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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伦(?—1774),寿张县后王庄(今属阳谷县)人,白莲教支派清水教教主,清中期清水教起义领袖,王伦起义的发动者和首领。
清水教是白莲教的一个分支,因声言“饮水一瓯可四十九日不食”得名。据载,白莲教初起于东晋时期的“莲社”,是单纯的念佛修行团体,到了元代,与佛、道教的民间各教派杂糅在一起,形成了自己的教义,成为迷信色彩相当浓厚的一个秘密教派。乾隆年间,白莲教在山东十分活跃,为王伦领导的清水教反清起义奠定了群众基础。
王伦出身贫寒,自幼丧父,随母寄居于外祖父家。后因连年荒歉,他曾多次外出逃荒,也因此增长了不少见识。他自幼爱舞拳弄棒,成年后“貌魁岸”,膂力过人,且有一身好武艺,富有谋略,曾被官府雇充县役。后辞职回家,拜师学医。当时,山东一带白莲教十分流行,从教者动辄千百人,使王伦有机会与白莲教徒交结。
乾隆十六年(1751),阳谷县白莲教徒张继成收王伦为徒。王伦入教之前,生活已逐渐富裕,入教后有财力周济同教,交结豪杰,向他们传授咒语并运气之法,逐渐成为教中骨干,并于数年后自立门户,设立了白莲教的另一支派——清水教。此后,王伦以行医之便,先在堂邑传习拳棍,后又往来寿张、堂邑、阳谷三县,广收徒众。由于王伦性情慷慨,济贫扶危,在乡民中享有很高的威望,许多贫苦农民都曾受过他的救助,均感其惠,尊王伦为“教主”。
至乾隆三十六年(1771),王伦有义子18人,还结识了贫汉孟灿、和尚梵伟等人,从而吸引并团结了一大批骨干。这些骨干成员大多是衙门书吏、豪侠亡命、盐贩、艺人等。另外,王伦手下还有一批精于武艺的女教徒如乌三娘等人,其家族中人、义子、结义兄弟、女婿也都加入其中。他们个个豪侠有勇力,精于拳棒气功,各有所长,成为王伦的最基本群众及得力助手,从组织上为发动起义打下了基础。
王伦吸收和团结了一大批骨干力量后,又通过这批骨干转相招引,在各地城乡中从事组织发动工作。王伦及其徒子徒孙的传教活动,尽管充满了浓厚的迷信和神秘色彩,但终究发动并组织了大批民众。经过10余年的艰苦努力,他们往来鲁、豫之间,结纳亡命,使教徒人数日益增多,很快便至数千人。在王伦为首的骨干成员中,政治斗争目标也逐渐明确,即“图不轨”,梵伟还曾建议王伦组织千人潜入京师谋划叛乱。
早在乾隆初期,山东不少地方连年发生水旱灾害,大批民众南下江淮、北走关东,到处流亡、四海为家,社会矛盾日益尖锐。乾隆三十九年(1774),鲁西一带连年饥荒,清王朝因出兵金川(今属四川),对百姓加征钱粮,寿张县等地年岁欠收,地方官额外加征,民众的不满情绪高涨,濒于死亡边缘的广大民众不堪压榨,零星的反抗斗争时有发生。王伦便以反对额外加征相号召,在寿张领导农民起义。王伦与其他教中头目李士杰、阎吉祥、阎吉瑞、阎宗禹、李赞一、李侗、艾得见、赵焕、梵伟、孙山、王士爵、王维全等人集会商量,积极谋图举义。
八月二十四日,王伦自称“真紫薇星”,梵伟亦复称神仙托梦,开始协助王伦任命元帅、副元帅、宣行、国公等官职,为筹建政权预作准备。八月二十八日晚,王伦集结后王庄、党家店一带的清水教徒发动起义。起义军在梵伟、阎吉仁、李旺等人的率领下,白布缠头,各带器械,分路攻打寿张县城。入城后,起义军各举火把,先赴游击署,焚西库、军器房,又转至县署,杀死知县沈齐义,紧接着起义军劫库劫狱,将官府库银据为己有,放出被捕的清水教徒及其他群众。就这样,起义军初战告捷,一举攻占了寿张县城。与此同时,王圣如也在堂邑县张四孤庄揭竿而起,手执器械,惩治与清水教为难的地主恶霸,并放火烧他们的房子,公开竖起了清水教的大旗。次日一早,王圣如部与王伦部会合。由于这两日适值风雨,故而人们更加信服,以后起义军所过之处,归服者日众。
