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贤(前141—前60),字长孺,鲁国邹县(今邹城东南)人。他师从瑕丘江公和许生,学习《鲁诗》,兼通《礼》《尚书》《鲁论语》,是《鲁诗》韦氏学的开创者,也是《鲁论语》的专门名家,故号称为邹鲁大儒。昭帝时期,韦贤被征为博士,历任光禄大夫、大鸿胪等职,宣帝时累迁官至丞相。
一、政治生涯
韦贤的祖先韦孟,原本家居彭城,曾为楚元王的师傅,之后又任楚元王之子夷王及孙子刘戊的老师。刘戊荒淫无道,不遵法纪,韦孟赋诗讽谏,刘戊不予理睬。后来,韦孟辞官,徙家邹县。从韦孟起,下传五世而至韦贤。
韦贤为人质朴,清心寡欲,笃志于学,曾师事瑕丘江公和许生,遂通《鲁论语》《尚书》《礼》,他后来以《鲁诗》《鲁论语》授徒,号称邹鲁大儒。昭帝时韦贤被征为博士,加官给事中,进宫授昭帝《诗》,累迁光禄大夫、詹事,至大鸿胪。
昭帝早崩,无嗣,大将军霍光等拥立昌邑王刘贺为帝,但刘贺不久即被废,霍光又与公卿共拥立武帝曾孙、戾太子的孙子刘病已(后改名刘询)为帝,即汉宣帝。宣帝即位后,“论定策功”,霍光等有功之臣皆有封赏,韦贤因为参与这一安定宗庙的事件有功,赐爵关内侯,后升任为长信少府。因韦贤曾为昭帝之师,宣帝对他格外敬重。
本始三年(前71),韦贤取代年逾八旬的蔡义为丞相,封扶阳侯,食邑700户,韦贤当时已是七十多岁的老人。地节三年(前67),韦贤以老病为由请求告老还乡,宣帝赐黄金百斤、宅第一处,以示优宠。韦贤开了汉代丞相致仕的先例。韦贤终年82岁,卒谥“节侯”。
韦贤出任丞相的5年中,朝政掌控在霍光手中,故他在丞相任内,难有大的作为,也没有突出的功绩可言。班固在《汉书?匡张孔马传》中即评论说,韦贤等人“以儒宗居宰相位,服儒衣冠,传先王语,其酿藉可也,然皆持禄保位,被阿谀之讥。彼以古人之迹见绳,乌能胜其任乎!”这番批评可谓相当严厉,认为韦贤等人只是享有丰厚的俸禄和崇高的地位,依靠阿谀奉承取得丞相之位,而并不能胜任,他们只是在儒家经学发展过程中发挥了一定的作用,并没有将儒家的治国理论与社会实际结合起来。
韦贤有4子:长子韦方山曾任高寝令,早卒;次子韦宏,官至东海太守;三子韦舜,留居鲁地守护祖坟;少子韦玄成,以明经入仕,元帝时官至丞相。韦宏之子韦赏精通《诗》学,哀帝为定陶王时,韦赏任太傅,以《诗》授哀帝。哀帝即位后,韦赏以旧恩为大司马车骑将军,列为三公,赐爵关内侯,食邑千户。韦氏以明经起家,宗族成员有十多位做到二千石以上的高官,成为当时“学而优则仕”的典范。
二、创《鲁诗》韦氏学
《诗》作为五经之一,在汉初已经在不同地区出现了好几种《诗》说。据《史记?儒林列传》记载:“言《诗》,于鲁则申培公,于齐则辕固生,于燕则韩太傅。”此即后人所称的《鲁诗》《齐诗》《韩诗》,三家均属今文经学,西汉文景时先后立为官学。
《鲁诗》的开创者和奠基人是申培,后人尊称申公。申公年少时与楚元王刘交师事浮丘伯学习《诗经》。西汉初年,申公与刘交之子楚夷王刘郢客再从浮丘伯在长安学《诗》。文帝时,以申公最为精通《诗》,召为博士。后失官,至楚夷王刘郢客处,任楚中大夫,并担任楚太子刘戊的师傅。刘戊继位后,申公不堪刘戊的凌辱,归鲁,居家教授《诗》,弟子从远方而来的就有千余人。申公的《诗》学已有自己的特点,即“独以《诗》经为训以教,无传,疑者则阙不传”。
