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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道成(427—482),字绍伯,小名斗将,先世居东海郡兰陵县(今山东省兰陵县)。南北朝时期南齐建立者,在位4年(479—482),死后葬于泰安陵,赠庙号为世祖,谥号高皇帝。
据《南齐书·高帝上》记载,萧道成是汉相萧何二十四世孙,其四世祖萧整于东晋初迁居晋陵武进县。东晋于其地侨置兰陵郡,萧氏遂被称作南兰陵人。至萧道成父萧承之时,兰陵萧氏始活跃于军政舞台。萧承之“少有大志,才力过人”,在平谯纵、抗北魏、战杨氐等战事中屡有功劳,但由于受到大将军檀道济和宰辅刘义康的压制,终其一生官不过郡太守。
一、崭露头角
萧道成的军事生涯是从参与刘宋元嘉中后期的讨蛮活动开始的。“(元嘉)十九年,竟陵蛮动,文帝遣太祖领偏军讨沔北蛮。……二十三年,雍州刺史萧思话镇襄阳,启太祖自随,戍沔北,讨樊、邓诸山蛮,破其聚落。” 而早在元嘉十年(433),当萧思话为梁州刺史时,萧道成的父亲萧承之为横野府司马、汉中太守,因大破杨氐有功,封爵晋兴县五等男,后转为江夏王司徒中兵参军。萧道成因功袭其父爵,孝建初又任江夏王大司马参军。正是萧承之的事功铺垫了萧道成的成长、升迁之路。经过剿蛮、伐氐、抗魏等活动,萧道成的意志得到磨炼,作战能力不断提升,军事才能崭露头角。
《宋略·总论》云:“夫山岳崩颓,必有朽坏之隟。” 正是刘宋内部的自相残杀为萧道成的崛起提供了契机。
前废帝刘子业,“凶悖日甚,诛杀相继,内外百司,不保首领” ,终于为近羽所杀。湘东王以近水楼台之便抢先夺得帝位,却遭到宗室诸王的反对,一时四方反叛。吕思勉先生论此事说:“孝武以讨元凶立,实不得谓为不正,孝武正则子业亦正;所云淫虐,事既多诬;则明帝实为篡弑,此所以四方同契,不谋而咸奉寻阳也。” 这场以明帝湘东王为首的文帝系诸王和以晋安王刘子勋为首的孝武帝系诸王的受任内战波及了整个刘宋的官僚队伍。形势对明帝十分不利,“是岁,四方贡计皆归寻阳,朝廷所保,唯丹杨、淮南等数郡” 。在这种受任情况下,宋明帝一方面在新兴的青徐集团中寻找支持力量,另一方面大力利用寒门武将,乃加封萧道成为辅国将军,率众东讨。
萧道成受任后,势如破竹,很快攻下晋陵及其以东地区,随即又击破叛将徐州刺史薛安都之子薛索儿,因功除骁骑将军,进封西阳县侯。萧道成所领300人,系临时招募而来,且没有武器装备,不得已则“编棕皮为马具装,析竹为寄生,夜举火进军”。由于萧道成等寒门武将的奋力拼杀和大部青徐集团人向明帝的投靠,历时8个月的“义嘉之乱”宣告结束。萧道成在征讨过程中历练了自己,展现了杰出的军事才能,积累了丰富的军事经验,这都为他后来建功立业覆宋建齐奠定了基础。
二、出镇淮阴
泰始二年(466)十二月,明帝以四方已平,欲示威于淮外,同时又为加强对青徐地区的控制,乃遣张永、沈攸之耀兵北上喻降薛安都。在迎降薛安都这一事件上,明帝和萧道成曾经有过一番对话,见证了二者在权谋策略上的高下优劣。“上以南方已平,欲示威淮北,乙亥,命镇军将军张永、中领军沈攸之将甲士五万迎薛安都。……上不从,谓征北司马行南徐州事萧道成曰:‘吾今因此北讨,卿意以为何如?’对曰:‘安都狡猾有余,今以兵逼之,恐非国之利。’上曰:‘诸军猛锐,何往不克!卿勿多言!’”结果,正如萧道成所料,安都见兵惧,“要引索虏,张永、沈攸之大败,于是遂失淮北四州及豫州淮西地”。
