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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玄成(?—前36),字少翁,鲁国邹县(今邹城东南)人,是西汉宣帝时丞相韦贤的小儿子,他与父亲韦贤共同开创《鲁诗》韦氏学。韦贤初被任用为郎,后因通明经擢为谏大夫,迁大河都尉,元帝时累迁官至丞相。
韦玄成从幼时起,就修学好古,跟随父亲学习《诗经》。后以父任,被擢为郎,常随武官骑射。他为人谦逊,好礼贤下士,外出遇到步行的熟人,总是主动让随从用车将他们送到目的地。他对贫贱之人不但不歧视,反而更加敬重,因此博得了人们的好感,声誉日盛。不久,即以通明经擢为谏大夫,后迁大河都尉。
当初,韦玄成的二哥韦弘任太常丞,管理皇家陵邑,负责宗庙祭祀诸事务。这一差事不仅头绪繁多,而且容易出现差错。他们的父亲韦贤因为长子早死,想让次子韦弘继承爵位,生怕韦弘获罪,于是就叫韦弘辞去这一差事。而韦弘想把爵位让给小弟玄成,不肯辞职。后来韦贤病笃时,韦弘果然因宗庙事务下狱,尚未定罪。家人问韦贤谁继承爵位最合适,韦贤认为韦弘不听自己的话,才有今日之灾,心中愤恨,一言不发。他的门生博士义倩等人与韦贤家人合计后,决定以韦贤的名义上书,让大河都尉韦玄成继承韦贤的爵位。
父亲去世后,韦玄成听说由自己继承父亲的爵位,想到二哥又在狱中,自己非但不能相救,还要越过兄长承袭父爵,不仅违背礼义,而且也不符合父亲的本意,便装疯卖傻,胡言乱语,想以病狂为由不袭父爵。韦贤安葬后,朝廷征召韦玄成赴长安继承爵位,玄成以病狂为由拒绝征召。大鸿胪上奏朝廷,章下丞相、御史二府案验。朝臣知道韦玄成谦让好名,都怀疑他装病是想让爵于兄长,一来或许可以救出兄长,二来可以博取美誉,有欺世盗名的嫌疑。案事丞相史乃与韦玄成书,曰:“古之辞让,必有文义可观,故能垂荣于后。今子独坏容貌,蒙耻辱,为狂痴,光曜晻而不宣。微哉!子之所托名也。仆素愚陋,过为宰相执事,愿少闻风声。不然,恐子伤高而仆为小人也。” 其朋友侍郎章也上书为之说情:“圣王贵以礼让为国,宜优养玄成,勿枉其志,使得自安衡门之下。” 而丞相、御史以韦玄成装病为由上章弹劾他。宣帝下诏:撤销对韦玄成的弹劾,由他继承韦贤的侯爵,擢河南太守。韦弘也因为弟弟装疯让爵被无罪释放,并出任太山都尉,不久又升任东海太守。
神爵四年(前58),韦玄成被召回京师,出任未央卫尉,后迁太常。其间,发生了杨恽案,韦玄成也受到了牵连。杨恽以告霍氏谋反被封为平通侯,迁中郎将,擢光禄勋。然而杨恽“性刻害,好发人阴伏,同位有忤己者,必欲害之”。太仆戴长乐上书揭发杨恽以主上为戏语,“诽谤当世,无人臣礼”,杨恽被免为庶人。后来,又有人告发杨恽不悔前过,心怀怨望,大逆不道,杨恽因此被腰斩。韦玄成等平素与杨恽相善者,全部被免职。后来,韦玄成受命负责侍祀孝惠帝庙。一日清晨,天降大雨,道路泥泞,韦玄成进入宗庙时,未按规定乘坐驷马车,而是骑马直奔庙下。有司劾奏他违背礼仪,韦玄成被削爵,降为关内侯。韦玄成痛悔丢了父亲的侯爵,辱没了祖宗名声,作《自劾诗》10章。
初,宣帝宠姬张婕妤所生淮阳宪王刘钦喜好政事,精通法律,宣帝十分欣赏他的才干,有意把皇位传给他,但由于太子刘奭起于细微,又早失母,所以不忍更换太子。后来,宣帝想要选礼让之臣辅佐宪王,就召拜韦玄成为淮阳中尉。甘露三年(前51),韦玄成受诏,与太子太傅萧望之及诸儒在石渠阁杂论五经同异。
汉元帝即位后,任用儒生,任韦玄成为少府,后迁太子太傅。其间,韦玄成明哲保身,在萧望之、刘更生(即刘向)等人和佞臣弘恭、石显之间的斗争中,他站在中书署一边,与萧望之等官员对立,结果是刘向被免为庶人,萧望之自杀,而韦玄成在其中扮演了一个十分不光彩的帮凶角色。永光元年(前43),韦玄成出任御史大夫。次年,代于定国为丞相,恢复侯爵,爬上了仕途生涯的顶峰。他感怀数十年的宦海沉浮,作《戒示子孙诗》,要求子孙做事要谨小慎微,这样才能永保利禄。
