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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道(1487—1547),字纯甫,号顺渠,德州武城人,明代学者。正德六年(1511)中进士,选翰林庶吉士,散馆时因故乡山东发生“盗贼”之乱,他为与祖母等一起到江南避难,遂上疏求任应天府教授,后改任吏部主事,历考功文选郎中。大学士方献夫认为他学行俱佳,极力推荐,擢任为春坊左谕德。后历任南京国子监祭酒、太常寺卿、南京户部右侍郎、礼部右侍郎、吏部侍郎等职。卒后赠礼部尚书,谥“文定”。著有《易诗书大学亿》《顺渠先生文录》等。
王道喜欢读书,爱好思考。他在南京为官之际,正值王守仁和湛若水两位大师讲学,颇负盛名。尤其是王守仁的心学影响较大,迅速传播,这引起了王道的极大兴趣,于是他追随王守仁学习心学。但是,他并不完全赞同王守仁之说,而是坚持自己的看法,故被师门认为没有“求益之心”。后来又师从湛若水,也不肯完全遵从师道,被认为“其学亦非师门之旨”。尽管如此,跟随二位大师学习,还是使王道的学问颇有长进,特别是他发展和创新了两位老师的某些思想,使自己的思想带有浓厚的唯物论气息。黄宗羲的《明儒学案》列其入“甘泉学案”。
王道的理论学说在某些层面上与王阳明心学之“心统万物”说异曲同工,但是他所说的“道”仍与心学有很大差别。王道认为世界是不断变化发展的物质世界,是由“阴阳” 二气构成的,并提出“盈天地之间,本一气而已”。他认为,对宇宙的混沌不能作出判别的状态就是太极,太极之气经过长时间的酝酿,逐渐产生明显的升降变化,这种升降变化中有“阴”“阳”二气,“阴”“阳”二气的流行往来变化即形成“道”,循着“道”的变化而脉络清晰不紊乱即是“理”;在宇宙之间,能够为人所见的称之为“象”,有形的事物称之为“器”,对于那些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又“体物而不遗”者便可称之为“道”。因此,王道所坚持的仍是气本论,这既不同于朱熹的“理在气先”,也与王守仁的“心造万物”说及湛若水的“心包乎万物之外,贯乎万物之中”的观点,有较大差异。
王道的人性论也与师门有所不同,他以其所提出的“气本论”为依据,认为人性不能够脱离自己的躯体之形而独立存在,提出“性生于气”的观点。王道认为“性情皆一气之流行”,人性的生成跟随气之流行,每个人的聪明与智慧都不是与生俱来的,人性一开始没有善恶之分,也没有智愚贤肖之别,只是因为秉气的区别。他赞同孟子“牛犬之性不与人同”的说法,认为人性与动物之行“合下不同”,这无疑与朱熹人性与物性同出一理的说法大有不同,同时也是对心学“心造万物”的一种否定。明末清初著名思想家黄宗羲曾对其思想给予高度评价:“先生所论理气心性,无不谛当。又论人物之别,皆不锢于先儒之成说,其识见之高明可知。”
王道在认识论方面受心学的影响很大。他曾说:“若论道之本体,天大无外,心大亦无外,天地之用皆我之用,浑然一理,何所分别。吾心体会尽天下之理,亦只是吾心之所固有而已。” 从这段话可以看出,他的思想在某些层面上与王阳明的“心即理”很难区别开来。但是,王道的“格物”即格外物,与孔子所提出的“克己”有相同之处。王道对师门所教并不绝对遵从,他能够摒弃门户之见,对王守仁的“致良知”说提出批评,认为王守仁的一切皆求于心,心外无物、心外无理说会将人的思想引向绝境。王道认为,做学问贵在“日用应酬人物外,观其会通”,“天理平铺于人情物理之间”。王道的这种认识论与他的“格物”观点虽有出入,但是他认识到了“人情物理”的重要性,体现出他讲求实效的一面。
王道注重经世致用,反对南宋以来道学家的浮夸之风,并对南宋以来知识分子对道学的崇尚和追求进行批判。他认为那种浮夸的风气对国计民生没有益处,“上不能收善治之效,下不见成命世之才”,只能空疏清谈无实际意义。可见他也是个具有批判精神的人。他的这种注重实学,讲求实际的思想为顾炎武、黄宗羲、王夫之所吸收运用,发展为较为完善的实学思想。
王道天资聪颖,记忆力过人,十几岁中举人,二十多岁中进士。嘉靖年间,他任礼部侍郎,当时严嵩任礼部尚书,严嵩总是利用他主考官的身份,收受应试者的贿赂,不向他贿赂者则大多不能入选。但是,王道刚直无私,廉洁奉公,从不受贿,坚持用人标准,择优录取,以贤取士,因而总是在录取标准和录取何人上与严嵩产生分歧,争执不断。曾有一位名叫纪晓堂的人,因没有送礼给严嵩,即使考了第一名也差点落选,是王道与严嵩据理力争,才使他能够成为进士,为国效力。
嘉靖中期,由于世宗长期迷于修道,追求长生不老,不理朝政,严嵩借此机会专权擅政,可谓权倾朝野。一些忠臣满怀义愤之情却仍敢怒不敢言,独王道不畏权势,经常与严嵩争论。当时,因为严嵩专政和王道的正直廉洁,民间还流传着很多有趣的故事,并编演成戏剧,广为后人所知。最终由于势单力薄无法与专权跋扈的严嵩一伙抗衡,他感慨不能为朝廷效力,遂于嘉靖二十九年(1550)愤然辞职。此时,世宗亦意识到王道是一位有作为的忠正之臣,曾多次派人请其回京复职,但因严嵩未除他没有答应,这表现了他对朝政为奸人所掌的不满和不愿与奸人共事的浩然正气。
《明儒学案》评价他“所论理气心性无不谛当,又论人物之别皆不锢于先儒之成说,其识见之高明可知”,由此可见他在中国学术思想史上的地位。
(张晓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