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中虚(1525—1585),字子声,别号岱宗,山东海丰(今山东无棣)人。谷中虚20岁中进士,历任县令、按察使、布政使、巡抚,后至兵部侍郎乃至代理尚书,至隆庆末(1572)辞官回乡,为官27年。在明王朝走向衰微的日子里,朝廷腐败,危机四伏,谷中虚仍然能够泰然处之。他为政清廉,为国为民做了许多好事,堪称为一代贤臣。
一、勤奋好学 年少成名
谷中虚自小家境贫寒,但天资聪颖,勤奋好学,7岁便能写文章,12岁的时候参加县里的考试就获得了当时县试的最高奖励。他靠着自己的努力,很早就闻名县里,但却丝毫不为所动,仍然坚持刻苦读书,常常读到半夜困倦时,就盘腿休息一会儿接着读。据说,当时县里的富翁杨天宠非常看好谷中虚,赞叹谷中虚的才华和好学精神,断言道:“此子必将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于是,将自己的爱女许配给谷中虚为妻,并专门把谷中虚接到自家的书塾里读书。谷中虚更加努力,而且在书塾里结识了无棣名人杨巍,两人成为同窗好友,经常一起研究学问。
谷中虚不但勤奋好学,知识渊博,而且在断案方面有其独到之处。嘉靖二十三年(1544),谷中虚考中举人,第二年考中进士,被授予高阳县令。此时的谷中虚刚刚20岁,县里的官员和士绅看他年轻,对他有些轻视。谷中虚不露声色,果断地处理县里存在的积弊,对官员队伍里的一些腐败之徒严格处理,并惩治了一些为害多年的恶霸。最让人们叹服的是,县里有一件积压了十多年的案子,许多前任都没办法侦破,谷中虚经过明察暗访,最终查明真相,使被冤枉的人沉冤昭雪,最终得以无罪释放。这件事的解决,使谷中虚赢得了全县人民的尊重。关于谷中虚断案,在当地,还有一个流传多年的故事:
有一次,一户人家自织白布数匹被盗,向县衙报案。谷中虚带人仔细查看现场后,没有发现任何作案的痕迹,一时难以破案。谷中虚灵机一动,“断定”碌碡就是盗贼,命衙役用铁链把碌碡捆了个结结实实“押”回县衙,并张贴告示,公开审判碌碡。谷中虚“审判碌碡”一事,很快在百姓中传开了,都想看看这位年轻的知县是如何审判这个不会说话的“罪犯”的。审判时,谷中虚暗中派人严把城门,只许进,不许出。等围观的人多了,谷中虚对众人说,碌碡只是一块不会说话的石头,你们不是来看我审案的,分明是来看我的笑话的,今天所来之人都要受到惩罚,愿挨打的,各打20大板;愿挨罚的,交一尺白布。大家都不愿挨打,到处购买白布,一时白布紧缺。盗贼趁机拿出白布卖。在当时,白布都是自家织的,各不相同。谷中虚差人把上交的白布一一做了登记,又让失主前来辨认,很快查出了真贼,将其绳之以法。谷中虚巧审碌碡,在当时传为佳话。
靠着这样高超的治理才华,谷中虚所在的高阳县一时间秩序井然。在朝廷的例行考核时,派往高阳县来的是一位胡姓御史。胡御史一改常规,并未事先通知地方,而是采取突击检查式的微服私访,结果发现高阳县内街道、集市都繁华有序,县内事务也是井井有条,再当面让谷中虚审理疑难案件。谷中虚从容不迫,很快就给出正确的判决。胡御史大为惊叹:“多年的老官吏也不过如也。”于是向御史衙门重点推荐谷中虚,希望越级提拔予以重用。因为谷中虚资历尚浅,所以被任命为兵部职方司主事。
二、清正廉洁 德行高尚
谷中虚执行公务不畏强权,遇到权贵非法请托,他一概不许批准。在担任兵部职方司主事时,他被外派至山海关负责镇守。山海关是朝鲜使者入京的必经之路,按照惯例,使者在进京时要对守关将士有所馈赠。谷中虚上任之后,坚决改变这一积弊,严令将士丝毫无所受。这一举动给朝鲜使者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有一次,兵部范姓侍郎违反规定,命令家丁在山海关运输马匹,而这是法令所不允许的。谷中虚丝毫不讲情面,严格按照规定秉公办理,将马匹扣留。为此,嘉靖三十年(1551)皇帝特下诏令嘉奖:“国家设关山海关要会之处,所以谨夷夏之限域,验商贾之往来,守以兵曹责任甚重,非得谨敏老成之士,曷克称焉尔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谷中虚,早发贤科,试宰剧邑叙劳晋秩,得守边关乃能奉公持法,厘弊惩奸,出入而不致难留难察,诡异而因有苛刻,历岁滋久考绩,惟明特授尔皆承德郎。锡之敕命于戏居官以尽职,为难已征往勋保誉,以永终为善勿替恝,命词伫应晋秩绩陟,钦哉。”在当时,可以得到皇帝亲自下令嘉奖,算是十分高的荣耀了。
