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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说(生卒年不详),战国时期宋人,做过宋国大夫,大约与孟子同时。其生活时代大约与活跃于赵国的同为名家早期著名代表人物的惠施相当,曾为靖郭君田婴门客,又长期在齐国稷下学宫游学,活跃于齐威王年及齐宣王时期,擅长辩论,不但长于坚白之论 ,还曾以“白马非马”论舌战众稷下辩士,是著名的稷下先生。因其久居齐国,能言善辩,故又有“齐貌辩” 之称。
自春秋末期特别是战国以来,社会变革加剧,各个国家混战不断,名实不符的现象十分普遍,各家学说蜂起,即《荀子?正名篇》所谓“奇辞起,名实乱”。由此便产生了一批专门讨论有关“名”学问题的学者,其中最兴盛的一派注重于研究“名”“辩”等问题,前后延续两百余年。
名家是先秦时期的一大学派,先秦著作中称其为辩者,西汉时期司马谈首次将他们称为名家,并且列为较为重要的“六家”之一 。名家学派代表人物众多,年代较早的有邓析、惠施、倪说等,稍晚则有赵国公孙龙等人。由于名家学说多艰深复杂之语,苛察缴绕,所以其著作多不传于后世,但儒家、墨家、法家、道家等都对名家学派的学说有一定评价与论述,保存了大量名家学术思想。有关倪说的点滴事迹,即保存于《韩非子》《淮南子》及《吕氏春秋》等文献中,所记其思想主要是“白马非马”论与“闭结无不解”论。
据现存文献资料考察,倪说是“白马非马”论的提出者。倪说不仅仅是逞口舌之辩,还将之付诸实践。倪说曾乘白马过关卡,当时规定骑马过关卡要征税。倪说便用“白马非马”论来与守关者辩论,他通过“白马”之“白”“马”等概念的分析,得出白马不是马的结论,既然规定征收马税,那么白马不是马,所以也就不应该收税。虽然倪说侃侃而谈,有理有据,把守关者说得理屈词穷,但是守关者仍然坚持要收马税。最后没有办法,倪说只能乖乖交纳了马税才得以过关。可见倪说虽用名实之论说得守关者口服,却并没有使之心服。难怪《韩非子》说,如果从虚辞方面来说,倪说可以胜过整个国家的辩士;要是从实际问题来看的话,倪说连一个普通人都欺骗不了 。但是,毕竟倪说用“白马非马”论与稷下的善辩者辩论,令整个稷下学宫的人都为之折服,其论证过程一定十分巧妙,可惜的是倪说的具体论证方法并没有被记载流传下来。不过,生活时代晚于倪说的公孙龙却完全继承了倪说的“白马非马”论 ,并对此加以充分阐释论证与发挥,最终成为其代表性的学说 ,而公孙龙“白马非马”论则被完整地记载于《公孙龙子》一书中 。由于公孙龙全盘吸收了倪说的“白马非马”论,所以从《公孙龙子》对“白马非马”的记载中便可以窥探出倪说“白马非马”论的一个基本框架与大概面貌。
公孙龙关于白马非马的论证包含了三个层次的含义:第一层次含义,是对名词概念内涵的阐释:“马者,所以命形也;白者,所以命色也。命色者非命形也。故曰:白马非马。” 对于白、马这两个名词的内涵来说,马是说马的形态的,而白是指白的颜色,只要是有马的形态的都是马,只要是具有白颜色的都是白,说白颜色的时候不是说马的形态的,说马的形态的时候也不是说白颜色的,白马是白的内涵加上马的内涵,这三种内涵是不一样的,所以说白马非马。这是从内涵方面进行论述的,意即“马”与“白马”在内涵上是不同的,“白”的内涵是颜色,“马”的内涵是形态,“白马”的内涵是二者的结合,所以说“白马”不是“马”,当然也不是“白”。
第二层次含义的论述是从名词概念的“外延”方面进行的:“求马,黄、黑马皆可致;求白马,黄、黑马不可致。使白马乃马也,是所求一也。所求一者,白者不异马也。所求不异,如黄、黑马有可有不可何也?可与不可,其相非明。故黄、黑马一也,而可以应有马,而不可以应有白马,是白马之非马,审矣!” 要一匹马,黄马、黑马都符合要求;要一匹白马,黄马、黑马都不符合要求。如果白马和马一样的话,那么上面这两种要求就没有差别。既然没有差别,那么怎么会出现黄马、黑马符合要求与不符合要求的情况呢?黄马、黑马能不能满足要求是显而易见的,有时候可以满足要求,有时候不可以满足要求,说明是有差别的。所以一样的黄马与黑马,可以回答说有马,却不可以说有白马,所以白马不是马。也就是说,白马的外延是白颜色的马,黄马和黑马都是不包括的;马的外延是一切马,黄马和黑马是包括在内的;白马和马有着外延概念上的差别,所以白马非马。
