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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熙载(902—970),字叔言,五代十国南唐官吏,青州北海(今潍坊市区)人。后唐同光年间进士,因父被李嗣源所杀而奔吴。历仕南唐三主,卒后追封为右仆射同平章事,谥“文靖”。他博学善文,史称“制诰典雅,有元和之风”(《旧五代史·韩熙载传》)。又善谈论,审音能舞,画笔精妙,工书法,与徐铉齐名。长于碑碣,求他撰写铭志碑记者不绝。有《定居集》《拟议集》《格言》五十余篇。所传《韩熙载夜宴图》《纵乐图》,展现其奢华生活。
一、出生地及仕途
韩熙载原籍齐州(今山东济南),其《江北行止》自述:“本贯齐州”,《全唐文》卷八八六徐铉《唐故中书侍郎光政殿学士承旨昌黎韩公墓志铭》曰:“考光嗣,秘书少监淄青观察支使,故又为齐人。”现多称其为北海人(今山东潍坊),可见于马令《南唐书》卷一三本传、陆游《南唐书》卷一二本传、《十国春秋》卷二八本传、《资治通鉴》卷二七五、《郡斋读书志》卷四等。其祖先在先秦时期居于南阳(今河南济源县、淇县之间),春秋时属于晋国。晋末为避战乱,迁居到昌黎(今辽宁义县)。唐朝后期,韩熙载家已经迁到了北海。
其曾祖父韩钧,担任过太常卿;祖父韩殷,任侍御史;父韩光嗣,任秘书少监、平卢观察支使。韩熙载在父亲韩光嗣卷入兵变被杀后奔吴,并向吴睿帝杨溥上了《行止状》,至今尚存,《江表志》一书全文收录,后又收入《全唐文》之中。时任校书郎,出为滁、和、常三州从事。南唐李昪时,任秘书郎,辅太子于东宫。李璟即位,迁吏部员外郎,史馆修撰,兼太常博士,拜中书舍人。后主李煜时,改吏部侍郎,徙秘书监。后任兵部尚书,充勤政殿学士承旨。
二、韩熙载与《韩熙载夜宴图》
韩熙载少隐嵩山,刻苦学习,后唐庄宗同光中擢进士第。韩熙载博学多能,在南唐历仕三主,虽不善迎合,但由于直言耿谏,一心为国,屡被委以重任。《宋史》《新五代史》《续资治通鉴长编》《湘山野录》《玉壶清话》《南唐书》等诸多典籍记载,李煜曾经想拜韩熙载为相,但对其“北人南归”的身份颇有忧虑,想确定韩熙载是否能被委以重任,于是顾闳中、周文矩受命夜至其宅第窥视,将所见所闻绘制出来。二人将各自所绘的《韩熙载夜宴图》献给李煜,李煜看到画后,对韩熙载的怀疑有所减弱。关于韩熙载纵情声色、躲避拜相的真正原因,陆游《南唐书·韩熙载传》与《钓矶立谈》等书均说:韩熙载认为中原王朝一直对江南虎视眈眈,一旦真命天子出现,我们连弃甲的时间都没有了。在这种情况下,我如何能够接受拜相,成为千古之笑谈?由此观之,韩熙载这样将自己掩藏在放纵娱乐的生活之中正是大时局背景下的无奈之举,将心忧天下却不能有所为的苦闷寄托在声色之中。带着这样一份复杂的心情,我们便更能够领会画中韩熙载的面容凝重,也能够理解其与夜宴喧嚣场面的格格不入。
关于《韩熙载夜宴图》的产生还有另一个版本。《五代史补》说韩熙载晚年生活荒纵,行事放荡不羁,后主李煜知道之后,想要通过画下其生活场景的方式来激励韩熙载改过自新。
顾闳中的《韩熙载夜宴图》现珍藏在北京故宫博物院,虽然历史真相已不可考,此画的主角韩熙载以及画的成因也只能由后人评说,但这幅画向世人展现的后唐时期达官显贵的生活状况等信息,是不可多得的珍贵史料。
三、韩熙载的诗作
韩熙载高才博学,工文章书画,名闻京洛,据龙衮《江南野史》记载:“韩熙载初知贡举,人皆以为巨题。熙载是夕自赋五首,旦视诸生,皆有可观。及著格言五十余篇,时辈罕及。诱掖后进,号‘韩夫子’。”韩熙载为文长于碑碣,颇有文名,当时求其为文章碑表者络绎不绝。其所作制诰典雅,又据宋人释文莹的《湘山野录》言:“韩熙载字叔言,事江南三主,时谓之神仙中人,风采照物……制诰典雅,有元和之风。”
韩熙载审音律,工文辞,所撰诗文颇多。《郡斋读书志》卷四中著录《韩熙载集》5卷,《直斋书录解题》卷一〇记其《格言》5卷等,皆佚。《全唐诗》存诗5首,《全唐诗外编》补收诗1首。
有言韩熙载《感怀诗二章(其一)》作于宋太祖建隆二年(961)十月,是时韩熙载奉命与太府卿田霖出使中原,参加宋朝皇太后的葬礼,被宋朝久留而不遣还,韩熙载遂题诗于馆驿的墙壁之上。诗曰:
仆本江北人,今作江南客。
再去江北游,举目无相识。
金风吹我寒,秋月为谁白。
不如归去来,江南有人忆。
此诗是否为韩熙载所作尚存疑虑。《苕溪渔隐丛话后集》引《南唐书》:韩熙载自江南奉使中原,为《感怀》诗,题于馆壁,云“仆本江北人,今作江南客……”苕溪渔隐曰:“余家有韩熙载家宴图,图中题此诗后四句。尝以问相识间,云是古乐府。今览此书,方知其误也。”《五朝诗善鸣集》载:“叔言在南唐,当时以为风流之冠,其《感怀》如此情怀,可知不过狎客之流,说者以为江右得人,不足夸也。”
还有一种记载说,其所作诗共有两首,除了前面一首外,还有一首是:
未到故乡时,将谓故乡好。
及至亲得归,争如身不到。
目前相识无一人,出入空伤我怀抱。
风雨萧萧旅馆秋,归来窗下和衣倒。
梦中忽到江南路,寻得京中旧居处。
桃脸蛾眉笑出门,争向门前拥将去。
由于史料不足,不能轻易断定这两首诗的作者是不是韩熙载,但作为“南归人”的韩熙载,在南唐经历了一系列仕途的起落,面临后主李煜时南唐政权的岌岌可危,产生思念故土、感慨过去生活的情绪也是不可避免的,这更为韩熙载逃避拜相、在声色中麻痹自己增添了悲剧色彩。
纵观韩熙载一生,博学多才,文章、书画、碑碣等一应俱佳,实为后人效仿的典范。他凭借自己的才能以及政治上不趋炎附势的坚定原则,得以在南唐连续辅佐李昪、李璟、李煜三主,极富传奇色彩。
(谭亚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