武帝时,申公因其弟子王臧、赵绾等人的推荐,武帝以“束帛加璧,安车以蒲裹轮,驾驷”的特殊礼仪,把申公请到长安请教治乱之事。申公说:“为治者不在多言,顾力行何如耳。”这答案未能令武帝满意,但武帝还是授以太中大夫一职。申公著名弟子除了王、赵二人外,还有孔安国、周霸、瑕丘江公、鲁许生、免中徐公等人。瑕丘江公,史佚其名,又称瑕丘江生、大江公,山阳瑕丘(今兖州)人,是西汉初年《鲁诗》的重要传人,更是《穀梁春秋》的唯一传人。瑕丘江公尽得申公《诗》学、《春秋》学的真传,徒众最多。鲁许生、免中徐公也以教授《诗》学为业。
《汉书?儒林传》记载:“韦贤治《诗》,事大江公及许生,又治《礼》,至丞相。传子玄成,以淮阳中尉论石渠,后亦至丞相。玄成及兄子赏以《诗》授哀帝,至大司马车骑将军,自有传。由是《鲁诗》有韦氏学。”朱倬据此有“汉《诗》学凡四家,《鲁诗》起于申公,而盛于韦贤” 的说法。范家相则认为“韦贤治《诗》至丞相,子玄成以淮阳中尉论石渠,后亦至丞相,由是《鲁诗》有韦氏学” ,这种说法也有一定道理。这两种说法都构成西汉《鲁诗》学传承由“荀卿→浮丘伯→申公→瑕丘江公、许生→韦贤→韦玄成→韦赏”的传承体系。还有一种说法把韦孟作为《鲁诗》韦氏学的源头,这构成西汉《鲁诗》韦氏学的家族传统,即“韦孟→韦贤→韦玄成→韦赏”的线索,并且一直延续到东汉时期的韦彪、韦著,仍然以《诗》学著称。
由于韦氏章句佚失,其治《鲁诗》缺少直接的经义文献,仅多旁证史料,但可以确定的是,韦氏家族仿《诗》作诗的本事,在西汉治《诗》学者中尤为突出。《汉书?韦贤传》就收录了韦孟《讽谏诗》11章、《在邹诗》6章,韦玄成《自劾诗》10章、《戒示子孙诗》7章。许结认为韦氏这四首四言体长诗,在西汉诗坛罕见,论其体,有五大特色:其一,四言体。西汉诗体有三言、四言、五言、六言、七言、杂言与骚体,而以骚体为主,其中今存四言11首,而韦氏占4首,堪称西汉四言之代表 。其二,《诗经》体。西汉诗作,以歌诗为主,多杂楚声,而韦氏以整饬之四言长篇,延续《诗经》体式,尤以《雅》体为仿效对象,与其治《诗》学术相符契。其三,学者体。西汉今存诗多为宫廷酬唱与乐府歌诗,少数文人诗创作,而学者为诗者尤少,其中治《诗》学者除刘向有“七言”,惟韦氏创作为翘楚。其四,家族体。韦氏家诗创作,在西汉绝无仅有,且《汉书》一传中录韦诗四首,亦为特例,而韦玄成与韦孟相隔六代,却为诗全仿先祖,家学风徽,于此可见。其五,雅颂体。读韦氏四诗,虽内涵讽谏、颂德、孝行、自劾、忧患、明礼诸义,其要有二:一是讽荒佚,诗类《小雅》;一是颂祖德,诗类《大雅》及《颂》。这正是韦氏诗作的义理。 仿《诗》作诗可以说是《鲁诗》韦氏学的最大特色,在西汉诗歌创作史中具有特殊的地位。
三、《鲁论语》传人
西汉时,《论语》虽不在“五经”之列,但也受到相当程度的重视。《论语》的传承在西汉时期有三大流派,即《鲁论》《齐论》与孔壁发现的《古论》。其中,《鲁论》与《齐论》属于今文经学,分别出于鲁人与齐人之手。《鲁论》传者有常山都尉龚奋、长信少府夏侯胜、丞相韦贤、鲁扶卿、前将军萧望之、安昌侯张禹,《齐论》传者有昌邑中尉王吉、少府宋畸、御史大夫贡禹、尚书令五鹿充宗、胶东庸生。韦贤身为《鲁论语》的重要传人,又官居丞相,故凭借其政治影响力推动了《鲁论》学说的播散与发展。
韦贤号称邹鲁大儒,是西汉时期著名的经学大家,他所开创的《鲁诗》韦氏学,使得韦氏以明经起家,成为显赫的世家大族。所以,邹鲁一带流传着这样一句谚语:“遗子黄金满籯,不如教子一经。”
(梁远东)
