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庆(1820—1902),字祝三,原名宋良确,山东蓬莱人,晚清著名爱国将领。太平天国运动和捻军起义爆发后,他被清政府招募至前线镇压农民军;甲午战争前后,他受命率军开赴辽东边境,在辽东进行防御建设,并以年迈的身躯发动对日军的反击战,打击了日军的嚣张气焰;八国联军发动侵华战争后,他在京津一带率军抵抗联军的侵略;同时,当义和团的活动损害了清政府的利益时,他又率军对义和团运动进行了镇压。他戎马一生,久历沙场,活跃于清廷政坛五十余年,为维护清政府的统治作出了贡献。
一、镇压捻军 名声大噪
嘉庆二十五年(1820)12月23日,宋庆出生于今山东省蓬莱市南王镇泊子宋家村一农民家庭。宋庆排行老六,因家口众多,其父不堪生活压力,积劳成疾,在宋庆尚未成年时就去世了。宋庆跟随母亲刘氏度日,由于生活艰难,刘氏也忧郁成疾。宋庆此时亦耕亦读,不时做点家务,维持生计。道光十六年(1836),宋庆16岁时,母亲刘氏因贫困交加冻馁而逝。宋庆被迫辍学,外出谋生,但终究无所成就。
清朝末年,太平天国运动爆发,与此同时捻军也蓬勃兴起。为了尽早把这些农民起义镇压下去,解决“心腹之患”,清政府从全国各地筹募军队前往镇压。时任安徽亳州知州的宫国勋请旨从其家乡山东蓬莱募集军队开赴安徽协助镇压。此时,宋庆无事可做,家庭又非常贫困,见清政府招募军队,便毅然投军。
咸丰三年(1853),宋庆随部队从登州出发到达安徽,留在官府做事。当时,亳州捻军首领孙之友假装投降清政府。宋庆认为他并非真心投靠清政府,建议宫国勋不要上当,并自告奋勇,请求带领300人攻打孙之友部,采用“镇压与收抚”并用的手段,招降孙之友。
咸丰十年(1860),捻军正围攻凤阳府县两城,威胁到清军在临淮一带所建军营的安全。宋庆会同陈国瑞等各选精兵数千夜袭捻军军营。义军猝不及防,惊慌溃散,凤阳两城解围。之后,宋庆率领清军在皖北一带镇压捻军。由于宋庆在镇压农民起义军时作战勇敢,指挥得当,治军有方,清政府晋升他为总兵,敕号“毅勇巴图鲁”。同时,清政府把所裁临淮之军给宋庆分统“毅”字三营,是为“毅军”之始。从此“毅军”便活跃在中国近代历史上。后宋庆率领“毅军”,屡挫捻军于河南、山东。同治元年(1862),他又被擢为南阳镇总兵。
同治三年(1864),河南巡抚张之万为了尽快镇压捻军,调宋庆进豫。宋庆到豫后,前往拜访张曜,请教并详细询问当地地势及捻军的情况。张曜非常赞赏宋庆的谦虚及智谋,并高兴地说“诸将无问及此者,君来豫之福也”! 从此,两人关系更加密切。在以后的战斗中两人互相配合,攻城拔寨,奋勇杀敌,时人称之为“张宋”。宋庆会同诸路清军采用围追堵截的战法,合力进攻,屡屡获胜,捻军在河南的活动受到限制。
但是,捻军并不甘心就此罢手。为分散清军的注意力,使清军不能互相兼顾,捻军决定分为东、西两支:西支由梁王张宗禹、幼沃王张禹爵、怀王邱远才领导,进军陕甘,联合回民军,以壮大队伍;东捻军由赖文光、任化邦率领,向东发展。清政府却认为,捻军的分兵削弱了捻军自身的力量,可以做到各个击破。到同治六年(1867),在宋庆所率军队及其他清军的紧追打击之下,东捻军节节失利,并退入山东莱阳、胶州一带。后宋庆率领清军实行锁围政策,捻军始终不能突围。同年11月19日,正值大雾,清军分两路迎击捻军,任化邦战死,赖文光仅率几十人突围而出,逃至扬州,不久被俘斩首。由此,东捻军被彻底镇压。宋庆在镇压东捻军中勇敢善战,指挥得当,受到清政府的称赞,敕赐黄袍马褂,更勇号为“格洪额巴图鲁”。
东捻军被镇压后,西捻军还活跃于河南一带。宋庆受命率军转回河南,镇压西捻军。同治七年(1868)1月,宋庆等在汤阴县宜沟驿连破捻军所占村庄二十余个。捻军首领张宗禹集合全队反击清军,指挥骑兵由两边包抄清军。宋庆等率清军力战,先败其步兵,之后捻军骑兵也不能支,向东退去。此战宋军最为得力,众将士受到清政府嘉奖。2月8日,宋庆等至深泽县后与其他将领密约在夜间袭击捻军占据的西华集,连破数庄后到达饶阳,打死张宗禹侄张五孩。捻军势气受挫,挥军西撤。7月31日,宋庆等与捻军战于玉林镇,该地在徒骇、黄运之间。宋庆认为此地对包抄捻军并一举镇压很有利,可利用大雨河涨时机,采用诱捻军入河套然后合击的策略。自晨至暮,在宋庆等诸军的合击下,捻军人马互相践踏,骑兵被困不得出,即使突围者又陷入泥淖之中,死伤者很多。其余捻军不得已由浅水处叠尸为梁退去。自此役后,张宗禹所率捻军受到大创,不能成军。张宗禹指挥捻军计划突围,无奈东光、南皮、济阳、武定等处黄河、运河水不断上涨,均无退路,于是决定“图西南,进东昌,决运防而去” 。8月16日,宋庆会同诸军四面合击,捻军瓦解,张宗禹几次自杀不成,最后自沉于河,不知所踪,西捻军也被镇压。