守关三年期满之后,谷中虚各项考核都很优秀,被擢升为兵部车驾司员外郎,后晋升为兵部武选司郎中。谷中虚这种不随波逐流、秉公行事的性格一开始不为兵部尚书聂某所喜欢,但经过长时间的接触,聂某也被谷中虚这种正直的节操所折服。由此,他对谷中虚非常器重,不断地对他提拔重用。后来,谷中虚被晋升为山西潞安兵备道副使。谷中虚年纪轻轻就成为一方大员,可见其能力之强。谷中虚的官职一直在升,可其清正廉洁、不惧权贵的作风却一直没变。在做山西潞安兵备道副使时,受皇帝宠信的陶真人打着便民的幌子获准在漳河上修建一座石桥,朝廷本已拨款1万两白银用作建桥费用,但陶真人还是纵容手下道士以建桥为名各处化缘。然而,其名为化缘,实为仗着权势敲诈勒索,横行乡里,百姓们苦不堪言。谷中虚查明实情之后,将道士们拘押至施工现场,没收他们用于勒索的文书,另派官员监督工程的施行,按照工期将石桥修建成功,获得了人们的广泛赞誉。
谷中虚一直坚持为国为民,经常提出一些对国家和人民都有利的治理措施。在担任浙江按察使期间,朝廷因不堪军费繁重,打算压缩浙江兵员四成粮饷。谷中虚认为,压缩粮饷导致士兵怨声载道,会增加社会不安定的因素,所以他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即压缩编制,裁汰老弱病残,愿意回家的兵士也给他们一笔遣散费用让其回家种田。这样,使得政府既无减饷之名,又起到了缓和国家财政的作用,而且使士兵也遂了心愿,使得公私双方都很满意。
三、文武双全 国之栋梁
隆庆四年(1570),谷中虚调任湖广巡抚。当时,正赶上灾荒之年,灾民饿殍遍野,情况十分危急。谷中虚上任之后即向隆庆帝上书请求救灾,并根据自己对当地灾荒的了解提出了应对灾荒的五条策略,这些措施全部得到了皇帝的采纳。然而,当时灾民因为受不了灾荒之年的折磨,兴起了一支由黄中领导的农民造反队伍。督抚将帅都主张武力镇压,谷中虚则认为灾民因生活所迫无奈拥兵造反,如许以基本的生活保障便可平息怨气,所以力主招抚为主。后来,果然招抚成功。谷中虚以一人之力使得数万饥民免遭屠戮,为国家减少了战乱的损失,此举被传为佳话。朝廷对此评论说:“平一方大难于笑谈,活数万生灵于默运。”隆庆帝为了褒扬他的功绩,升其为右副都御史,巡抚陕西。但是,他未及上任,即遭遇丁忧回家奔丧,服丧期满仍为浙江巡抚。
明朝中后期的倭寇非常猖獗,尤其是在嘉靖、隆庆、万历三朝。由于谷中虚多年在浙江任职,对于浙江的情况非常了解。在担任浙江巡抚期间,谷中虚向皇帝上了20多封奏疏,要求改变浙江的时弊以应对倭寇的侵扰。与此同时,他还根据倭寇活动的规律,先整顿陆军的军容军貌,后又亲自前往海疆考察,谋划抗击倭寇的方略,并创设外洋海军,派战舰来回巡逻,不给倭寇以可乘之机,沿海居民因此得以安宁。为此,他被升为兵部右侍郎。后来,他因在蒙古俺答汗的归顺中立下功劳,隆庆皇帝特赐予其金币,升俸一级,并升其为兵部左侍郎;不久,又让其代理兵部尚书职务。明朝废丞相,皇帝直接下辖六部,谷中虚能做到如此的高位,跟他的能力与品德是分不开的。
隆庆末年,谷中虚在朝廷事务上与当时的宰辅权臣不和,遭到他人诋毁,而谷中虚个人又不愿意屈从权贵、逢迎上级。于是,他连上四封奏疏请求辞官还乡,终于得到皇帝的准许。辞官在家期间,谷中虚为人低调,闭门谢客,从不干预县内事务。他生活朴素,粗衣蔬食,而且经常帮助那些无家可归的人。晚年,他经常去各处游历,得以颐养天年,生活甚为悠闲。
万历十三年(1585),谷中虚病逝,享年61岁。
(于志坚)
