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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怀英(1134—1211),字世杰,号竹溪,谥号文献,祖籍陕西冯翊,后定居泰安奉符(今泰安市区)。金代大定十年(1170)进士及第,历任莒州军事判官、汝南县尹、翰林待制、国子祭酒,官至翰林学士承旨,世称“党承旨”。金代著名文学家、书法家。擅长诗文,工篆籀,在金代文坛上居于重要地位,著有《竹溪》10卷,另有多处石刻、碑文。
一、年少交游
据《金史·党怀英传》记载,党怀英是宋初开国名将、宋太尉党进(929—979)的第十一代孙,其父党纯睦为北宋泰安军录事参军,其父卒于任上。党怀英和母亲因为家境贫寒就没有回归家乡,此后一直定居在奉符(今山东泰安)。
党怀英年少时十分聪慧,领悟能力强,能“日诵千余言”。曾与辛弃疾共同师事著名文士刘瞻,跟他学习诗歌。刘瞻的门生很多,但是成绩最突出的就是辛弃疾和党怀英二人,他们不久便闻名亳州文界,以“辛党”并称,可谓才华出众。随后,在天德二年(1150)至贞元二年(1154)年间,党怀英又跟随蔡松年(字伯坚)学词,与随蔡松年参请的辛弃疾又成为同窗。
党怀英成年后,娶了名儒徂徕山先生石介后人,人称“党石氏”。夫人党石氏自从嫁给怀英之后,尤其是在怀英屡试不第、衣食极为困窘之时,她仍安贫守分,与怀英同甘苦、共患难,勤俭持家、无怨无悔。她品行的温婉贤良博得了极好的名声,更赢得了后人的尊敬和推崇。
正隆六年(1161),金人南侵,分四路南下,致使整个中原陷入战争的阴霾,社会动荡不安。山东沦陷之时,辛弃疾招募兵马,率众起义,抵抗金人侵略,维护宋朝统治,而党怀英仕金,从此二人分道扬镳。
二、仕金之路的坎坷
也正是党怀英和辛弃疾各为其主的这一年,金东京留守完颜雍自立为帝,改国号为大定,是为金世宗。“即位五载,而南北讲好,与民休息。于是躬节俭,崇孝悌,信赏罚,重农桑,慎守令之选,严廉察之责”,出现了备受元人称赞的“文景之治”一样的太平盛世。
大定三年(1163),党怀英参加府试并一举成名,但在之后的会试、御试中均没有及第。心灰意冷之下,他返回家乡,隐居在徂徕山下(泰安市岱岳区)附近,“脱略世务,放浪山水间,簟瓢屡空,晏如也”。党怀英落第之后引李白为知己,也以“竹溪”为号,并在攒石崮建造“竹溪庵”,作为隐居之所。如今在泰安徂徕山上还可以找到竹溪庵遗址,旁边仍存有党怀英的篆书石刻“竹溪”二字。
大定十年(1170),党怀英进士及第,调任莒州军事判官,后累迁汝阴县尹、国史院编修官、承务郎、应奉翰林文字、翰林待制,兼同修国史。大定二十九年(1189),党怀英任参知政事,并与郝俣同修《辽史》。金章宗明昌元年(1190),党怀英迁国子监祭酒,并奉圣命撰写曲阜宣圣庙碑文。后迁侍讲学士、翰林学士等职。后来,其又升任朝散大夫、知制诰兼同修国史、上护军,被封为冯翊郡开国侯,食邑一千户。
章宗承安二年(1197),党怀英欲致仕,章宗改任他为泰宁军节度使。承安三年(1198),朝廷将他召回,任命为翰林学士承旨,不久后致仕。虽已致仕,但他主持刊修《辽史》之事并未停止。从大定二十九年(1189)开始,到泰和六年(1206)卸任,党怀英先后主持刊修达18年之久。该书于泰和七年(1027)年底编成,遗憾的是因为“德运”问题的争论而未能刊行。
泰和七年(1207),年事已高的党怀英退隐家乡泰安,在泰山脚下置办田庄,安享田园式的晚年生活。
大安三年(1211),党怀英寿终正寝。金帝完颜永济赠予其谥号“文献公”,以表彰他为政崇尚宽简,深得人心,并赞颂他对金朝所做出的贡献。诚然,正是党怀英等人在金朝为政时的积极作为,在南宋与金之间起到了缓冲作用,维持了宋金之间长达几十年的和平。
三、独步金代的书法