同治七年(1868),宋庆随李鸿章战于直隶,赏二等轻车都尉,授湖南提督。同治八年(1869),回民军起义,宋庆又随左宗棠驰往镇压。同治十一年(1872),赏戴双眼花翎,移授四川提督。宋庆依靠镇压农民起义起家,逐渐得到清政府的重用,官职一步步升迁至提督。
二、筹办防务 部署有方
光绪六年(1880),清政府否决了崇厚与俄国所签订的条约。俄国为达到目的,在中国东北、北面、西北地区增兵,大有全面进攻之意。仅在东北一带,俄国在黑龙江水域加派军舰,同时派一支有铁甲船四只、兵船十余只的舰队抵达渤海湾示威;在陆路上,俄国加强兵力,并加强训练。俄国想借用军事力量的加强,向清政府示威,迫使其就范。清政府考虑到宋庆一军在镇压捻军中的突出表现,认为他可堪当防御重任,便调其率领部队前往奉天、营口等处,择要地驻扎,加强边防力量。
宋庆到防后,先是以山海关离京城较近,防务最关紧要,便率所属驻扎锦州一带,“以资捍卫”。八月,宋庆会同歧元查勘奉天所属各海口的军事部署,认为“扼奉天之咽喉者,以金州、熊岳、盖平最为重要”,准备在金州驻扎三营,与北洋水师可以互相声援,其余马步六营分别驻扎在熊岳、盖平,作为居中策应。但是,清政府中有人认为,“营口为盛京门户,较金、复各口,尤为紧要,须有大支劲旅扼扎等语” 。宋庆是从整个奉天一带的军事部署来考虑的。他认为,海上有北洋舰队作为第一道防线,加上陆上防线作为第二道,这样在战时可以互相支援。由此看出,宋庆的军事部署是有其道理的,有两道防线是可以阻挡敌人从海上的进攻的。清政府同意了歧元和宋庆的建议,把“毅军”先分四营,移往金州扼要驻扎,再分三营前往盖平驻守,其余两营暂留锦州,等到曾国荃到任后,再把锦州军队移扎熊岳。宋庆兵力仅有马步九营,分军驻守尤嫌单薄。尽管如此,对清政府来说,东北地区的边防力量还是得到了加强。
旅顺为北洋紧要海口,清政府为加强该区的军事防务力量,于光绪八年(1882)又调任宋庆亲统六营驻扎旅顺。考虑到旅顺口为渤海咽喉,北洋水师屯驻之所,为加强此口防务力量,有效控制洋面,宋庆认为必须挖掘浅滩,筑拦潮坝,构筑船坞,添建库厂,储备粮食、军火,并分筑炮台等,才足以防御敌人从海上进攻。但是,由于沿海各口地段很长,旅顺、营口皆为奉天沿海扼要之处,旅顺口又为北洋水师重地,仅靠宋庆步队六营驻扎旅顺,两营驻营口,尤显单薄,且营口与旅顺相距较远,一旦有事,两军不能及时声援、会合。为了临事相机策应,进一步加强旅顺的防务,宋庆于光绪九年(1883)12月奏请添募四营,并加紧训练,“克日成军”。光绪十一年(1885)4月,为进一步加强旅顺口防务,宋庆调兵分守馒头山、老虎尾各要隘,与其他清军形成掎角之势。经过宋庆的部署后,辽东地区的边防力量得到了进一步加强。
宋庆在驻防期间还十分重视对将士的军事训练。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养兵之道在于练兵,练兵的根本目的是提高部队素质,加强部队战斗力。宋庆认为,军队要强大,“非有久经训练之师”不可,因此他不仅为部队改用新式武器,而且加强部队阵法、步法的训练。同时,为使官兵有良好的素质,提高战斗力,宋庆积极挑选精壮士兵进入武备学堂接受正规的军事教育以补充他还在自己营中办“随营学堂”,让军中将士子弟受到良好的军事教育。这样,将士的战斗力得到加强,纪律也更严格。
清政府为了解海军筹办情况,派醇贤亲王奕环巡阅水陆各军。来到宋庆军前时,醇贤亲王眼前一亮,只见将士军容肃整,精神抖擞,因此很赏识宋庆的治军之法,认为其军为所检阅的诸军之冠,亲自解下袍服赐予宋庆,以示奖励。宋庆所率军队显示出的良好素质给清政府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为将来进一步得到重用打下了基础。