谷中虚
谷中虚(1525—1585),字子声,别号岱宗,山东海丰(今山东无棣)人。谷中虚20岁中进士,历任县令、按察使、布政使、巡抚,后至兵部侍郎乃至代理尚书,至隆庆末(1572)辞官回乡,为官27年。在明王朝走向衰微的日子里,朝廷腐败,危机四伏,谷中虚仍然能够泰然处之。他为政清廉,为国为民做了许多好事,堪称为一代贤臣。
一、勤奋好学 年少成名
谷中虚自小家境贫寒,但天资聪颖,勤奋好学,7岁便能写文章,12岁的时候参加县里的考试就获得了当时县试的最高奖励。他靠着自己的努力,很早就闻名县里,但却丝毫不为所动,仍然坚持刻苦读书,常常读到半夜困倦时,就盘腿休息一会儿接着读。据说,当时县里的富翁杨天宠非常看好谷中虚,赞叹谷中虚的才华和好学精神,断言道:“此子必将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于是,将自己的爱女许配给谷中虚为妻,并专门把谷中虚接到自家的书塾里读书。谷中虚更加努力,而且在书塾里结识了无棣名人杨巍,两人成为同窗好友,经常一起研究学问。
谷中虚不但勤奋好学,知识渊博,而且在断案方面有其独到之处。嘉靖二十三年(1544),谷中虚考中举人,第二年考中进士,被授予高阳县令。此时的谷中虚刚刚20岁,县里的官员和士绅看他年轻,对他有些轻视。谷中虚不露声色,果断地处理县里存在的积弊,对官员队伍里的一些腐败之徒严格处理,并惩治了一些为害多年的恶霸。最让人们叹服的是,县里有一件积压了十多年的案子,许多前任都没办法侦破,谷中虚经过明察暗访,最终查明真相,使被冤枉的人沉冤昭雪,最终得以无罪释放。这件事的解决,使谷中虚赢得了全县人民的尊重。关于谷中虚断案,在当地,还有一个流传多年的故事:
有一次,一户人家自织白布数匹被盗,向县衙报案。谷中虚带人仔细查看现场后,没有发现任何作案的痕迹,一时难以破案。谷中虚灵机一动,“断定”碌碡就是盗贼,命衙役用铁链把碌碡捆了个结结实实“押”回县衙,并张贴告示,公开审判碌碡。谷中虚“审判碌碡”一事,很快在百姓中传开了,都想看看这位年轻的知县是如何审判这个不会说话的“罪犯”的。审判时,谷中虚暗中派人严把城门,只许进,不许出。等围观的人多了,谷中虚对众人说,碌碡只是一块不会说话的石头,你们不是来看我审案的,分明是来看我的笑话的,今天所来之人都要受到惩罚,愿挨打的,各打20大板;愿挨罚的,交一尺白布。大家都不愿挨打,到处购买白布,一时白布紧缺。盗贼趁机拿出白布卖。在当时,白布都是自家织的,各不相同。谷中虚差人把上交的白布一一做了登记,又让失主前来辨认,很快查出了真贼,将其绳之以法。谷中虚巧审碌碡,在当时传为佳话。
靠着这样高超的治理才华,谷中虚所在的高阳县一时间秩序井然。在朝廷的例行考核时,派往高阳县来的是一位胡姓御史。胡御史一改常规,并未事先通知地方,而是采取突击检查式的微服私访,结果发现高阳县内街道、集市都繁华有序,县内事务也是井井有条,再当面让谷中虚审理疑难案件。谷中虚从容不迫,很快就给出正确的判决。胡御史大为惊叹:“多年的老官吏也不过如也。”于是向御史衙门重点推荐谷中虚,希望越级提拔予以重用。因为谷中虚资历尚浅,所以被任命为兵部职方司主事。
二、清正廉洁 德行高尚
谷中虚执行公务不畏强权,遇到权贵非法请托,他一概不许批准。在担任兵部职方司主事时,他被外派至山海关负责镇守。山海关是朝鲜使者入京的必经之路,按照惯例,使者在进京时要对守关将士有所馈赠。谷中虚上任之后,坚决改变这一积弊,严令将士丝毫无所受。这一举动给朝鲜使者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有一次,兵部范姓侍郎违反规定,命令家丁在山海关运输马匹,而这是法令所不允许的。谷中虚丝毫不讲情面,严格按照规定秉公办理,将马匹扣留。为此,嘉靖三十年(1551)皇帝特下诏令嘉奖:“国家设关山海关要会之处,所以谨夷夏之限域,验商贾之往来,守以兵曹责任甚重,非得谨敏老成之士,曷克称焉尔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谷中虚,早发贤科,试宰剧邑叙劳晋秩,得守边关乃能奉公持法,厘弊惩奸,出入而不致难留难察,诡异而因有苛刻,历岁滋久考绩,惟明特授尔皆承德郎。锡之敕命于戏居官以尽职,为难已征往勋保誉,以永终为善勿替恝,命词伫应晋秩绩陟,钦哉。”在当时,可以得到皇帝亲自下令嘉奖,算是十分高的荣耀了。
