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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丘明(约前502—前422),春秋末年鲁国都君(今肥城县石衡镇东街鱼村)人,墓葬在今兰陵县。
孔子所撰《春秋》,为编年体史书,以时间为序,记事太过简略,往往是只记录何年发生了何事,而事件的经过却没有叙述,于是公羊高和穀梁赤以及左丘明就根据流传在民间的相关资料,以叙述事情来龙去脉的形式,补传《春秋》,这就是被称作“《春秋》三传”的《公羊传》《穀梁传》《左传》。《公羊传》和《穀梁传》两书侧重于义理方面的阐发,《左传》侧重于从事实方面补苴,更具史书特色,故人们把《左传》当作纪事本末体的史书。公羊高是齐国人,穀梁赤是今定陶人,虽与左丘明同属齐鲁文化名人,但《公羊传》《穀梁传》之文学价值却远逊于《左传》,所以本卷只录左丘明,并重点分析《左传》的文学价值。
《左传》是一部历史著作,同时也是一部优秀的史传散文,其散文艺术成就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
第一,长于叙事。叙事层次分明,叙事手法多样,情节跌宕起伏。如叙述晋文公重耳在外逃亡及成长历程,由胸无大志、贪图享乐到洞明世事、登上王位、成为霸主。再如“崤之战”之叙事。“崤之战”发生在僖公三十三、三十四年,开篇作者并未按照事件发生的时间顺序,而是采用倒叙之手法,把后发生的“卜偃使大夫拜”以及“将有西师过我”先写,使文章一开始就笼上一层神秘的气氛,而且还造成悬念,取得更强的艺术效果。刘知几曾称赞《左传》“叙事为最”(《史通·模拟》)。除倒叙之外,还有追叙、补叙、插叙等,通过这些手法详细叙述了事件的发生、发展和结局,做到了叙事的具体性、丰富性、故事性以及完整性的完美结合,人们都称赞《史记》记事之美,但仔细揣摩,就会发现其源头正在《左传》。在叙事方面,左氏还善于描写复杂的战争。《左传》记叙大小战争有四百多次,描写战争常重点从战前政治、外交的准备工作写起,如民心的向背分析、外交方面的分化敌国与争取盟友等。但是,对战争过程的描写有时却惜墨如金,一笔带过,或者仅有二十几个字。
第二,善于描写人物,作者能用精练的文笔、典型化的人物行为和性格化的语言突出人物的性格,如对晋文公、弦高、原轸等的描写,至今还可以当作非常精彩的故事来讲。《左传》所描写的几十个人物,各有特征,性格鲜明,涉及秦国的如穆公、蹇叔、三帅、三间谍等;涉及晋国的有襄公、怀赢、原轸、栾枝等;涉及郑国的有穆公、皇武子、弦高等;涉及周国的有襄王、姬满等。其中穆公、蹇叔、三帅、原轸、弦高、姬满刻画细致入微。弦高是一个商人,他牺牲自己的财产,挽救祖国,具有高尚的爱国情操。秦军败后,3名主帅被晋军所擒,但是,因为文嬴的关系,晋襄公却公然放此3人,原轸知道后怒曰:“武夫力而拘诸原,妇人暂而免诸国,堕军实而长寇仇,亡无日矣!”(《左传·崤之战》)文嬴是文公的妻子,是襄公的后母,原轸在文公子襄公面前竟然不顾尊卑上下直呼“妇人”,可见他愤怒之极。接着,作者还补上一句“不顾而唾”写他的失礼行为,原轸刚烈暴躁的形象则跃然纸上。
第三,语言表达简练含蓄,富于文采。刘知几在《史通·叙事》篇中说:“言近而旨远,辞浅而义深。虽发语已殚,而含义未尽。使夫读者望表而知里,扪毛而辨骨,睹一事于句中,反三隅于字外。”所以,《左传》在文学语言的运用方面有很高的造诣。
(张兵 党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