总的来看,宋庆驻守旅顺12年,为巩固渤海海防,修建工事,竭尽了全力。当时,旅顺口的陆路炮台多为宋庆部所修筑,时人认为宋庆所部无论从军事素质、防务建设等各方面都为“诸军之冠” 。光绪十六年(1890),宋庆被加封太子少保,后加封尚书衔。
三、甲午御倭 虽败犹荣
光绪二十年(1894)中日甲午战争爆发。宋庆奉命率“毅军”由旅顺北上,开赴鸭绿江边的九连城,与各军会合,以为平壤诸军后援。但是,各路援军集结未成,平壤即告陷落。9月21日,清政府任命宋庆帮办北洋军务。30日,又下令东防各军均归宋庆节制。宋庆在接受任务时,对部属说:“此行如不能奏攘倭之功,唯一死以报国。” 10月10日,宋庆率“毅军”抵达九连城后,先据虎耳山,凭高临下,进行布防。25日,敌人渡过鸭绿江向虎耳山发动猛攻,双方展开激战。在中国守军的打击下,日军队伍错乱,死伤枕藉。但是,敌我力量悬殊,虎耳山终被日军攻占。
日军乘平壤战胜之余威,势如破竹,一举突破鸭绿江江防。宋庆是在清军节节败退的情况下开赴前线的,但他保国杀敌之志从不动摇。他自称:“以本部残卒数千,无坚甲利器,无策应援救,大战七次。”辽东、辽南历次战役,宋庆无一不参与。据载,宋庆战必“身先士卒,前后七战,敌为之慑”。每在战斗的危急时刻,他“振臂一呼,路者起,疲者奋,裹创肉搏,赴死无悔”。尤为可贵的是,宋庆在战争中很重视歼敌之有生力量。在缸瓦寨之战中,他指挥将士誓死拼战,“斩馘歼丑,尸骸山积”,敌人有“因惧自缢者”,最后抬尸焚烧,“计点堆数,实有一千二百余”。在大平山之战中,他因坐骑中炮坠地伤腰,重换战马,继续指挥将士“迎炮以上,呼声动天地,无不以一当十” ,亦歼敌达千余人。但屡战不利,败阵失地。田庄台之役失利后,宋庆与诸将共议整军再战,力图收复失地,但清廷已决定议和了。
宋庆指挥军队前后与日军几次大战,都以败北而告终,因此中日甲午之役后,宋庆被革职留任。但相对于清军的其他部队来说,宋庆及其军在甲午战争中的表现还是应该值得赞扬的。他在前线的积极抗击,打击了日军进攻的嚣张气焰,连日军也不得不佩服宋庆的胆识及其部下的勇敢,认为“不愧为闻名的白发将军宋庆的手下,不轻露屈挠之色” ,令人敬佩。他被“中外推为宿将”,而朝廷更是“倚若长城”。
《马关条约》签订后,清军将领中公开反对清政府签订和约者,宋庆为第一人。他在致督办军务处的电报中表示,“愿以精兵三千,全力报国” ,表达了他的态度。光绪二十四年(1898),宋庆被解除处分,保留“豫军”30营归宋庆统领,赐名“武卫左军”,驻旅顺。是年,俄国借旅顺屯驻海军,清廷许之,命宋庆移守山海关。当时俄国加紧在辽东一带的侵略活动,便派俄国军官杜巴索福拜谒宋庆,愿以白金18万两买其营垒,妄图在辽东作长久驻扎的打算。宋庆看透俄人阴谋,正色拒之曰:“吾以故垒获资,是卖国也,吾不为。”乃尽拆营垒而去。 从他身上表现出了高贵的民族气节。
四、治军有道 热心公益
无论在镇压捻军之时,还是在甲午中日战争爆发之际,宋庆所率之军都以军纪严明、作战勇敢著称。他的治军之法具体表现为以下三个方面:
第一,军纪严明,带军严格。他曾规定了严格的纪律,凡“有动民间一草一木者杀无赦”,要求将士都严守军规,不扰民、害民。因此,宋军不论到哪里,都受到当地群众的好评。同治七年(1868),他率军在山东齐东县以2000人破捻军张宗禹六万余众,所获骡马三万余头,由于缴获较多,宋庆认为这些都是捻军掠夺的乡间牲畜,每到耕作季节,必耽延农民耕种;同时担心队伍内马多容易战时乱阵,就把骡马送给难民。甲午战争爆发时,清政府派宋庆军队进驻朝鲜,属下马玉昆应命前往,所至不扰当地群众一草一木,受到朝鲜人民的称赞。
第二,能与士兵同甘共苦,得到了广大将士的爱戴。宋庆待将士亲如家人父子,每到一处安营扎寨,必须亲自看到兵卒都入营休息后才进入营帐与众将领议商军事。他每日无论事务繁简都接见分统营哨官,了解下面情况,并及时给予解决。由于宋庆对将士无微不至的关心,众将士皆感激涕零,唯宋庆军令是从,打仗格外卖力。此外,每到战时,宋庆必亲临前线指挥战斗,身先士卒,激励将士奋勇杀敌;而且每到战斗危急时刻,只要他振臂一挥,战士无不奋勇向前,众将士视死如归。
