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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朴(915—959),字文伯,东平(今东平西北)人。处于乱世之中,所幸得遇贤君,得以施展自己的才能。王朴是一位优秀的政治家、军事家和历法音律专家,为后周的政治治理、经济发展、军事建设、历律制订,做出了诸多贡献,堪称一代奇才。
王朴自幼时起就勤奋好学,擅长作文章,时常被人夸赞聪慧敏锐。后汉隐帝乾祐三年(950),通过殿试,中了进士,拜校书郎,依附枢密使杨邠,从此开始了自己的政治生涯。此时,正值“汉室寝乱,大臣交恶”,群僚纷争不断,政坛陷入混乱之中。隐帝年龄小,性格懦弱,王朴所依附的杨邠虽身为大臣,但与武将文官都有交恶。王朴凭借智慧的头脑和敏锐的政治洞察力,审时度势,毅然离开杨邠,东归故里,避乱免难。正如他所料,后来后汉高祖李皇后之兄李业等人教唆隐帝诛杀权臣,留在朝廷的枢密使杨邠、禁军侍卫都指挥使弘肇、三司使王章都被杀掉,三家的宾客也大多被杀,而王朴因此逃过一劫。
后汉隐帝乾祐三年(950),郭威起义后攻入开封,后汉灭亡。广顺元年(951),郭威建立起后周,命柴荣治理澶州,柴荣委任王朴为节度掌书记。在此期间,澶州“为政清肃,盗不犯境”。从那以后,柴荣又被委任为开封府尹,以王朴为右拾遗。
后周显德元年(954),后周太祖郭威离世,周世宗柴荣继承帝位。世宗在位期间,选贤用能,对王朴加以重用,任命他为户部郎中。周世宗雄心勃勃,进取心很强,欲一统天下,曾向王朴发问:“朕当得几年?”王朴精通术数并且清楚君王的意图,答曰:“臣固陋,辄以所学推之,三十年后非所知也。”世宗听后十分高兴,于是改任王朴为左散骑常侍、端明殿学士。世宗虽确立“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的宏伟目标,但面临当时“乱臣黯将,潜窃者多”“吴、蜀、幽,还尚未平附,声教未能远被”的重重阻难,征伐之事依旧举步维艰。
显德二年(955)夏,世宗召集朝廷徐台符等二十余名文学之士,要求其各撰《为君难为臣不易论》与《平边策》。当时,多数文士都主张“修文德为先”,不建议用武治乱,唯独翰林学士陶谷、窦仪、御史中丞杨昭俭及王朴四人谈论到用兵之策,颇合君意。
王朴在《平边策》中以政治家、战略家的眼光,站在“久乱思治,久分必合”的时代高度,全面分析了当时后周的情况,提出了安国定邦的大政方略,并充分论证了军事与政治、经济的辩证关系。他认为,只有做了用能审才、恩信号令、赏功罚罪、恭俭节用、徭役以时等大量拨乱反正的工作,“群才既集,政事既治,财用既充,士民既附”“政化大行,上下同心,力强财足,人安将和”(《旧五代史·王朴传》)之后,也就是有了足够的政治、经济条件之后,才能给后周造成“必取之势”,这样用兵才会有“无不成之功”的保证。由此可见,周世宗执政期间所推行的一系列“当世之务”的改革措施,诸如奖励耕垦、平均赋役、减免苛敛、兴修水利、制定《刑统》、削弱藩镇、加强军备等,都多少与王朴的主张有关。
因献策平定边境有功,王朴荣升左谏议大夫,知开封府。此后,世宗对王朴愈加器重,常“引与议论天下事”。王朴主张在战略上先易后难,先南后北;在战术上避实击虚,避强攻弱;在策略上分别对待,先诱以恩信,后制以强兵。其建议先以小股力量不断袭扰南唐薄弱之处,待到南唐国力快要耗尽之时,再发兵一举攻取江北之地,然后平定江南,夺取吴、蜀。王朴的这一见解与周世宗不谋而合。最终世宗根据王朴的建议,确立了先南后北的军事计划。显德三年(956),世宗出征江淮一带,任命王朴为东京副留守。出征回京,又拜王朴为户部侍郎、枢密副使。第二次南征江淮回来,又升王朴为枢密使,让其执掌后周大权。显德四年(957),世宗再征江淮,王朴留守京师,处理政务。
几经征战,后周最终取得全胜,占领了南唐在长江以北的全部土地,得光、黄、蕲、舒、寿、庐、滁等14州60县和“犒军银十万两、绢十万匹、钱十万贯、茶五十万斤、米麦二十万石”。江淮之地的富庶无疑有助于加强后周的综合国力。征伐南唐所取得的军事胜利,对南方各政权也起到了巨大的震慑作用。如南汉主刘晟惶恐忧虑,遣使入贡于后周;漳泉政权遣使至汴京,请置邸内属;后蜀政权不敢随意行动。王朴虽未亲自征战,但其所提出的切合实际的战略方针是后周接连取胜的关键。
除了卓越的政治、军事才能以外,王朴还精通礼乐、声律、历法,甚至深谙城市规划,可谓全才。所以,在辅政之余,王朴还参与并领导了制礼作乐、考定声律、编撰新历以及扩建都城等多项工作。
世宗南伐淮地期间,王朴留守京城,奉世宗之命扩建新城,沟通道路。当时,京城人口增多,汴梁街巷已显狭窄,王朴“广新城,通道路”,使汴京“雄伟宏阔”,直到宋代,京师之制亦多为其所规。
显德二年(955),王朴奉命修订国家历法。当时,由于政局动乱,众职未修,精通律历之人甚少,除后晋曾造新历“调元历”之外,后梁、后唐、后汉三朝多沿用前朝旧有历法,多不准确。王朴精通律历,对以前的历法去粗取精,批判《符天历》《调元历》为流俗不经之学,认为其为天竺番僧之妖术。增设通、经、统三法,使用岁轨、离交、朔望、周变、率策的数字,推算出日月五星的行度,于显德三年(956)形成《钦天历》15卷。世宗十分重视此事,亲为制序,颁行于世。《钦天历》是自唐《大衍历》以来独具特色的历法,其多有创新,在预报交食、推算五星行度等方面都较为精密,对后世影响深远。
显德六年(959),王朴又奉世宗之命考正雅乐,他按照西汉今文易学家“京氏学”的开创者、律学专家京房的十三弦“准”和六十律为根据,用九尺长的弦十三根,按照奏管的长短尺度分别设立柱,用七声为韵,使雅乐之音柔和美妙。当时乐师依调制曲,行于当世,“成一朝之盛事”。王朴详定的十二律旋相为宫之法及律准,至宋代用之不变。
显德六年(959),王朴在视察汴口回京城的路上,经过已故宰相李谷的府第时,突发疾病而卒。世宗亲临其丧仪,用玉钺叩地,大声痛哭达四次之多,为自己失去一名得力助手而伤心不已。
王朴一生短暂,但其竭心尽力为国出谋划策,兢兢业业,作《平边策》,制礼作乐,考定声律,撰写《钦天历》,扩建都城,甚至临死之前还在“行视汴口”,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当然,他也幸得后周世宗的知遇之恩,才得以在后周这个历史舞台上充分施展才能,贡献力量。
(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