韦 贤
韦贤(前141—前60),字长孺,鲁国邹县(今邹城东南)人。他师从瑕丘江公和许生,学习《鲁诗》,兼通《礼》《尚书》《鲁论语》,是《鲁诗》韦氏学的开创者,也是《鲁论语》的专门名家,故号称为邹鲁大儒。昭帝时期,韦贤被征为博士,历任光禄大夫、大鸿胪等职,宣帝时累迁官至丞相。
一、政治生涯
韦贤的祖先韦孟,原本家居彭城,曾为楚元王的师傅,之后又任楚元王之子夷王及孙子刘戊的老师。刘戊荒淫无道,不遵法纪,韦孟赋诗讽谏,刘戊不予理睬。后来,韦孟辞官,徙家邹县。从韦孟起,下传五世而至韦贤。
韦贤为人质朴,清心寡欲,笃志于学,曾师事瑕丘江公和许生,遂通《鲁论语》《尚书》《礼》,他后来以《鲁诗》《鲁论语》授徒,号称邹鲁大儒。昭帝时韦贤被征为博士,加官给事中,进宫授昭帝《诗》,累迁光禄大夫、詹事,至大鸿胪。
昭帝早崩,无嗣,大将军霍光等拥立昌邑王刘贺为帝,但刘贺不久即被废,霍光又与公卿共拥立武帝曾孙、戾太子的孙子刘病已(后改名刘询)为帝,即汉宣帝。宣帝即位后,“论定策功”,霍光等有功之臣皆有封赏,韦贤因为参与这一安定宗庙的事件有功,赐爵关内侯,后升任为长信少府。因韦贤曾为昭帝之师,宣帝对他格外敬重。
本始三年(前71),韦贤取代年逾八旬的蔡义为丞相,封扶阳侯,食邑700户,韦贤当时已是七十多岁的老人。地节三年(前67),韦贤以老病为由请求告老还乡,宣帝赐黄金百斤、宅第一处,以示优宠。韦贤开了汉代丞相致仕的先例。韦贤终年82岁,卒谥“节侯”。
韦贤出任丞相的5年中,朝政掌控在霍光手中,故他在丞相任内,难有大的作为,也没有突出的功绩可言。班固在《汉书?匡张孔马传》中即评论说,韦贤等人“以儒宗居宰相位,服儒衣冠,传先王语,其酿藉可也,然皆持禄保位,被阿谀之讥。彼以古人之迹见绳,乌能胜其任乎!”这番批评可谓相当严厉,认为韦贤等人只是享有丰厚的俸禄和崇高的地位,依靠阿谀奉承取得丞相之位,而并不能胜任,他们只是在儒家经学发展过程中发挥了一定的作用,并没有将儒家的治国理论与社会实际结合起来。
韦贤有4子:长子韦方山曾任高寝令,早卒;次子韦宏,官至东海太守;三子韦舜,留居鲁地守护祖坟;少子韦玄成,以明经入仕,元帝时官至丞相。韦宏之子韦赏精通《诗》学,哀帝为定陶王时,韦赏任太傅,以《诗》授哀帝。哀帝即位后,韦赏以旧恩为大司马车骑将军,列为三公,赐爵关内侯,食邑千户。韦氏以明经起家,宗族成员有十多位做到二千石以上的高官,成为当时“学而优则仕”的典范。
二、创《鲁诗》韦氏学
《诗》作为五经之一,在汉初已经在不同地区出现了好几种《诗》说。据《史记?儒林列传》记载:“言《诗》,于鲁则申培公,于齐则辕固生,于燕则韩太傅。”此即后人所称的《鲁诗》《齐诗》《韩诗》,三家均属今文经学,西汉文景时先后立为官学。
《鲁诗》的开创者和奠基人是申培,后人尊称申公。申公年少时与楚元王刘交师事浮丘伯学习《诗经》。西汉初年,申公与刘交之子楚夷王刘郢客再从浮丘伯在长安学《诗》。文帝时,以申公最为精通《诗》,召为博士。后失官,至楚夷王刘郢客处,任楚中大夫,并担任楚太子刘戊的师傅。刘戊继位后,申公不堪刘戊的凌辱,归鲁,居家教授《诗》,弟子从远方而来的就有千余人。申公的《诗》学已有自己的特点,即“独以《诗》经为训以教,无传,疑者则阙不传”。