第三,治军赏罚严明。每当有将士因军功卓著受赏时,宋庆立即上奏为其请功;而每当有将士伤亡时,除了及时发给清政府所发补助外,他还拿出自己的银两给予资助。同时,每当裁撤队伍时,必给士兵以足够的路费让其安全回家。但是,他对在战斗中失职的官兵却绝不姑息,必给予相应的处分。甲午战争期间,其得力部将姜桂题、程允和在防守旅顺时失利,宋庆给予革职留任的处分,并要求在营戴罪立功。同样,如果战斗中的失利是由于自己指挥失误而造成的,他必向上呈报,要求严惩自己,从而以儆效尤。由于宋庆治军严格,赏罚分明,其军始终保持良好的纪律及战斗力,当时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等人都认为宋庆为“湘淮名将” ,对其军更是称赞有加。
宋庆虽跻身于清朝统治阶级的上层之中,连年征战在外,但时刻不忘对家乡人民的牵挂,处富贵而不忘怜贫贱,为家乡人民做些好事,资助家乡公益事业。在他的出生地泊子宋家村西自东南向西北有一条小河,由于这条小河夏天经常因大雨河水泛滥,冲击河东村民的房子,于是宋庆捐资修筑了一条防水堤坝。这条堤坝全用石头砌成,用料严格,修筑牢固整齐,勾缝精细,至今还较为完整并能起到防洪的作用。
光绪元年(1875),清地方官员续修《蓬莱县志》,宋庆听说后,捐俸资助。同时,他还捐资在县境修路、筑桥、填沟、修学宫、葺试院、捐义仓等。宋庆虽官居一品,仍不忘幼年时所受贫困之苦,命令在其村办粥厂施饭,在青黄不接季节,每日施有稀粥、玉米饼子、黑面菜包子等饭,资助当地村民渡过难关。当时,其邻村宿架埠村所受饥荒最重,村民前往领饭在地里踩成了一条路。宋庆的善举,得到了当地官民的高度称赞。
五、年逾古稀 忠勇笃诚
光绪二十六年(1900),爆发了八国联军侵华战争,清廷命宋庆帮办北洋军务。次年,又命宋庆留守山西、河南。是年冬,宋庆移军直隶通州。此时,宋庆已年近80,仍“短衣帕首,奔走冰雪中,与士卒同甘苦” 。慈禧太后对此高度重视,认为宋庆与李秉衡、董福祥忠勤位望,毕美一时,朝廷倚畀之隆,亦不能高下,匡济时艰,惟宋庆等三人是赖。
慈禧太后曾一再督促宋庆反攻八国联军,夺回天津。宋庆等明知敌军火力强大,夺回天津是不可能的事,也只好反攻为守,挖长濠数十里,修筑墙垒,引水灌注,水深四五尺,企图以逸待劳,阻止洋兵进犯京师。不料,敌军乘阴雨黑暗,在夜间绕越苇塘、高粱地,抄清军后路。宋庆等伤亡三千余人,子弹用尽,退至杨村。敌军到达通州,京城防务万分吃紧,清廷又命宋庆迅即来京,无稍刻延,要将京城防守的责任交给宋庆。但是,宋庆未及进京,联军已进入京城,慈禧等只好离京西逃。宋庆派兵守居庸关,阻止联军尾追慈禧一行。慈禧离开太原逃往西安,又命宋庆驻守太原,为之断后。在国难当头、民族危亡之际,宋庆投入到抵抗洋人侵略的战斗中,不遗余力地抗击八国联军。正是由于宋庆以年迈之躯,奔驰沙场,才激励“毅军”给侵略者以沉重打击。时人评价他为“晚节悴砺,一时毅军之名几出湘淮诸军右,即东西洋之善战者,亦服公之血诚忠勇” 。
清政府在命令清军抵抗外国联军的侵略的同时,对部分义和团也下令清军镇压。清政府宣布谕旨,安分拳民,有的已解散,但对于滋事者,认为应严加惩办,“不容再事姑息”。除令驻京畿一带清军镇压外,并于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5月调宋庆、马玉昆带队前往京畿一带,在沿途捕拿,命令宋庆以“严拿首犯,解散胁从为要义”。宋庆下令,除对“年十六岁以下,则酌给川资,令其回里” 放生外,对大批义和团众采取杀戮政策。于是,团众“皆将头巾腰带刀枪弃置于道,夺路逃走,亦有藏在胡同内,将头巾腰带解下,隔墙抛入人家院内” ,“但有尺许红布即弃去,恐干连累” 。7月,宋庆军至宝坻县,对大薄甸团众极力劝说,令其呈缴器械,平圩填濠,自行解散。团民惧怕官兵进行杀戮,纷纷解散回村屯,地方遂安。
光绪二十八年(1902)正月,宋庆病逝军中。噩耗传来,朝廷为之痛悼。谕曰:“四川提督宋庆,忠勇笃诚,治军严整。……嗣在北洋一带驻扎操防,前后垂二十年,威惠著闻,军民悦服,中外推为宿将,朝廷倚若长城。” 并照尚书例赐恤,封三等男爵,予谥“忠勤”。
宋庆戎马春秋50年,虽曾残酷地镇压过太平天国、捻军、义和团等农民起义军,但难能可贵的是他在外国侵略者大举入侵之际,明知难以取胜,却毅然不顾,多次受命于危难之中,督师迎战。虽已年逾古稀,白发苍苍,但他壮士暮年,雄心不已,毅然奉命奔赴抗击侵略者的战场,演出了一幕幕惊天地泣鬼神的英雄史剧。
(孙晓玲)