第三层次含义的论述则围绕着名词的内涵与外延展开:“白者不定所白,忘之而可也。白马者,言白定所白也,定所白者非白也。马者,无去取于色,故黄、黑皆所以应。白马者,有去取于色,黄、黑马皆所以色去,故唯白马独可以应耳。无去者非有去也,故曰白马非马。” 白,并不是具体到一个事物上的,是普遍存在于各种事物上的;白马的这个“白”,是具体到马这一种事物上的白,具体到马这种事物的白已经不是原来的白了。马这个概念,对颜色是没有要求的,所以黄马黑马都符合;白马这个概念,对颜色是有要求的,黄马、黑马都因为对颜色有要求而不符合白马的要求,所以只有白马符合。对颜色没有要求和对颜色有要求是不一样的,所以说白马非马。这一层次的论述是从一般与个别的关系方面说的,白是所有白色的一般性,马是所有马的一般性,白马是白色的一般性和马的一般性的交集,所以白马非马。
虽然倪说对于白马非马的论证已经不得而知,可以肯定的是倪说的论证一定没有达到公孙龙的程度,但无可否认的是,公孙龙这种细致深入的论证是建立在倪说的基础之上的,是充分吸收倪说对于白马非马的论证并且进一步深化的结果。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倪说曾经“服”稷下之众辩士,可见倪说时代的学者对于白马非马论的了解还不是特别深入,并没有提出有力的论据来驳倒倪说。而到了公孙龙时代,已经有不少人都对白马非马有了深入了解,作为稷下学宫著名代表人物之一的邹衍就对白马非马论十分熟悉,并且成功将毫无败绩的公孙龙驳倒。这充分体现了由倪说所提出的白马非马论得到了不断发展,对先秦名家产生了深刻影响。
倪说的另一重要思想即“闭结无不解”说。“闭”是一种类似于现代九连环性质的封闭绳结,能够解开这种绳结的人被认为是具有智慧的人;并且由此而催生出理论性的讨论,而“解闭”即是春秋战国时期广受关注的命题之一。据《庄子?天下篇》记载,当时与倪说齐名的惠施即有“连环可解”的论题,倪说更是由于擅长“解闭”而为时人所称道。《吕氏春秋?君守篇》载,宋元王从鲁国边境地区得到了一个“闭”,异常开心,但是自己却解不开,于是在国内招募能解开绳结的有智慧之人。好多人都已试过,却没人能解开。这时倪说的学生毛遂自荐 ,到最后却只解开了一个,另外一个没能解开。倪说的学生对宋元王说:“非可解而我不能解也,固不可解也。”意即这个没解开的绳结不是我故意不解开,也不是我能力不足解不开,而是这个绳结本身就不能被解开。宋元王将信将疑,就询问当时送他这个绳结的人,那个住在鲁国边境的人告诉宋元王说:“然,固不可解也。我为之而知其不可解也。今不为而知其不可解也,是巧于我。”此人告诉宋王这个绳结是他做出来的,所以他知道这个绳结本身就不能被打开,并且夸赞倪说学生的灵巧,竟然能够知道此绳结本来就不能被打开。倪说的学生用“不能被解开”完美解决了“怎样解开”的难题。
《淮南子?人间篇》对倪说“解闭”论作出了评价:“夫兒说之巧,于闭结无不解。非能闭结而尽解之也,不解不可解也。至乎以弗解解之者,可与及言论矣。”倪说“解闭”之态度,即“闭结无不解”,也就是没有不能解之“闭”,所有“闭”都能被解开。“能解其一,不能解其一”又反映出倪说并不是真正能解开所有“闭”,其中包含两种含义:一种为真正可解开之“闭”,便通过某种具体的办法解开;另外一种为“以弗解解之”“辩解连环”,就是不枉费心机去解本身就不能被解开之“闭”,而是“辩解”,对这种不能解开之“闭”给予合理的辩论和解释。
(蒲朝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