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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红灯(1862—1899),原名朱逢明、朱占鳌,号天龙,祖籍长清,客居于泗水宋家庄,清末义和团创始人,著名首领。
关于朱红灯的姓名,据支碧湖《续义和团源流考》记载:朱洪登自称明裔,因此有人称朱红灯,又名朱逢明,暗示姓名具有“反清复明”之意。据近人考证,此说不确。
朱红灯幼年丧父,随母改嫁,因倍受歧视而逐渐养成了好斗的性格。光绪二十四年(1898)家乡遭受水灾,他逃荒到了长清大李庄(今属齐河),寄居在其舅父刘亭水家,因稍有文化并略懂医术,遂以卖药行医为生。
光绪后期,齐河、长清一带屡遭水患,人民苦不堪言,美籍传教士包复祺、韩维廉等人乘机窜入大刘庄、辛店屯等地建立教堂,发展教民。这些传教士及教徒与当地民众时有抗争,民教纠纷此起彼伏。当地农民不堪忍受教会势力欺凌,自发组织学习拳棒,出现了“大刀会”、“神拳”等民间组织,并提出“兴清灭洋”、“拿洋教,保江山” 的口号。朱红灯也拜当地拳师李开全、孙佩良为师学习“神拳”,并以为群众治病作掩护,到各乡宣传“反洋教”思想,组织群众参加反洋教斗争。不久,当地的吕官屯、梁官屯、朱楼、大李庄、邱段庄、赵官镇、务头村等等村庄都有民众先后与朱红灯取得联系,在各村设场授徒,习练“神拳”。朱红灯亦往来于邻近各乡宣传发动,参加神拳的群众越来越多,义和拳队伍迅速扩大,他本人也因此被推选为当地神拳首领。
早期的神拳,只是以抵抗外侮、看家护院等为目的,不具有教门特征。朱红灯成为神拳首领后,为统一行动,扩大声势,自称朱明皇室后裔,并开始与教门相结合,大量吸收宗教教义,从而使这个简单的习武组织具有了斗争目的。义和拳所吸收的宗教方面的内容极为庞杂,有来自佛教、道教、儒家思想的,也有来自秘密宗教的,但主要是吸收了白莲教的教义。“义和拳”的名称也迎合了白莲教“义和门教”之说;其“仁礼和睦乡党,道德为本,务农为业,而遵依佛法,不准公报私仇,以富压贫,依强凌弱,以是为非”的规定也表明其在较大程度上继承了乾嘉时期白莲教农民起义的传统。
义和拳组织并不属于白莲教系统,而是八卦教羽翼。首先,神拳服色旗号、刀枪器械尚离卦火色(红色)。在平原杠子李庄一役中,朱红灯“戴大红风帽,著红裤,头目各执两红旗。枪刀之属,以红布为饰。盖其色尚红,托南方火色,以别于它卦” ,这些都是离卦教徒尚红的特征。另外,朱红灯号为“天龙”则源自八卦教的天龙名号,而且朱红灯的师弟大贵和尚又是离卦教徒。以上种种皆可看出,朱红灯的神拳与八卦教有着紧密的联系。
朱红灯在丰富神拳思想性的同时也加强了基层组织建设。如设立总坛、分坛、拳场、联络暗号及拳规等。分坛一般以村为单位,拳场大都设置在各村的家庙内,坛口设神像、香囊、谶语、符咒、刀械等。平日,拳民皆腰扎红带,头裹红巾,作战时有专人背负神像,其余拳民“各持刀械,向东南叩头,请神跳舞”,然后“执旗分队” 。朱红灯规定:团众集合自带口粮,不准私拿老百姓之物;所到之处,只对教徒施以恐吓,收其不义之财,不准妄开杀戒;遵循“孝悌忠心,尊大爱小,和睦家乡”、“不好色、不贪财”等戒条,以保护拳民及平民的利益。这些措施都推动了义和拳运动走向成熟。
6月,朱红灯率领拳众攻打长清县最大的教堂——徐家楼教堂和河东龟对教堂,以及马官屯、瞿庄的教堂,并清算了当地数家恶霸地主。后因辛店屯财主、潘西里团总王鸿洛纠集36庄民团对义和拳实施反扑,朱红灯被迫于光绪二十五年(1899)春率领部分拳民西渡黄河,转战至茌平、平原、高唐一带活动。