宋 庆
宋庆(1820—1902),字祝三,原名宋良确,山东蓬莱人,晚清著名爱国将领。太平天国运动和捻军起义爆发后,他被清政府招募至前线镇压农民军;甲午战争前后,他受命率军开赴辽东边境,在辽东进行防御建设,并以年迈的身躯发动对日军的反击战,打击了日军的嚣张气焰;八国联军发动侵华战争后,他在京津一带率军抵抗联军的侵略;同时,当义和团的活动损害了清政府的利益时,他又率军对义和团运动进行了镇压。他戎马一生,久历沙场,活跃于清廷政坛五十余年,为维护清政府的统治作出了贡献。
一、镇压捻军 名声大噪
嘉庆二十五年(1820)12月23日,宋庆出生于今山东省蓬莱市南王镇泊子宋家村一农民家庭。宋庆排行老六,因家口众多,其父不堪生活压力,积劳成疾,在宋庆尚未成年时就去世了。宋庆跟随母亲刘氏度日,由于生活艰难,刘氏也忧郁成疾。宋庆此时亦耕亦读,不时做点家务,维持生计。道光十六年(1836),宋庆16岁时,母亲刘氏因贫困交加冻馁而逝。宋庆被迫辍学,外出谋生,但终究无所成就。
清朝末年,太平天国运动爆发,与此同时捻军也蓬勃兴起。为了尽早把这些农民起义镇压下去,解决“心腹之患”,清政府从全国各地筹募军队前往镇压。时任安徽亳州知州的宫国勋请旨从其家乡山东蓬莱募集军队开赴安徽协助镇压。此时,宋庆无事可做,家庭又非常贫困,见清政府招募军队,便毅然投军。
咸丰三年(1853),宋庆随部队从登州出发到达安徽,留在官府做事。当时,亳州捻军首领孙之友假装投降清政府。宋庆认为他并非真心投靠清政府,建议宫国勋不要上当,并自告奋勇,请求带领300人攻打孙之友部,采用“镇压与收抚”并用的手段,招降孙之友。
咸丰十年(1860),捻军正围攻凤阳府县两城,威胁到清军在临淮一带所建军营的安全。宋庆会同陈国瑞等各选精兵数千夜袭捻军军营。义军猝不及防,惊慌溃散,凤阳两城解围。之后,宋庆率领清军在皖北一带镇压捻军。由于宋庆在镇压农民起义军时作战勇敢,指挥得当,治军有方,清政府晋升他为总兵,敕号“毅勇巴图鲁”。同时,清政府把所裁临淮之军给宋庆分统“毅”字三营,是为“毅军”之始。从此“毅军”便活跃在中国近代历史上。后宋庆率领“毅军”,屡挫捻军于河南、山东。同治元年(1862),他又被擢为南阳镇总兵。
同治三年(1864),河南巡抚张之万为了尽快镇压捻军,调宋庆进豫。宋庆到豫后,前往拜访张曜,请教并详细询问当地地势及捻军的情况。张曜非常赞赏宋庆的谦虚及智谋,并高兴地说“诸将无问及此者,君来豫之福也”! 从此,两人关系更加密切。在以后的战斗中两人互相配合,攻城拔寨,奋勇杀敌,时人称之为“张宋”。宋庆会同诸路清军采用围追堵截的战法,合力进攻,屡屡获胜,捻军在河南的活动受到限制。
但是,捻军并不甘心就此罢手。为分散清军的注意力,使清军不能互相兼顾,捻军决定分为东、西两支:西支由梁王张宗禹、幼沃王张禹爵、怀王邱远才领导,进军陕甘,联合回民军,以壮大队伍;东捻军由赖文光、任化邦率领,向东发展。清政府却认为,捻军的分兵削弱了捻军自身的力量,可以做到各个击破。到同治六年(1867),在宋庆所率军队及其他清军的紧追打击之下,东捻军节节失利,并退入山东莱阳、胶州一带。后宋庆率领清军实行锁围政策,捻军始终不能突围。同年11月19日,正值大雾,清军分两路迎击捻军,任化邦战死,赖文光仅率几十人突围而出,逃至扬州,不久被俘斩首。由此,东捻军被彻底镇压。宋庆在镇压东捻军中勇敢善战,指挥得当,受到清政府的称赞,敕赐黄袍马褂,更勇号为“格洪额巴图鲁”。
东捻军被镇压后,西捻军还活跃于河南一带。宋庆受命率军转回河南,镇压西捻军。同治七年(1868)1月,宋庆等在汤阴县宜沟驿连破捻军所占村庄二十余个。捻军首领张宗禹集合全队反击清军,指挥骑兵由两边包抄清军。宋庆等率清军力战,先败其步兵,之后捻军骑兵也不能支,向东退去。此战宋军最为得力,众将士受到清政府嘉奖。2月8日,宋庆等至深泽县后与其他将领密约在夜间袭击捻军占据的西华集,连破数庄后到达饶阳,打死张宗禹侄张五孩。捻军势气受挫,挥军西撤。7月31日,宋庆等与捻军战于玉林镇,该地在徒骇、黄运之间。宋庆认为此地对包抄捻军并一举镇压很有利,可利用大雨河涨时机,采用诱捻军入河套然后合击的策略。自晨至暮,在宋庆等诸军的合击下,捻军人马互相践踏,骑兵被困不得出,即使突围者又陷入泥淖之中,死伤者很多。其余捻军不得已由浅水处叠尸为梁退去。自此役后,张宗禹所率捻军受到大创,不能成军。张宗禹指挥捻军计划突围,无奈东光、南皮、济阳、武定等处黄河、运河水不断上涨,均无退路,于是决定“图西南,进东昌,决运防而去” 。8月16日,宋庆会同诸军四面合击,捻军瓦解,张宗禹几次自杀不成,最后自沉于河,不知所踪,西捻军也被镇压。
