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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荣(1181—1263),字世辉,济南历城人,是金元之际著名的汉人世侯。
一、攻金先锋
张荣身材魁梧,状貌奇伟,膂力过人,早年曾经从军,盘踞济南、淄州(今山东淄川)一带,骁勇善战,坚毅勇猛。在一次激战中,他被流矢射穿眼睛,矢不能拔出,他竟令人脚踏其额,用力拔之始出。他神色自若,平静如常,人皆服其刚。金朝末年,蒙古军多次侵入山东,攻城略地,烧杀抢掠,各地盗贼蜂起,人民生命财产不能保障。金宣宗贞祐二年(1214),金因迁都汴京,从而导致在黄河以北的统治瓦解。山东一带反金的红袄军乘机而起,金朝官军亦祸害地方,加之蒙古军的侵略,张荣的家乡济南一带成为战乱之地。为求生存,乡民众人推举张荣为首领,带领乡亲,设法避难。最初,当兵匪到临之际,张荣便率领民众逃入深山,而每次逃难,乡亲们扶老携幼,背水备饭,移动缓慢,十分不便。后来,他们在黉堂岭选点建房,成为固定的避难场所。
黉堂岭位于邹平县县城西南的泰山余脉长白山中,这里依山傍水,山高涧深,道路崎岖,林木茂密,易于藏身,有醴泉之水可供饮用,不需要再背水做饭,是兵荒马乱之际老百姓避难的好地方。兵匪到来时,乡民们成群结队,在这里躲上十几天,兵匪离开后,他们便出山回家,可保障生命安全。后来,避难的人数越来越多,黉堂岭已经不能再容纳更多的人。于是,张荣便决定武装自卫,建立自己的军队,以黉堂岭作为根据地,由自卫进而向外发展。蒙古军退走以后,邹平、章丘一带金政权尚未恢复,张荣利用这一有利时机,势如破竹,攻下邹平、章丘、济阳、长山(今山东邹平东)、辛市(今山东济阳西)、蒲台(今山东滨州南)、新城(今山东桓台)、淄州(今山东淄川)等许多州县,很快发展成为济南地区最大的一支武装力量。
金正大三年(1226),蒙古郡王带孙率领蒙古大军再次入侵山东。面对蒙古大军压境,张荣深感自己兵力太少,难以与蒙古军抗衡。为了保住自己的既得利益,他率领部下50万军民投降蒙古大将诸王按赤台那衍 。随后,按赤台引领张荣谒见成吉思汗,大汗赞其勇猛,授予他金紫光禄大夫、山东行尚书省、兵马都元帅、知济南府事,让他统率原有军队,负责打理济南地区的军政事务,子孙可以世袭。从此,张荣成为大蒙古国的一位世侯,时人称他为“东诸侯”。
金正大八年(1231)五月,蒙古窝阔台大汗召开各诸王、诸侯会议,商讨攻取汴京和灭金的作战计划。张荣作为世侯,有出兵帮助大汗征战的义务。在会议上,他自告奋勇,表示愿为先锋,为大军开路。窝阔台汗十分高兴,对张荣大加赞赏,并恩赐锦衣三套,使坐诸侯王上,以示宠爱。随后,张荣被编入东路军。
九月,蒙古三路大军对金发起攻势。双方激战数月,拖雷率领的蒙古军仅有4万人,与金军兵力相差悬殊,当获悉金军设伏于山隘后,乃避开与金正面交锋,只派遣少数骑兵绕道山后进行骚扰,以牵制金兵,大军则避开进军主力,不攻邓州,分路直指汴京。蒙古军将沿途城邑攻破,把粮食等物资烧毁,切断了金军后方供应线。邓州金军坐等求战不得,又接到哀宗诏书,只好迅速北上保卫汴京,在完颜合达、移刺蒲阿率领下北上。金军沿途不断受到蒙古骑兵的攻击,出发时携带军粮不多,沿途又无法补充,饥饿冻馁,面如菜色,行动缓慢。而蒙古军生长于北方,不畏严寒,惯于冬日作战,遂于饱食之后向毫无战斗力的金军发起攻击,金军全线溃败。自此,“金军不能兵矣”,亡国之局势已定。
