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地方志资料归档

山东地情档案

停运省级地情数据库的公开镜像与长期存档。 关于本站

档案浏览器

曹褒(?—102),字叔通,鲁国薛(今滕州西南)人,东汉经学家,在《礼》学研究领域有着卓越成就。
曹褒的父亲曹充因精通“庆氏礼” ,建武年间擢为博士,跟从光武帝到泰山巡视狩猎,确定封禅之礼。回来后,曹充受诏商议确立七郊、三雍、大射、养老的礼仪。孝明帝即位后,曹充上言,认为汉朝再受天命,且进行了封禅,但礼乐崩坏残缺,不能令后世效法。他指出,“五帝不相沿乐,三王不相袭礼” ,各代有各代的特殊之处,故而大汉应当制作自己的礼仪,以传予后世。显帝便问曹充制礼之事的谶纬,曹充以《河图括地象》与《尚书璇玑钤》上的话作答,证明制礼之事必会成功。汉明帝对此感到满意,下诏将太乐官改为太予乐,歌词曲谱,可等待以后的君子进行补充,而曹充因此官拜侍中。之后,曹充著作章句解答礼中的疑难之处,庆氏之学得以流传后世。
曹褒少年时便有坚定的志向,为人度量宽宏,成年之后便继承了其父曹充的学业,博学雅达,学问通透,尤其喜欢研究礼乐之事。他常常感叹朝廷的制度尚未完备,同时倾慕叔孙通为汉朝制作礼仪之事,于是精心钻研礼学,不分昼夜。常常睡觉时仍怀抱着纸笔,走路时还诵读着文章,甚至念着念着竟忘记了自己要去哪里。
最初曹褒被举为孝廉,后迁为圉县县令。他为官能以礼处理人事,以德教化百姓。当时,别地有盗众5人进入了圉地界,吏卒捉到了他们,陈留太守马严听说后对他们非常厌恶,吩咐县里将其杀死。曹褒却派吏卒来告知太守:“夫绝人命者,天亦绝之。皋陶不为盗制死刑,管仲遇盗而升诸公。今承旨而杀之,是逆天心,顺府意也。其罚重矣。如得全此人命而身坐之,吾所愿也。” 他认为绝人之命的人会遭天谴,现在遵从太守命令杀了盗贼是逆天而行,虽然顺应天意自己会触犯刑罚,但如果能保全这些人命那自己甘愿受刑。太守马严上奏皇上,认为曹褒过于懦弱。最后曹褒被免官归郡,做了功曹。
后来曹褒被征拜为博士。恰好此时汉章帝欲重新完善朝廷礼乐之制,而汉礼的编定始于叔孙通。刘邦得天下时,功臣们起于草莽,未明朝廷礼仪,常喝酒争功,醉酒后就在宫殿中拔剑乱舞,刘邦很是头疼。叔孙通趁机建议编定汉礼,以规范群臣的举止,这得到了刘邦的支持。叔孙通编定的汉礼影响很大,被沿用近三百年,但也存在两个问题:第一,刘邦君臣出身平民,讨厌繁文缛节,因此叔孙通制定的汉礼在后世看来过于简略。第二,叔孙通以秦礼为基础制定汉礼,杂采古礼,与儒家学者心目中的盛世之礼(纯儒家学说)差别较大。尤其是随着汉代人对秦朝评价的持续走低,叔孙通兼采秦礼制定的汉礼也受到严厉批判。汉文帝时的贾谊、汉武帝时的董仲舒、汉宣帝时的王吉、汉成帝时的刘向、与曹褒同时代的班固等著名学者以及王莽,都曾主张重修汉礼。可见,重修汉礼已经成为当时学者们的共识。在这种背景下,汉章帝决定重修汉礼。另外,谶纬的影响也是汉章帝重修汉礼的重要原因。《河图》中说,汉代会“十一(世)以光”,而汉章帝恰恰是刘邦的十一世孙。他自认为有重修汉礼以“崇弘祖宗,仁济元元(民众)”之责。元和二年(85)汉章帝下诏以谶纬应之。曹褒理解了汉章帝的旨意,知道他想要有所作为,于是上疏朝廷称:“昔者圣人受命而王,莫不制礼作乐,以著功德。功成作乐,化定制礼,所以救世俗,致祯祥,为万姓获福于皇天者也。今皇天降祉,嘉瑞并臻,制作之符,甚于言语。宜定文制,著成汉礼,丕显祖宗盛德之美。” 曹褒认为礼乐是王朝兴盛必须之物,而现在正是制作礼乐的好时机,谶纬也证实了这一点。太常巢堪看到他的奏章后,认为一个盛世的礼乐大典,不是曹褒一个人所能制定的,所以不应该应许曹褒的制礼请求。汉章帝知道群臣保守拘束,是难以与之成大事的,朝廷的礼仪典章,应该及时确立推行。