同治七年(1868),宋庆随李鸿章战于直隶,赏二等轻车都尉,授湖南提督。同治八年(1869),回民军起义,宋庆又随左宗棠驰往镇压。同治十一年(1872),赏戴双眼花翎,移授四川提督。宋庆依靠镇压农民起义起家,逐渐得到清政府的重用,官职一步步升迁至提督。
二、筹办防务 部署有方
光绪六年(1880),清政府否决了崇厚与俄国所签订的条约。俄国为达到目的,在中国东北、北面、西北地区增兵,大有全面进攻之意。仅在东北一带,俄国在黑龙江水域加派军舰,同时派一支有铁甲船四只、兵船十余只的舰队抵达渤海湾示威;在陆路上,俄国加强兵力,并加强训练。俄国想借用军事力量的加强,向清政府示威,迫使其就范。清政府考虑到宋庆一军在镇压捻军中的突出表现,认为他可堪当防御重任,便调其率领部队前往奉天、营口等处,择要地驻扎,加强边防力量。
宋庆到防后,先是以山海关离京城较近,防务最关紧要,便率所属驻扎锦州一带,“以资捍卫”。八月,宋庆会同歧元查勘奉天所属各海口的军事部署,认为“扼奉天之咽喉者,以金州、熊岳、盖平最为重要”,准备在金州驻扎三营,与北洋水师可以互相声援,其余马步六营分别驻扎在熊岳、盖平,作为居中策应。但是,清政府中有人认为,“营口为盛京门户,较金、复各口,尤为紧要,须有大支劲旅扼扎等语” 。宋庆是从整个奉天一带的军事部署来考虑的。他认为,海上有北洋舰队作为第一道防线,加上陆上防线作为第二道,这样在战时可以互相支援。由此看出,宋庆的军事部署是有其道理的,有两道防线是可以阻挡敌人从海上的进攻的。清政府同意了歧元和宋庆的建议,把“毅军”先分四营,移往金州扼要驻扎,再分三营前往盖平驻守,其余两营暂留锦州,等到曾国荃到任后,再把锦州军队移扎熊岳。宋庆兵力仅有马步九营,分军驻守尤嫌单薄。尽管如此,对清政府来说,东北地区的边防力量还是得到了加强。
旅顺为北洋紧要海口,清政府为加强该区的军事防务力量,于光绪八年(1882)又调任宋庆亲统六营驻扎旅顺。考虑到旅顺口为渤海咽喉,北洋水师屯驻之所,为加强此口防务力量,有效控制洋面,宋庆认为必须挖掘浅滩,筑拦潮坝,构筑船坞,添建库厂,储备粮食、军火,并分筑炮台等,才足以防御敌人从海上进攻。但是,由于沿海各口地段很长,旅顺、营口皆为奉天沿海扼要之处,旅顺口又为北洋水师重地,仅靠宋庆步队六营驻扎旅顺,两营驻营口,尤显单薄,且营口与旅顺相距较远,一旦有事,两军不能及时声援、会合。为了临事相机策应,进一步加强旅顺的防务,宋庆于光绪九年(1883)12月奏请添募四营,并加紧训练,“克日成军”。光绪十一年(1885)4月,为进一步加强旅顺口防务,宋庆调兵分守馒头山、老虎尾各要隘,与其他清军形成掎角之势。经过宋庆的部署后,辽东地区的边防力量得到了进一步加强。
宋庆在驻防期间还十分重视对将士的军事训练。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养兵之道在于练兵,练兵的根本目的是提高部队素质,加强部队战斗力。宋庆认为,军队要强大,“非有久经训练之师”不可,因此他不仅为部队改用新式武器,而且加强部队阵法、步法的训练。同时,为使官兵有良好的素质,提高战斗力,宋庆积极挑选精壮士兵进入武备学堂接受正规的军事教育以补充他还在自己营中办“随营学堂”,让军中将士子弟受到良好的军事教育。这样,将士的战斗力得到加强,纪律也更严格。
清政府为了解海军筹办情况,派醇贤亲王奕环巡阅水陆各军。来到宋庆军前时,醇贤亲王眼前一亮,只见将士军容肃整,精神抖擞,因此很赏识宋庆的治军之法,认为其军为所检阅的诸军之冠,亲自解下袍服赐予宋庆,以示奖励。宋庆所率军队显示出的良好素质给清政府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为将来进一步得到重用打下了基础。
总的来看,宋庆驻守旅顺12年,为巩固渤海海防,修建工事,竭尽了全力。当时,旅顺口的陆路炮台多为宋庆部所修筑,时人认为宋庆所部无论从军事素质、防务建设等各方面都为“诸军之冠” 。光绪十六年(1890),宋庆被加封太子少保,后加封尚书衔。