茌平“地属通衢”,为南北往来之要冲。境内教堂林立,全县规模较大的教堂达14处之多,其中以吴官屯教堂、张庄教堂、八里庄教堂、马家沙窝教堂、三十里铺教堂为最大。天主教在茌平的总堂张庄教堂占有该村民田300余亩,并藏有枪支弹药,还雇用了30多名打手保护教堂。“茌平等县民人因教民欺压平民,众情不服,遂多学习神拳,希图抵制洋教” ,民教矛盾极为突出。
朱红灯在茌平县五里庄设坛习拳,往来附近州县联系拳民,自称得自神授,可打击洋教,势力范围得到很快扩展。4月,朱红灯领导拳民先后焚烧了八里庄、梁庄、业官屯、王相庄、马沙窝、姚家庄等地教堂,并提出了“先学义和拳,后学红灯照,杀了洋鬼子,灭了天主教”等口号。后来,又与禹城义和拳重要首领心诚和尚(又名本明和尚,俗名杨照顺)等人联络,互为声援。于是,茌平、禹城一带义和拳活动迅速发展,在几个月之中,便出现了800余处拳场, 大煞了外国教会的威风。同年夏天,朱红灯正式将“神拳”改为“义和拳”,公开进行反洋教斗争。
此时,平原县发生灾荒,当地奸商和传教士囤积居奇,哄抬粮价,引起当地拳民极大愤慨。9月24日,平原县杠子李庄教民李金榜倚仗教会存粮不借,与拳民发生冲突,还向平原县衙诬告群众“闹教”。该县知县蒋楷率领捕役同恩县马队前往杠子李庄捕捉拳民6人。10月9日,朱红灯率领茌平、长清、高唐等州县二、三百人到达杠子李庄,又传帖邀集附近拳民相聚。几天之间,平原、恩县神拳和曹州府大刀会共计1000余人陆续汇集该庄,严惩了李金榜等十几家不法教民,并赶走了来自禹城御桥韩教堂的外国神甫高风仪。11日,蒋楷率领捕役几十人赶来杠子李庄搜捕拳民。朱红灯齐整队伍,正式竖起“天下义和拳,兴清灭洋”旗帜,指挥拳民4人一队,用“轮伏轮起、轮进轮退”的战术迎击捕勇,击毙官兵2名,击伤数名,将捕勇击退。蒋楷被部下掖在马上,狼狈逃窜。拳民亦毙伤达20余人,义和拳取得“平原大捷”。17日,朱红灯率2000多拳民攻打恩县刘王庄教堂和庞庄教堂后,驻扎于平原与恩县之间的森罗殿。各地拳民陆续前来参加。当日,山东巡抚毓贤派济南知府卢昌诒、管带袁世敦率领大队步骑前来弹压。18日,朱红灯率领拳民迎击,激战5小时,击毙击伤清军150余人,义和拳也损伤50多人,取得“森罗殿大捷”。朱红灯趁机转移,退回茌平。11月,朱红灯与本明和尚率义和拳众前往禹城苗家林庄“闹教”。然后兵分两路,一路以朱红灯为首,南下长清,在李家庄、郑家营、徐家楼等地活动;一路由心诚和尚率领直奔茌平北部,焚教堂,打教徒,此举也一定程度上扰及了平民。15日,朱红灯率拳民攻打茌平张庄教堂,拳众乘势放火,烧毁了教堂和洋楼洋房。
17日,朱红灯等因抢劫分赃不均而发生火并,朱红灯被同伴砍伤数处,伤势甚重,只身勉强逃到茌平五里庄花园寺内躲避。毓贤派统领马金叙前来搜捕,施计诱捕了朱红灯和心诚和尚。据蒋楷《平原拳匪纪事》记载,朱红灯被捕时,在其行囊中起出私书数十通,中有明年四月初八攻打北京之语的计划文函。据近人考证,此说不确。 12月23日,马金叙将朱红灯从茌平解往济南。24日,毓贤将朱红灯与心诚和尚在济南枭首示众。
朱红灯、心诚和尚被捕后,其部下在王立言率领下继续坚持斗争。曾活跃在茌平的董燕榜、徐大香等人也同王立言会合。11月底12月初,王立言率领团民曾两次攻打禹城的天主教总堂——韩庄教堂,但都未攻下。朱红灯的六弟朱灯红和张国宝则率领百余名团民活动于夏津一带。12月11日,禹城义和团在十甲屯韩庄“闹教”被清军驱散,团民大怒,将禹城县内17处教堂全部砸毁。
(李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