党怀英书法“工篆籀”,在金代称第一,学者多宗之。金章宗明昌年间,党怀英成为当时的文坛盟主,其书法与赵沨齐名,并称“党赵”。泰和四年(1204)八月,朝廷命党怀英写“泰和重宝”4个字,铸于钱币之上。他的字笔画圆润老到,线条流畅灵动,柔中带刚,洒脱透逸,后人以“金泰和”而美称之。
党怀英的书法成就源于他自幼勤奋刻苦的练习。元代诗人郝经曾用“竹溪学书无片纸,写遍千山万叶”来赞扬家境贫寒却刻苦练习书法的青年党怀英。
据记载,党怀英的书法作品有34种之多,其中,篆额25处,隶书碑文6处,楷书碑刻2处,篆书碑刻1处。篆书作品有现存于山东济宁的《王安石诗刻》、山东曲阜的《孔庙石刻杏坛》等;隶书作品有现存于山东泰安的《鲁两先生祠记》、山东曲阜的《曲阜重修至圣文宣王庙碑》等;楷书作品有现存于河南登封的《重修中岳庙碑》、山东泰安岱庙里的《重修东岳庙碑》等;少量行书作品有现存于北京法源寺的《礼部史令题名记》。
这些书法作品中,篆书的成就最大。其原因主要是党怀英虽处宋金对峙之时,他早年接受的是宋代教育,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和学习篆书,并打下了良好的文字学基础。而金代书法主要承接辽代,在篆书方面成就并不突出,也很少有人精通。再说,那时的篆书仅仅用于碑刻及墓志铭当中。所以,熟习篆书的党怀英在金代书坛上占据了不可撼动的地位。他继承了唐人李阳冰的正统小篆,却不拘泥于前人的成就,而是积极钻研篆书的创新之路,促进了“悬针篆”在金代的发展,也启发了元明代书法家的篆书创作。因为“悬针篆”在运笔上出现了粗细变化,这就为篆书笔意流畅灵动奠定了基础。
党怀英在书写碑刻时最常用的书体还是隶书和楷书。他的楷书取法唐人柳公权、颜真卿,气势雄健,骨力峻峭,庄严厚重。元好问在《跋国朝名公书》中写道:“党承旨正书、八分,闲闲(赵秉文)以为百年以来无与比者,篆书则李阳冰以后一人。”这里记载了金代学者、书法家赵秉文对党怀英书法的高度评价。他以”百年以来无与比者”展现党怀英隶书、楷书的成就之大,而篆书成就仅次于唐代篆书大家李阳冰。此外,党怀英的小楷作品也受到赵秉文的称颂。赵秉文在《题南麓书后》中写道:“小楷如虞(虞世南)、褚(褚遂良),亦当为中朝第一。”
四、质朴生动的诗文
党怀英一生著述很多,但流传至今的不多。现存诗作主要有:《中州集》卷三录其诗65首,《全金诗》卷八增补2首,共收其诗67首。另外《全金诗》卷六二有其《成趣园诗》1首,《中州集》卷一《姚孝锡小传》引其挽诗1首,所以现存诗作总计69首。现存词作仅有《中州乐府》《全金元词》所录的5首。
党怀英诗文创作较多的时期主要在隐居竹溪时。其时,他结交了石震、徐茂宗、贾因叔、道彦等朋友,经常一起游历泰山、徂徕山、灵岩山等,饮酒赋诗,读书写文,谈论经典。即使科考落第、仕途坎坷,即使“诗人固多贫,深居隐茅蓬”,党怀英仍能够淡然面对,放浪形骸之外,“冲寒起沽酒,一洗芥蒂胸”。此外,他年轻时期官位较低的几年,在四处奔波的途中也创作了大量诗文,如《穆陵道中》《日照道中》等,大都记述了他在奔波途中的所见所闻。
党怀英的诗歌作品中,山水诗所占比重较大,受南朝谢灵运等诗人的影响,形象鲜明生动,语言质朴自然,风格朴拙独特,不求华丽的雕饰,对金代文学的发展产生了一定影响。如描写淮南景色的“潮吞淮泽小,云抱楚天低”(《奉使行高邮道中二首》其一),表现出深刻而敏锐的观察力和娴熟而高超的表现技巧,景物清新明丽,情致优雅闲逸。
从党怀英所存诗文作品及有关碑文来看,他的思想继承了唐宋以来韩愈、石介等人的思想,极力标榜儒学道统,积极宣扬孔孟思想中仁政爱民的王道,反对野蛮劫掠的暴行。在政治上推行仁政和中庸之道,提倡中和思想;在文学上提倡真率自然之文风,反对矫揉造作。
(陈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