花营锦阵统干戈,谢馆秦楼列舞歌,诗坛酒社闲谈嗑。早年卒、不得登科。除汉卿一个,将前贤疏驳,比诸公么未极多。”
据《录鬼簿》及《太和正音谱》载,高文秀共创作杂剧32种(另有33、34、35种之说),其中全佚存目者有26种。现传世本有《须贾大夫谇范雎》《保成公径赴渑池会》《刘玄德独赴襄阳会》《好酒赵元遇上皇》《黑旋风双献功》。今存佚文者有《周瑜谒鲁肃》一种,仅存第二折曲词。
在高文秀三十多种剧作中,大多以历史人物历史事件为题材,热情颂扬历史上英雄豪杰的美德与业绩,同时也无情地鞭挞那些佞臣、市侩势利小人及邪恶势力,表达了人们抑恶扬善的美好愿望。其杂剧创作,内容完整,情节紧凑,曲白生动,晓畅通俗,平易中显高雅,文字豪迈奔放。其中以梁山泊英雄事迹为题材创作的剧目有10种,将近创作剧目总数的三分之一,而以“黑旋风”为主角的剧目则有8种之多:《黑旋风双献功》《黑旋风乔教学》《黑旋风诗酒丽春园》《黑旋风穷风月》《黑旋风大闹牡丹园》《黑旋风借尸还魂》《黑旋风斗鸡会》《黑旋风敷演刘耍和》,可惜现仅存《黑旋风双献功》一种。其杂剧多以情节热闹、曲词通俗取胜,他所塑造的李逵形象是元杂剧水浒戏中最为人熟悉的一个喜剧人物。明代朱权《太和正音谱》评其文词“如金瓶牡丹”。目前,学界一般将高文秀归为“本色派”作家。
《黑旋风双献功》,是以水浒英雄李逵为主角的一部杂剧,此剧奠定了高文秀在戏曲史上的地位。剧中写郓城县孙孔目与妻子到东岳庙进香还愿,因路上强盗较多,故向旧友宋江借一个护送的人,李逵自请下山保护。岂知孙妻郭念儿与权贵豪强的白衙内有私情,约定在进香路上一同出逃私奔。孙孔目丢了妻子,便到衙门去告状,而白衙内竟然随意借个大衙门坐堂,借机把他打入“死囚牢里”。李逵知道此事后,并没有鲁莽行事,而是假扮成一个呆头呆脑的庄稼后生,改名王重义,去牢里给孙孔目送饭。牢子吃了李逵放了蒙汗药的饭菜,便倒地不醒,李逵趁机救出孙孔目,并放走了关在牢内的其他人。第二天,李逵又扮作一个“伺候人”,混进白衙内住处,趁白衙内醉酒之际,杀死白衙内与郭念儿,提着两个人头上梁山献功。宋江派神行太保戴宗接应,并为李逵大摆庆功酒宴。这出戏既反映出当时社会的黑暗,也非常形象地刻画了李逵勇敢机智、胆大心细的性格特点。粗人用细、粗中有细这一喜剧性的安排也提高了戏剧性和艺术性,别具一格,引人入胜。
《黑旋风敷演刘耍和》(一说非剧名,而是注文),“敷演刘耍和”的意思是黑旋风的扮演者是刘耍和,而刘耍和是由金入元的一位著名艺人。李逵是元代水浒戏中的重要角色,半数以上的水浒戏都是以他为主人公,其中高文秀的剧作又占了黑旋风戏的半数以上。水浒戏在元代的戏曲行话中称作“绿林杂剧”,高文秀是写绿林杂剧的能手,当时也有专工绿林杂剧的演员。高文秀作品气调豪迈奔放,文字本色当行,形象鲜明生动,风格与关汉卿相近,无怪乎其有“小汉卿”之称。
《好酒赵元遇上皇》存元刊本及脉望馆钞校本。赵元是一位恋酒贪杯的落魄子弟,遭到岳父和妻子刘月仙的厌弃。当地府官意欲夺取他的妻子,刘月仙亦嫌贫爱富,欲嫁东京臧府尹,臧府尹便遣他往西京递送公文。赵元途中遭遇大风雪,延误了期限,该问死罪。由于他曾经在酒店偶遇微服私访的宋太祖,宋太祖赏识赵元的仗义和贤良,与他结为兄弟,因而赵元得以逢凶化吉,免去延误文书的罪行,并加官进爵,成为南京府尹。此剧传说色彩相当浓厚。赵元整日酒醉醺醺,但他对官场、世事的议论却颇为清醒,带有一定的讽喻意味。
《襄阳会》(全称《刘玄德独赴襄阳会》)存脉望馆钞校本,叙说三国时刘备的故事。前两折写刘备应刘表之邀,赴会襄阳,后两折写徐庶辅佐刘备大败曹兵。此剧通过多个事件展示了众多人物的性格特点,比如刘表的重情、礼贤识人,刘琦的谦恭大度、聪颖机敏,刘琮的刁钻霸道、褊狭凶恶等,都得到了生动形象的刻画。其中,尤其突出表现了刘备求贤若渴、宽仁厚德的品格,他真心实意地想要反曹复汉,从中也寄托了作者在元朝统治下的强烈的民族意识。
《渑池会》(全称《保成公径赴渑池会》)为末本,正末扮蔺相如,讲的是战国时赵国蔺相如两次胜利出使秦国,并与廉颇和好的故事,突出表现了蔺相如在处理与强秦及廉颇关系上顾全大局和不以个人为念的胸怀智谋与胆略。此外,剧中蔺相如与秦昭公的关系及与廉颇的关系两条线索交互发展,互相照应,使蔺相如性格得到较为充分的表现。元钟嗣成《录鬼簿》,明朱权《太和正音谱》,在高文秀名下分别以《相府门廉颇负荆》《廉颇负荆》为题。作者基本上是按历史史实撰写的,但根据事件、地点、人物转换的需要也有所突破。全剧设计为“四折二楔子”的结构形式,突破了元杂剧“四折一楔”通例的体制。此剧仅存明脉望馆钞校内府本,题目正名为:“赵廉颇伏礼亲负荆 保成公径赴渑池会”。郑振铎主编《古本戏曲丛刊》四集据以影印,另有近人王季烈校刊《孤本元明杂剧》本、隋树森《元曲选外编》本、王季思等《全元戏曲》本等。
高文秀剧作取材较广,戏剧性强,对后世戏曲颇有影响,常演不衰。如明代传奇《绨袍记》、李玉《连城璧》都与《谇范叔》《渑池会》有关。后世的相关作品有佚名氏的《蔺相如夺锦标名》杂剧、翁子忠的《箱环记》传奇、无名氏《完璧记》传奇等。京剧及各地方戏曲改编的有关曲目,就更加繁多了,诸如京剧《完璧归赵》《渑池会》《廉颇负荆》(亦称《将相和》)、川剧《连城璧》、秦腔《和氏璧》、河北梆子《廉颇负荆》等。近人王季烈高度赞美高文秀之词,云“此剧皆本《国策》《史记》,稍加增饰,以资贯串。曲文豪爽清新,兼而有之。排场尤生动”“正如蓬门秀丽,虽乱头粗服,脂粉不施,而自饶丰致,非他人所能及也” 。
(路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