武帝时,申公因其弟子王臧、赵绾等人的推荐,武帝以“束帛加璧,安车以蒲裹轮,驾驷”的特殊礼仪,把申公请到长安请教治乱之事。申公说:“为治者不在多言,顾力行何如耳。”这答案未能令武帝满意,但武帝还是授以太中大夫一职。申公著名弟子除了王、赵二人外,还有孔安国、周霸、瑕丘江公、鲁许生、免中徐公等人。瑕丘江公,史佚其名,又称瑕丘江生、大江公,山阳瑕丘(今兖州)人,是西汉初年《鲁诗》的重要传人,更是《穀梁春秋》的唯一传人。瑕丘江公尽得申公《诗》学、《春秋》学的真传,徒众最多。鲁许生、免中徐公也以教授《诗》学为业。
《汉书?儒林传》记载:“韦贤治《诗》,事大江公及许生,又治《礼》,至丞相。传子玄成,以淮阳中尉论石渠,后亦至丞相。玄成及兄子赏以《诗》授哀帝,至大司马车骑将军,自有传。由是《鲁诗》有韦氏学。”朱倬据此有“汉《诗》学凡四家,《鲁诗》起于申公,而盛于韦贤” 的说法。范家相则认为“韦贤治《诗》至丞相,子玄成以淮阳中尉论石渠,后亦至丞相,由是《鲁诗》有韦氏学” ,这种说法也有一定道理。这两种说法都构成西汉《鲁诗》学传承由“荀卿→浮丘伯→申公→瑕丘江公、许生→韦贤→韦玄成→韦赏”的传承体系。还有一种说法把韦孟作为《鲁诗》韦氏学的源头,这构成西汉《鲁诗》韦氏学的家族传统,即“韦孟→韦贤→韦玄成→韦赏”的线索,并且一直延续到东汉时期的韦彪、韦著,仍然以《诗》学著称。
由于韦氏章句佚失,其治《鲁诗》缺少直接的经义文献,仅多旁证史料,但可以确定的是,韦氏家族仿《诗》作诗的本事,在西汉治《诗》学者中尤为突出。《汉书?韦贤传》就收录了韦孟《讽谏诗》11章、《在邹诗》6章,韦玄成《自劾诗》10章、《戒示子孙诗》7章。许结认为韦氏这四首四言体长诗,在西汉诗坛罕见,论其体,有五大特色:其一,四言体。西汉诗体有三言、四言、五言、六言、七言、杂言与骚体,而以骚体为主,其中今存四言11首,而韦氏占4首,堪称西汉四言之代表 。其二,《诗经》体。西汉诗作,以歌诗为主,多杂楚声,而韦氏以整饬之四言长篇,延续《诗经》体式,尤以《雅》体为仿效对象,与其治《诗》学术相符契。其三,学者体。西汉今存诗多为宫廷酬唱与乐府歌诗,少数文人诗创作,而学者为诗者尤少,其中治《诗》学者除刘向有“七言”,惟韦氏创作为翘楚。其四,家族体。韦氏家诗创作,在西汉绝无仅有,且《汉书》一传中录韦诗四首,亦为特例,而韦玄成与韦孟相隔六代,却为诗全仿先祖,家学风徽,于此可见。其五,雅颂体。读韦氏四诗,虽内涵讽谏、颂德、孝行、自劾、忧患、明礼诸义,其要有二:一是讽荒佚,诗类《小雅》;一是颂祖德,诗类《大雅》及《颂》。这正是韦氏诗作的义理。 仿《诗》作诗可以说是《鲁诗》韦氏学的最大特色,在西汉诗歌创作史中具有特殊的地位。
三、《鲁论语》传人
西汉时,《论语》虽不在“五经”之列,但也受到相当程度的重视。《论语》的传承在西汉时期有三大流派,即《鲁论》《齐论》与孔壁发现的《古论》。其中,《鲁论》与《齐论》属于今文经学,分别出于鲁人与齐人之手。《鲁论》传者有常山都尉龚奋、长信少府夏侯胜、丞相韦贤、鲁扶卿、前将军萧望之、安昌侯张禹,《齐论》传者有昌邑中尉王吉、少府宋畸、御史大夫贡禹、尚书令五鹿充宗、胶东庸生。韦贤身为《鲁论语》的重要传人,又官居丞相,故凭借其政治影响力推动了《鲁论》学说的播散与发展。
韦贤号称邹鲁大儒,是西汉时期著名的经学大家,他所开创的《鲁诗》韦氏学,使得韦氏以明经起家,成为显赫的世家大族。所以,邹鲁一带流传着这样一句谚语:“遗子黄金满籯,不如教子一经。”
(梁远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