王伦攻占寿张县城后,立即派人把守寿张城四门,同时,又正式设置官职,任命孟灿、王圣如为正副元帅,李国贞为参谋,国泰、阎吉仁、吴清林、李忠为将军,赵傅、杨垒、林哲、张百禄为四路总兵,李旺为宣行,王维全等为国公。义军都用红蓝绸及白布裹头,以区分上下。在寿张城休整3日,并在民间征集车马,又置办旗帜盔甲、弓箭、枪炮等物,积极准备北上。
九月初二,王伦统率起义军挥戈北上,乘胜攻打阳谷县城,搜缴了库银,使义军力量得到极大壮大。义军占领阳谷后,一面进行休整,一面又将矛头指向了东昌府城。东昌府城为南北咽喉,关系重大。义军攻打东昌府城的举动,使城内官绅乱作一团。周边地区相继带兵驰援,并在城东门外拿获义军侦探2人,身上搜出顺刀、白布,审出内情,旋即处死。义军自此失去内应,又闻临清副将叶信守东昌,戒备森严,加之外援官兵亦陆续开赴东昌府,于是放弃了攻打东昌府的计划。义军又侦知临清州城完整,为南北水陆要冲,便打算占据临清为根据地。临清州官绅听闻此事,大为惊恐。州官秦震钧下令断闸桥,撤出各口渡船,抬临清关税银到城内,以供军需,广积米谷、火药、火绳、铅丝等物。署都司张鋐、守备孟大勇等人各率团勇合计80余人分堞严守,起义军终以失利退却。
王伦起义的爆发引起了清政府的极大恐慌。乾隆皇帝传旨,命大学士舒赫德速由天津一路前往山东,以镇压王伦起义军,并将清兵中精健勇往者,尽数先为挑选,并将鸟枪铅弹火药等项预备齐全。与此同时,直隶总督周元理也下令在临近山东的大名、广平等地布防,以备截拿义军。不久,乾隆皇帝又令两江总督高晋亲赴徐州一带,调兵一、二千,堵截起义军,同时诏谕选派火器、健锐两营精兵1000名,令额附拉旺多尔济及都御吏阿思哈带领,前往会剿。官兵到达山东后,与义军发生了激烈的战斗,相继将义军将领王朴、朴刀元帅杨五等人杀害。义军女首领王氏乃王伦之嫂,号“五圣娘娘”,当时已年逾花甲,白发盈头,身高八尺,仍披发骑马,挥舞双刀,向官兵直扑,最后也被清兵擒获,用枪击毙。清军的支援源源不断,加之枪炮轰击,在力量对比悬殊的情况下,义军伤亡很大。九月二十六日,清军侍卫巴图保探得王伦在一小楼上,遂率领官兵前去捕拿。经过一番搏斗之后,义军将领孟灿被捕。为转移清军注意力,掩护王伦撤退,孟灿“自认王伦”。可是当时,清军游击刚塔见旁边另有一楼,尚有数人在内,中间一人正坐,穿紫色袍子,面有长须,便是王伦,于是迅速将此楼包围。王伦见大势已去,在楼上举火自焚。火势炎烈时,王伦衣服胡须已经焦灼,而王伦仍坐在东北角上一动不动,直至最后壮烈牺牲,其义子李士杰也在火中烧死。后来,梵伟、吴清林、阎杏仁、宣行李旺等将领也被捕。起义军最后失败。九月三十日,清军将义军将领国泰、孟灿、阎吉仁、王圣如、吴清林、李忠、梵伟、李旺等解送至北京,凌迟处死。
王伦起义自爆发至失败,前后仅有一个月,时间不算长,规模亦不算大,但这次起义在清代历史上却有着划时代的意义。“清水教反清起义”拉开了清中叶以后各族人民大规模反抗清朝统治斗争的序幕。自此,全国一系列农民起义陆续发生,至乾隆末年,终于爆发了更大规模的“白莲教起义”。这次起义发生在清朝统治力量较强的山东运河沿岸地区。起义军同清朝军队公开对垒,9天之内连克3县1州,歼灭了清军部分有生力量,一度截断“供亿京师”漕粮的运河动脉,极大地动摇了清王朝的统治基础。
(李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