守关三年期满之后,谷中虚各项考核都很优秀,被擢升为兵部车驾司员外郎,后晋升为兵部武选司郎中。谷中虚这种不随波逐流、秉公行事的性格一开始不为兵部尚书聂某所喜欢,但经过长时间的接触,聂某也被谷中虚这种正直的节操所折服。由此,他对谷中虚非常器重,不断地对他提拔重用。后来,谷中虚被晋升为山西潞安兵备道副使。谷中虚年纪轻轻就成为一方大员,可见其能力之强。谷中虚的官职一直在升,可其清正廉洁、不惧权贵的作风却一直没变。在做山西潞安兵备道副使时,受皇帝宠信的陶真人打着便民的幌子获准在漳河上修建一座石桥,朝廷本已拨款1万两白银用作建桥费用,但陶真人还是纵容手下道士以建桥为名各处化缘。然而,其名为化缘,实为仗着权势敲诈勒索,横行乡里,百姓们苦不堪言。谷中虚查明实情之后,将道士们拘押至施工现场,没收他们用于勒索的文书,另派官员监督工程的施行,按照工期将石桥修建成功,获得了人们的广泛赞誉。
谷中虚一直坚持为国为民,经常提出一些对国家和人民都有利的治理措施。在担任浙江按察使期间,朝廷因不堪军费繁重,打算压缩浙江兵员四成粮饷。谷中虚认为,压缩粮饷导致士兵怨声载道,会增加社会不安定的因素,所以他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即压缩编制,裁汰老弱病残,愿意回家的兵士也给他们一笔遣散费用让其回家种田。这样,使得政府既无减饷之名,又起到了缓和国家财政的作用,而且使士兵也遂了心愿,使得公私双方都很满意。
三、文武双全 国之栋梁
隆庆四年(1570),谷中虚调任湖广巡抚。当时,正赶上灾荒之年,灾民饿殍遍野,情况十分危急。谷中虚上任之后即向隆庆帝上书请求救灾,并根据自己对当地灾荒的了解提出了应对灾荒的五条策略,这些措施全部得到了皇帝的采纳。然而,当时灾民因为受不了灾荒之年的折磨,兴起了一支由黄中领导的农民造反队伍。督抚将帅都主张武力镇压,谷中虚则认为灾民因生活所迫无奈拥兵造反,如许以基本的生活保障便可平息怨气,所以力主招抚为主。后来,果然招抚成功。谷中虚以一人之力使得数万饥民免遭屠戮,为国家减少了战乱的损失,此举被传为佳话。朝廷对此评论说:“平一方大难于笑谈,活数万生灵于默运。”隆庆帝为了褒扬他的功绩,升其为右副都御史,巡抚陕西。但是,他未及上任,即遭遇丁忧回家奔丧,服丧期满仍为浙江巡抚。
明朝中后期的倭寇非常猖獗,尤其是在嘉靖、隆庆、万历三朝。由于谷中虚多年在浙江任职,对于浙江的情况非常了解。在担任浙江巡抚期间,谷中虚向皇帝上了20多封奏疏,要求改变浙江的时弊以应对倭寇的侵扰。与此同时,他还根据倭寇活动的规律,先整顿陆军的军容军貌,后又亲自前往海疆考察,谋划抗击倭寇的方略,并创设外洋海军,派战舰来回巡逻,不给倭寇以可乘之机,沿海居民因此得以安宁。为此,他被升为兵部右侍郎。后来,他因在蒙古俺答汗的归顺中立下功劳,隆庆皇帝特赐予其金币,升俸一级,并升其为兵部左侍郎;不久,又让其代理兵部尚书职务。明朝废丞相,皇帝直接下辖六部,谷中虚能做到如此的高位,跟他的能力与品德是分不开的。
隆庆末年,谷中虚在朝廷事务上与当时的宰辅权臣不和,遭到他人诋毁,而谷中虚个人又不愿意屈从权贵、逢迎上级。于是,他连上四封奏疏请求辞官还乡,终于得到皇帝的准许。辞官在家期间,谷中虚为人低调,闭门谢客,从不干预县内事务。他生活朴素,粗衣蔬食,而且经常帮助那些无家可归的人。晚年,他经常去各处游历,得以颐养天年,生活甚为悠闲。
万历十三年(1585),谷中虚病逝,享年61岁。
(于志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