斡赤率领的蒙古东路军自济南南下,一路畅通,顺利进抵黄河南岸。当时,金军在黄河南岸设防,北岸则坚壁清野,所有船只均拖往南岸。蒙古骑兵能驰骋草原,但却不熟悉水性,隔水如隔天,面对滚滚东去的黄河,全军束手无策。先锋张荣,在仔细观察黄河南岸地形后,决定利用夜间偷渡,夺取船只。他率领能战善泳之士数十人,乘夜色偷渡到黄河南岸。当时,守堤金兵大多都已经入睡,只有一小队巡岸士兵在堤上走动,张荣率领部下悄悄靠近巡兵,一声令下,分头向金兵发起突然袭击。金兵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杀死。张荣夺得战船五十多艘。金兵来战,又被击败。蒙古军利用这些战船,很快渡过黄河,占领南岸,金兵反攻,再次溃败。蒙古军乘胜追击,连破张、盘二山寨,俘获金兵1万多人。张荣成为第一个南渡黄河的蒙古军将领。蒙将阿术鲁感到俘虏金军太多,不便看管,恐生事端,欲全部杀掉以绝后患。张荣认为,杀掉俘虏会丧失民心,应听其解甲归田或参加蒙古军,阿术鲁不以为然,后经张荣反复劝说,阿术鲁才停止屠杀,使万余生命得以保全。东路蒙古军渡过黄河,迅速西进,从东面对金朝前都汴京形成包围之势。
二、灭金攻宋
蒙古使者多次要求金哀宗去掉皇帝称号,亲至蒙古军营议降,金哀宗拒不接受。后金哀宗逃离汴京,金汴京守将向蒙古军统帅速不台归降。元太宗五年(1233),张荣随阿术鲁为先锋攻睢阳,蒙古军欲杀俘虏,烹油以灌城,张荣力阻乃止。元太宗六年(1234)正月,阿术鲁奉命攻徐、邳,张荣为先锋,乃攻沛县(今属江苏)。沛县守将拼死抵抗,荣军受阻。入夜,沛县守将唆蛾又来袭营,被张荣察觉,反击获胜,唆蛾溃逃,张荣一举攻下沛县。二月,张荣攻徐州,大获全胜。徐州守城将领国用安欲逃往他州,张荣穷追不舍。令国用安无处可逃,投水而死。国用安死后,徐、邳、宿各州县,相继降于蒙古。
蒙古军为减少损失和尽快灭亡金政权,便主动要求与南宋联合围攻蔡州,共同灭金,并承诺灭金后将河南原金领土的一部分土地归宋。经双方使者的往来谈判,很快达成联合灭金协议。十一月,宋将率军2万,运粮20万石,到达蔡州。在宋蒙联军的围攻下,金天兴三年(1234)正月蔡州城破,金哀宗自杀,金亡。
宋蒙联合灭金后,蒙古并未按照原先的许诺将一部分河南之地归宋,因此宋蒙之间的关系很快恶化,并发生军事冲突。为此,宋蒙之间也曾通过使者进行谈判,但由于蒙古军已将灭亡南宋纳入用兵计划,故谈判未达成任何协议,宋蒙之间的战争在所难免。
太宗七年(1235)六月,蒙古军兵分两路攻宋,张荣随蒙古军攻邳州。太宗八年(1236),张荣随阔端等包围枣阳,破城后,蒙军“屠城”,张荣多方劝阻无效,除选留数十名儒士僧道外,枣阳城内军民无论老幼均被杀害。
三、为国雄藩