三、甲午御倭 虽败犹荣
光绪二十年(1894)中日甲午战争爆发。宋庆奉命率“毅军”由旅顺北上,开赴鸭绿江边的九连城,与各军会合,以为平壤诸军后援。但是,各路援军集结未成,平壤即告陷落。9月21日,清政府任命宋庆帮办北洋军务。30日,又下令东防各军均归宋庆节制。宋庆在接受任务时,对部属说:“此行如不能奏攘倭之功,唯一死以报国。” 10月10日,宋庆率“毅军”抵达九连城后,先据虎耳山,凭高临下,进行布防。25日,敌人渡过鸭绿江向虎耳山发动猛攻,双方展开激战。在中国守军的打击下,日军队伍错乱,死伤枕藉。但是,敌我力量悬殊,虎耳山终被日军攻占。
日军乘平壤战胜之余威,势如破竹,一举突破鸭绿江江防。宋庆是在清军节节败退的情况下开赴前线的,但他保国杀敌之志从不动摇。他自称:“以本部残卒数千,无坚甲利器,无策应援救,大战七次。”辽东、辽南历次战役,宋庆无一不参与。据载,宋庆战必“身先士卒,前后七战,敌为之慑”。每在战斗的危急时刻,他“振臂一呼,路者起,疲者奋,裹创肉搏,赴死无悔”。尤为可贵的是,宋庆在战争中很重视歼敌之有生力量。在缸瓦寨之战中,他指挥将士誓死拼战,“斩馘歼丑,尸骸山积”,敌人有“因惧自缢者”,最后抬尸焚烧,“计点堆数,实有一千二百余”。在大平山之战中,他因坐骑中炮坠地伤腰,重换战马,继续指挥将士“迎炮以上,呼声动天地,无不以一当十” ,亦歼敌达千余人。但屡战不利,败阵失地。田庄台之役失利后,宋庆与诸将共议整军再战,力图收复失地,但清廷已决定议和了。
宋庆指挥军队前后与日军几次大战,都以败北而告终,因此中日甲午之役后,宋庆被革职留任。但相对于清军的其他部队来说,宋庆及其军在甲午战争中的表现还是应该值得赞扬的。他在前线的积极抗击,打击了日军进攻的嚣张气焰,连日军也不得不佩服宋庆的胆识及其部下的勇敢,认为“不愧为闻名的白发将军宋庆的手下,不轻露屈挠之色” ,令人敬佩。他被“中外推为宿将”,而朝廷更是“倚若长城”。
《马关条约》签订后,清军将领中公开反对清政府签订和约者,宋庆为第一人。他在致督办军务处的电报中表示,“愿以精兵三千,全力报国” ,表达了他的态度。光绪二十四年(1898),宋庆被解除处分,保留“豫军”30营归宋庆统领,赐名“武卫左军”,驻旅顺。是年,俄国借旅顺屯驻海军,清廷许之,命宋庆移守山海关。当时俄国加紧在辽东一带的侵略活动,便派俄国军官杜巴索福拜谒宋庆,愿以白金18万两买其营垒,妄图在辽东作长久驻扎的打算。宋庆看透俄人阴谋,正色拒之曰:“吾以故垒获资,是卖国也,吾不为。”乃尽拆营垒而去。 从他身上表现出了高贵的民族气节。
四、治军有道 热心公益
无论在镇压捻军之时,还是在甲午中日战争爆发之际,宋庆所率之军都以军纪严明、作战勇敢著称。他的治军之法具体表现为以下三个方面:
第一,军纪严明,带军严格。他曾规定了严格的纪律,凡“有动民间一草一木者杀无赦”,要求将士都严守军规,不扰民、害民。因此,宋军不论到哪里,都受到当地群众的好评。同治七年(1868),他率军在山东齐东县以2000人破捻军张宗禹六万余众,所获骡马三万余头,由于缴获较多,宋庆认为这些都是捻军掠夺的乡间牲畜,每到耕作季节,必耽延农民耕种;同时担心队伍内马多容易战时乱阵,就把骡马送给难民。甲午战争爆发时,清政府派宋庆军队进驻朝鲜,属下马玉昆应命前往,所至不扰当地群众一草一木,受到朝鲜人民的称赞。
第二,能与士兵同甘共苦,得到了广大将士的爱戴。宋庆待将士亲如家人父子,每到一处安营扎寨,必须亲自看到兵卒都入营休息后才进入营帐与众将领议商军事。他每日无论事务繁简都接见分统营哨官,了解下面情况,并及时给予解决。由于宋庆对将士无微不至的关心,众将士皆感激涕零,唯宋庆军令是从,打仗格外卖力。此外,每到战时,宋庆必亲临前线指挥战斗,身先士卒,激励将士奋勇杀敌;而且每到战斗危急时刻,只要他振臂一挥,战士无不奋勇向前,众将士视死如归。