韦玄成任丞相7年,当时宦官外戚专权,已经危及西汉政权,而韦玄成奉行明哲保身的态度,碌碌无为,守成持重不及其父韦贤,甚至利用职权打击报复批评自己的朝臣,政绩也乏善可陈。朱云是西汉后期著名的直臣,是萧望之的弟子。时任槐里令的朱云数次上疏斥责韦玄成容身保位,尸位素餐,这令韦玄成十分愤恨。当元帝问起朱云的治绩时,韦玄成借机宣扬朱云暴虐无状。当时,朱云的好友御史中丞陈咸恰好在旁,就把韦玄成所说的话告诉了朱云。朱云欲上书自辩,陈咸为他修改上书并为他奏明皇上。事下丞相,韦玄成指使属下罗织朱云杀人罪名成立,派人缉拿朱云。朱云急忙找到陈咸商议对策。韦玄成以陈咸露泄省中语及与罪犯交通为由,将陈咸、朱云下狱,减死为城旦,废锢不得为官。韦玄成可以说是一位持禄保位,阿谀奉承,不能进贤退不肖的平庸丞相。
任丞相期间,韦玄成曾主持罢郡国庙。高祖时,曾令诸侯王皆立太上皇庙,惠帝尊高帝庙为太祖庙,景帝尊文帝庙为太宗庙,天子所幸郡国各立太祖、太宗庙。宣帝本始二年(前72),又尊汉武庙为世宗庙,天子所巡狩郡国也都立庙。到元帝时,在郡国的祖宗庙达167所;京师从高祖庙到宣帝庙,与太上皇、悼皇考又各在陵旁立庙,共176所,陵园中又各有寝殿、便殿;诸后与戾太子又各有寝园,与诸帝合,共30所;日祭于寝,月祭于庙,时祭于便殿。寝,一日四上食;庙,一年二十五祠;便殿一年四祠,又一月一游衣冠。一岁祠,上食24455次,用卫士45129人,祝宰乐人12147人,每年所用的祭祀品不计其数,耗费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贡禹临终前曾奏书建议罢郡国庙,但未及施行就去世了。元帝永光四年(前40),元帝下诏先议罢郡国庙。丞相玄成、御史大夫郑弘、太子太傅严彭祖、少府欧阳地馀、谏大夫尹更始等70人皆曰:“《春秋》之义,父不祭于支庶之宅,君不祭于臣仆之家,王不祭于下土诸侯。臣等愚以为宗庙在郡国,宜无修,臣请勿复修。” 元帝批准了这一提议,因罢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卫思后、戾太子、戾后园,皆不奉祠,裁置吏卒守焉。
罢郡国庙后月余,元帝又诏令群臣讨论京师宗庙的建制。玄成等44人依据《礼》关于祭祀的规定,主张除高祖太祖庙世世不毁外,太上皇、孝惠、孝文、孝景四庙尽宜毁。大司马车骑将军许嘉等29人提出文帝宜为太宗之庙,廷尉忠提出武帝宜为世宗之庙。因此,此事一时没有定论。
永光五年(前39),玄成等奏曰:“祖宗之庙世世不毁,继祖以下,五庙而迭毁。今高皇帝为太祖,孝文皇帝为太宗,孝景皇帝为昭,孝武皇帝为穆,孝昭皇帝与孝宣皇帝俱为昭。皇考庙亲未尽。太上、孝惠庙皆亲尽,宜毁。太上庙主宜瘗园,孝惠皇帝为穆,主迁于太祖庙,寝园皆无复修。” 据《汉书?元帝纪》记载:“(永光五年)十二月乙酉,毁太上皇、孝惠皇帝寝庙园。”看来元帝接受了韦玄成等人的建议。
明年,玄成复言:“古者制礼,别尊卑贵贱,国君之母非逋不得配食,则荐于寝,身没而已。陛下躬至孝,承天心,建祖宗,定迭毁,序昭穆,大礼既定,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寝祠园宜如礼勿复修。” 元帝同样接受了韦贤成的建议:建昭元年冬,“罢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寝园”。
建昭三年(前36),韦玄成病死,谥曰“共侯”。韦玄成乃当时名儒,精于《鲁诗》,是《鲁诗》韦氏学的重要传承者。韦玄成和其父一样,也是鲁《论语》的传承者之一。《鲁诗》韦氏学的形成,在于父子相承,祖孙不辍。韦贤曾进授昭帝《诗》,韦玄成元帝朝为太子太傅,韦赏亦以《诗》授哀帝,祖孙三代皆为帝王师。而且,韦贤、韦玄成先后为相,韦赏亦至大司马车骑将军,列为三公。韦氏宗族因经学起家,成为汉代名门望族。
(梁远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