元太宗八年(1236),蒙古汗廷对汉军将领论功行赏,重新分配地盘,史称“画境之制”。张荣被任命为山东行尚书省、兵马都元帅、知济南府,统治地带包括原金济南府、淄州、陵州等地。由于金末以来长期的战乱,生产遭到严重破坏,张荣将治所迁到济南府旧址后,尽心尽力促进济南地区的发展。他生长于农村,亲眼看到战乱对生产的破坏,也亲眼目睹缺粮饥荒给百姓带来的灾难。他深知,只有致力于农业生产的恢复和发展,百姓生活才能更加富足,社会秩序才能更加稳定。因此,他除了跟随蒙古军作战外,还很注意济南地区的农业生产。为了使济南地区的农业生产能够尽快恢复,他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号召流亡在外的农民返回家乡,安心生产,对生产好的,加以奖励;下令收容因战争流亡到济南的流民,安置到农村,分给暂住的房子和耕种的土地,让他们从事生产,并号召他们种植树木、喂养畜禽,以便增加收入。此外,他还对农民的生产状况每年作一次评定,以奖励生产能手。经过几年的努力,济南地区的荒地,大部分被开垦种植起来,粮食增多,物价降低,经济状况大为好转,因此当时济南被称为“乐土”。因为张荣安置流民、发展生产的政策救济了许多百姓,所以时人称赞他“身备五福”。
金末乱发纸币,纸币贬值,物价飞涨,人们不愿用纸币买卖,好用金银交易,但民间金银极少,给正常交易带来了极大困难。投机之人为了得到金银,便开始挖掘古墓,偷取陪葬品中的金银。此风渐长,导致许多人不再务农,成群结队,到处挖坟掘土,这不仅影响了农业生产,还引起斗殴事件,严重影响了社会秩序。张荣认为此风不可长,遂下令严禁盗墓,违者处以重刑,盗墓之风得以遏制。
济南府几经战乱,城墙破损严重。张荣任知府后,对济南城墙进行了维修,在原有的基础之上加固加高,城墙、垛口焕然一新;同时还重建了城门、城楼,加深了护城河。从此,济南成为山东军事重镇。元代著名文士程钜夫撰写的《济南公世德碑》中称赞张荣:“为国雄藩,当东南一面之寄。”张荣统治下的济南,成为蒙古政权的一个重要藩镇。
张荣虽是一介武夫,却认同佛教倡导的不杀生,对佛寺的兴建一贯支持。面对神通寺的萧条,张荣特地请隐居的道兴和尚到神通寺担任住持,让他振兴神通寺。时人称道兴和尚为“兴公菩萨”,他住持神通寺数十年,对济南的佛教事业做出了贡献。道兴晚年,一日沐浴更衣,令取纸笔,他提笔书偈词:“八十余年,任运随缘,临期一句,明日晴天。”复低吟一遍,掷笔而逝。
张荣的故居在珍珠泉濯缨湖上,宅中有楼,名“白云楼”,高数十尺,元代著名散曲作家张养浩曾作《白云楼赋》赞美它“括万象于宏敞,飞四阿于鸿冥”。明初,白云楼成为山东都指挥使平安的宅第,明成化元年(1465)以后又归入德王(朱见潾)府。元太宗十三年(1241),张荣致仕,其子邦杰袭职为济南路万户、管民长官。元宪宗四年(1254),邦杰卒,长子宏袭爵。中统元年(1260),忽必烈即位于开平,降诏褒奖张宏,称“乃祖为国有收抚之勋,治郡存节俭之业”。李璮据益都叛蒙,继而率兵数万直捣济南。此前,张宏曾条陈李璮反叛迹象等10事密奏于蒙廷。李璮叛乱后,张宏又偕其祖张荣告变京师。行至半道,忽必烈下诏张宏与万德万户邸浃等会兵滨棣一带。李璮兵败后,张宏复治济南。张荣就在这期间死去。
(林东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