第三,治军赏罚严明。每当有将士因军功卓著受赏时,宋庆立即上奏为其请功;而每当有将士伤亡时,除了及时发给清政府所发补助外,他还拿出自己的银两给予资助。同时,每当裁撤队伍时,必给士兵以足够的路费让其安全回家。但是,他对在战斗中失职的官兵却绝不姑息,必给予相应的处分。甲午战争期间,其得力部将姜桂题、程允和在防守旅顺时失利,宋庆给予革职留任的处分,并要求在营戴罪立功。同样,如果战斗中的失利是由于自己指挥失误而造成的,他必向上呈报,要求严惩自己,从而以儆效尤。由于宋庆治军严格,赏罚分明,其军始终保持良好的纪律及战斗力,当时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等人都认为宋庆为“湘淮名将” ,对其军更是称赞有加。
宋庆虽跻身于清朝统治阶级的上层之中,连年征战在外,但时刻不忘对家乡人民的牵挂,处富贵而不忘怜贫贱,为家乡人民做些好事,资助家乡公益事业。在他的出生地泊子宋家村西自东南向西北有一条小河,由于这条小河夏天经常因大雨河水泛滥,冲击河东村民的房子,于是宋庆捐资修筑了一条防水堤坝。这条堤坝全用石头砌成,用料严格,修筑牢固整齐,勾缝精细,至今还较为完整并能起到防洪的作用。
光绪元年(1875),清地方官员续修《蓬莱县志》,宋庆听说后,捐俸资助。同时,他还捐资在县境修路、筑桥、填沟、修学宫、葺试院、捐义仓等。宋庆虽官居一品,仍不忘幼年时所受贫困之苦,命令在其村办粥厂施饭,在青黄不接季节,每日施有稀粥、玉米饼子、黑面菜包子等饭,资助当地村民渡过难关。当时,其邻村宿架埠村所受饥荒最重,村民前往领饭在地里踩成了一条路。宋庆的善举,得到了当地官民的高度称赞。
五、年逾古稀 忠勇笃诚
光绪二十六年(1900),爆发了八国联军侵华战争,清廷命宋庆帮办北洋军务。次年,又命宋庆留守山西、河南。是年冬,宋庆移军直隶通州。此时,宋庆已年近80,仍“短衣帕首,奔走冰雪中,与士卒同甘苦” 。慈禧太后对此高度重视,认为宋庆与李秉衡、董福祥忠勤位望,毕美一时,朝廷倚畀之隆,亦不能高下,匡济时艰,惟宋庆等三人是赖。
慈禧太后曾一再督促宋庆反攻八国联军,夺回天津。宋庆等明知敌军火力强大,夺回天津是不可能的事,也只好反攻为守,挖长濠数十里,修筑墙垒,引水灌注,水深四五尺,企图以逸待劳,阻止洋兵进犯京师。不料,敌军乘阴雨黑暗,在夜间绕越苇塘、高粱地,抄清军后路。宋庆等伤亡三千余人,子弹用尽,退至杨村。敌军到达通州,京城防务万分吃紧,清廷又命宋庆迅即来京,无稍刻延,要将京城防守的责任交给宋庆。但是,宋庆未及进京,联军已进入京城,慈禧等只好离京西逃。宋庆派兵守居庸关,阻止联军尾追慈禧一行。慈禧离开太原逃往西安,又命宋庆驻守太原,为之断后。在国难当头、民族危亡之际,宋庆投入到抵抗洋人侵略的战斗中,不遗余力地抗击八国联军。正是由于宋庆以年迈之躯,奔驰沙场,才激励“毅军”给侵略者以沉重打击。时人评价他为“晚节悴砺,一时毅军之名几出湘淮诸军右,即东西洋之善战者,亦服公之血诚忠勇” 。
清政府在命令清军抵抗外国联军的侵略的同时,对部分义和团也下令清军镇压。清政府宣布谕旨,安分拳民,有的已解散,但对于滋事者,认为应严加惩办,“不容再事姑息”。除令驻京畿一带清军镇压外,并于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5月调宋庆、马玉昆带队前往京畿一带,在沿途捕拿,命令宋庆以“严拿首犯,解散胁从为要义”。宋庆下令,除对“年十六岁以下,则酌给川资,令其回里” 放生外,对大批义和团众采取杀戮政策。于是,团众“皆将头巾腰带刀枪弃置于道,夺路逃走,亦有藏在胡同内,将头巾腰带解下,隔墙抛入人家院内” ,“但有尺许红布即弃去,恐干连累” 。7月,宋庆军至宝坻县,对大薄甸团众极力劝说,令其呈缴器械,平圩填濠,自行解散。团民惧怕官兵进行杀戮,纷纷解散回村屯,地方遂安。
光绪二十八年(1902)正月,宋庆病逝军中。噩耗传来,朝廷为之痛悼。谕曰:“四川提督宋庆,忠勇笃诚,治军严整。……嗣在北洋一带驻扎操防,前后垂二十年,威惠著闻,军民悦服,中外推为宿将,朝廷倚若长城。” 并照尚书例赐恤,封三等男爵,予谥“忠勤”。
宋庆戎马春秋50年,虽曾残酷地镇压过太平天国、捻军、义和团等农民起义军,但难能可贵的是他在外国侵略者大举入侵之际,明知难以取胜,却毅然不顾,多次受命于危难之中,督师迎战。虽已年逾古稀,白发苍苍,但他壮士暮年,雄心不已,毅然奉命奔赴抗击侵略者的战场,演出了一幕幕惊天地泣鬼神的英雄史剧。
(孙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