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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弼(1159—?),金元之际东平须城(今东平)人。金亡北归,晚年教授东平府学而终,著名教育家。他自少从外家受孙明复《春秋》,深得其宗旨和要义。金贞祐初年,李世弼三赴廷试都不第,因推恩而授彭城主簿。为此,他抑郁不乐。有一天晚上,他梦见又参加科举考试,结果在李彦榜下及第。梦醒后,他查阅当时考试之人,却没有叫李彦的,当时他儿子李昶已经16岁了,文才俱佳,颇有前途,于是李世弼便为李昶改名李彦。
金兴定二年(1218),父子二人同时参加科举考试,一路过关斩将,同进廷试,结果竟然如他前所梦到的那样,他的儿子李昶以《春秋》中第二甲第二人,李世弼自己则中第三甲第三人,父子同时登科,被时人比作汉代刘向、刘歆父子。其子李昶中进士后,初授征事郎、孟州温县丞之职,迈入仕途,入元后先任东平行台经历,复为东平府学教授,后官至礼部尚书,以山东东西道提刑按察使致仕,著述有《春秋左氏遗意》《孟子权衡遗说》等。
金元之际,李世弼与元好问、杜仁杰、张特立、康晔等,相聚于东平严实幕下,成为东平府学的骨干力量,为当时教育文化的复兴与发展做出了贡献。此时的东平府学,成为北方儒学复兴的重要阵地,府学儒师们重扬儒家传统精神,重视对经学与道德教育,遂使东平学风为之一振。李世弼在《褒崇祖庙记》一文中即阐释其儒学思想说:凡圣君贤臣,循吏孝子,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举在于此。由之则昌,忽之则亡,顺之则治,逆之则乱,道固不变也。夫子,道之宰也,何莫由斯道也。道日新而无穷,孔氏子孙,宜与之而无穷。百王知道之可尊,所以尊夫子也。万古知夫子之可尊,庎以尊道也。夫子之道,如天地之覆载,日月之照临,无得而言焉。其见于诸子,载于史籍,志于传记者,特太山之一尘,沧海之一滴,适所以赘也,故得而言焉。
要复兴儒学,关键在人才的培养与选拔,而唐宋以来科举制度的实施,让儒学的官学地位得到了进一步的强化。儒家思想规范化和制度化,也为皇朝君主和儒学之间的进一步结合找到了一种行之有效的途径,从而进一步在制度上实现了政治权力和意识形态的一体化。为此,李世弼曾撰文道出其精微所在:“是知科举岂徒习其言说,诵其句读摛章绘句而已哉,篆刻雕虫而已哉。固将率性修道之人文化成天下,上则安富尊荣,下则孝悌忠信,而建万世之长?,科举之功不綦大乎。国家所以稽古重道者,以‘六经’载道,所以重科举也。后世所以重科举者,以维持‘六经’能传帝王之道也。科举之功,不綦大乎。”
对当时科举制的实施情形,李世弼有《登科记序》一文,进行了较为翔实地阐述:道散而有“六经”,“六经”散而有子史。子史之是非,取证于“六经”。六经之折衷,必本诸道。道也者,适治之路,天下之理具焉,二帝三王所传是已。三代而上,道见于事业而不在于文章;三代而下,道寓于文章而不纯于事业。故乡举里选,取人之事业也;射策较艺,取人之文章也。两汉以经术取士,六朝以荐举得人,莫不稽举于经传子史焉。隋合南北,始有科举,自是盛于唐,增光于宋,迄于金,又合辽宋之法而润色之,卒不以“六艺”为致治之成法。进士之目,名以乡贡进士者,本周之乡举之遗意也;试之以赋义策论者,本汉射策之遗法也。
金天会改元,始设科举。有词赋,有经义,有同进士,有同三传,有同学究,凡五等。词赋于东西两京,或蔚、朔、平、显等州,或凉庭试。试期不限定月日,试处亦不限定府州。词赋之初,以经传子史内出题。次又令逐年改一经,亦许注内出题。以《书》《诗》《易》《礼》《春秋》为次,盖循辽旧也。至天眷三年,析津府试;迨及海陵天德三年,亲试于上京。贞元二年,迁都于燕,自后止试于析津府,收辽宋之后。正隆二年,以“五经三史”正文内出题;明昌二年改令群经子史内出题,仍与本传。此词赋之大略也。
经义之初,诏试真定府,所放号七十二贤榜,迨及蔚州析津,令《易》《书》《诗》《礼》《春秋》专治一经内出题,盖循宋旧也。天德三年罢去经义及诸科,止以词赋取人。明昌初,诏复兴经义。此经义之大略也。
天眷二年,令大河以南别开举场,谓之南选。贞元二年,迁都于燕,遂合南北通试于燕。正隆二年,令每二年一次,开辟立定程限月日,更不择日。以定为例,府试初分六路,次九路,后十路,此限定月日分格也。天德二年,诏举人乡府省御四试中第,明昌三年罢去御试,止三试中第。府试五人,取名合试依大定间例,不过五百人,后以举人渐多,会试四人取一名,得者常不下八九百人。乡试取奏,此限定场数人数格也。
自天眷二年,析津放第于广阳门西一僧寺门上唱名。至迁都后,命宣阳门上唱名,后为定例,此唱名之格也。明昌初,五举终场,人直赴御试,不中者别作恩榜赐同进士出身,会元御试不中者,令榜末安插,府元被黜者,许来举直赴部。初贞祐三年终场,人年五十以上者便行该恩。此该恩之格也。
大定三年,孟宗献四元登第,特授奉直大夫,第二第三人授儒林郎,余皆从仕郎,后不得为例。明昌间,以及第者多,第一甲取五六人,状元授一十一官,第二第三人授九官,余皆受三官。此授官之法也。进士第一,任丞簿军防判,第二任县令。此除授之格也。
近披阅金国登科显官,升相位及名卿士大夫,间见迭出,代不乏人,所以翼赞百年,如大定、明昌五十余载,朝野闲暇,时和岁丰,则辅相佐佑所益居多,科举亦无负于国家矣。是知科举岂徒习其言说,诵其句读摛章绘句而已哉,篆刻雕虫而已哉。固将率性修道之人文化成天下,上则安富尊荣,下则孝悌忠信,而建万世之长策,科举之功不綦大乎。国家所以稽古重道者,以“六经”载道,所以重科举也。后世所以重科举者,以维持“六经”能传帝王之道也。科举之功,不綦大乎。
李世弼此序,不仅论述了儒学之道、“六经”与子史之间的关系,还简明扼要地阐述了各个朝代的科举情况;又记述了金朝为选取人才、安附新归附的民众,在金太宗继位元年即进行科举取士的情况,尤其详尽地论述了金朝科举考试大抵以词赋为重、经义次之、考场考试、录取人数以及进士授官之法等内容,从而也使该文成为后世研究金代科举制度的重要文献之一。清“三通馆”馆臣即云:“按金进士之制特重,而诸纪中于廷试事多阙而不书……惟载李世弼一序。” 李世弼其他著述无存,但仅从以上所引文献,也显示出他的博学及其在学术思想史研究中的重要地位。
(崔靖娟 张玥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