次年,汉章帝又为此事下诏。曹褒看到诏书后,叹息之余向诸生表示:为主尽忠,自己当仁不让。于是他上疏,详细陈述了礼乐的重要性及制作修改的想法。汉章帝于是拜曹褒为侍中,让他跟从车驾南巡。回来后,皇上将事情托付三公,还没来得及上奏,就下诏召见玄武司马班固,问改定礼制的事宜。班固、巢堪等人都认为,重修汉礼是汉代大典,应广集群儒、共同商定。但汉章帝说:“作舍道边,三年不成。”意思是在路边造房子,来来往往的人议论纷纷,让人不知所从,难以成事。所以,要制定汉礼,曹褒一个人就足够了。这显示了汉章帝对曹褒学问的认可,也反映了汉章帝对当时儒者喜欢夸夸其谈、不切实际、争论不休的做法的担忧,怕众人议论会演变成各执己见、久而无成。曹褒修订完汉礼后,汉章帝没有允许群臣商议,而是直接推行,也是出于同样的考虑。
章和元年(87)正月,汉章帝于嘉德门召见曹褒,令小黄门持班固所上叔孙通的《汉仪》12篇,让曹褒以此为依据,制成合乎时宜的礼仪,可以在南宫、东观收集资料,尽心制作。曹褒接受命令后,依次记录礼仪之事,依照旧有典籍核实,杂以《五经》谶记之文,草拟了从天子到庶人关于冠婚吉凶终始之制,成新礼150篇,并书写在二尺四寸简上,当年十二月奏上。对于曹褒所作的新礼,因为怕众人的意见不一,皇上虽然接受了,却没有让相关官员评定。
就在这时,汉章帝去世,和帝即位。曹褒为其作章句,于是和帝按照《新礼》举行天子冠礼。曹褒也由此被提拔为监羽林左骑。永元四年(92),曹褒迁射声校尉。后来太尉张酺、尚书张敏等上奏称曹褒擅自制《汉礼》,破坏了圣术,应该审判诛杀。虽然和帝没有批准这份奏书,但曹褒的《汉礼》也因此不能推行下去。
两汉时期的礼乐在世人眼中是有着崇高地位的,礼乐支配下的社会是儒生们的理想之乡,故而他们对于“制礼作乐”有着极大的热情,孜孜不倦地追求着。能够得到皇帝的支持进行礼乐制作,曹褒无疑是其中的幸运儿。但变化了的社会形势,无法创造出能以礼乐维持的乐土。曹褒的新礼最终没有得到推行,这并不是偶然的。对于曹褒来说,礼是一种政治手段,通过以道义约束为手段的礼制来规范社会成员的行为,从而达到天下太平的目的,这是他制礼作乐的出发点。但以礼乐来统治社会的时代毕竟已经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以法、律、令为规则的法治,故而重新实现礼乐社会只能说是一种理想。统治者所需要的是用来装点门面的、象征着统治地位与繁华昌盛的礼乐,这显然不是曹褒的追求。加之当时的儒生制礼作乐的才能确实参差不齐,曹褒也得不到多少强有力的支持。最终,曹褒的制礼作乐只能以悲剧收尾了。
曹褒在担任射声校尉时,营舍里有百余所停棺没有安葬。曹褒亲自去调查,询问其中的缘由。官吏告诉他,这些大多都是建武年间以来没有后代的人,所以没法入土为安。曹褒听了以后感到非常悲伤,为这些死者买了空地,将他们都妥善安葬,并祭祀了他们。曹褒迁为城门校尉、将作大匠。当时疫病流行,曹褒去巡视探望病人,为他们送去医药,还准备了米粥接济他们。永元七年(95),曹褒出任河内太守。当时这一地区春夏之际发生了大旱,粮食价格飙升。曹褒到任后,就省并官吏,辞退奸诈残忍之人,当地的降雨便恢复了。到了秋天,这里便获得了好的收成,百姓能够自给自足,流亡在外的人也都回来了。后来,曹褒因上报灾害不实而获罪被罢免。过了没多久,曹褒再次被征为官,又当了侍中。
曹褒知识渊博,精通古籍,是当时学界领袖。永元十四年(102),曹褒在其官任上去世。他的著述有《通义》12篇、《演经杂论》120篇,又有《礼记》49篇,可惜均已失传。他的弟子有千余人,庆氏之学也因其而流行于世。
(冯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