刘宋失淮北后,由于“淮南孤弱”,明帝乃以萧道成“为假冠军将军、持节、都督北讨前锋诸军事,镇淮阴”。淮阴乃“淮南控扼之地,杨楚最为要冲”“地形都要,水陆交通,易以观衅。沃野有开殖之利,方舟运漕,无他屯阻”;“其俗尚气力而多勇悍,其人习战争而贵诈伪,豪右并兼之门,十室而七” ,“考其旧俗,人颇劲悍轻剽,其士子则挟任节气,好尚宾游,此盖楚之风焉” 。泰始五年(469),萧道成又进督兖、青、冀三州,于是以淮阴为中心,不失时机地组建起萧氏阵营。所谓“太祖作牧淮、兖,始基霸业,恩成北被,感动三齐。青、冀豪右,崔、刘望族,先睹人雄,希风结义”,即指萧道成与青徐集团相结之事。
失淮北地之后,不愿入魏的青徐集团纷纷徙居淮南。明帝在“义嘉之乱”后对青徐集团心有余悸,一方面利用他们来抵抗北魏,另一方面又对青徐集团进行打压,抑制其势力的扩张。于是,不甘沉沦的青徐集团,纷纷依附于出镇淮阴的萧道成,成为萧氏阵营的主力。此时,萧道成的军事实力大大增强,其军事野心也一步步膨胀。
随着萧氏阵营的形成和不断壮大,萧道成已成为刘宋政治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在出镇淮阴5年的时间里,萧道成“收养豪俊,宾客始盛”,网罗擢用了大批青齐人才,包括刘怀珍、刘僧副、李安民、崔祖思、崔慧景等人,他们作为地方豪右,不仅有广泛的社会影响,还拥有大量的部曲武装。此外,萧道成与青徐人士的结合,成为覆宋建齐的关键,正如他成就帝业后对刘怀慰所说:“齐邦是王业所基。”
萧道成援引青徐豪杰组建萧氏阵营,不可避免地引起了明帝的猜忌。明帝对萧道成的态度极其矛盾:一方面,他对寒门武将出身的萧道成给予重用,冀望于其出以防遏边疆,入以匡扶宋室;另一方面,又害怕其势力之崛起会危及刘宋江山,故又每每裁抑之。明帝晚年猜忌日甚,“忍虐好杀”,萧道成似难逃一死。但是,由于萧道成的机敏应付,明帝最终还是容忍了萧道成。泰始七年(471),萧道成应征还建康,开始了其新的征程。
三、覆宋建齐
泰豫元年(472)四月,宋明帝崩,遗诏萧道成为顾命大臣,萧道成开始进入刘宋政权的核心。明帝“诛戮藩戚”,引起宗室的离心。苍梧王刘昱继立后,主幼时艰,素族当权,近习秉政,江州刺史、桂阳王刘休范“自谓宗戚莫二,应居宰辅。事既不至,怨愤弥结” ,乃密与左右阉人于后堂习驰马,招聚亡命,遂于元徽二年(474)五月反于寻阳。由于明帝末期猜忌群臣,多所诛杀,使政局动荡不安,大臣离心;刘休范之反,又事发突然,情形对建康十分不利。在此京师危机关口,萧道成亲自率兵屯驻新亭,力战有功,逐渐树立起自己在朝廷的威望。此战中,受道成节度的诸将帅有高道庆、陈显达、王敬则等,诸人在后来均为萧道成所用,成为佐命新朝的功臣。在平乱过程中,以张敬儿为代表的部分雍州豪帅也纷纷效命于萧道成,进一步扩充了萧道成的实力。萧道成凭借平定刘休范谋反之功,确立了他在元徽政局中的主导地位。
元徽二年(474)六月,“庚子,以平南将军萧道成为领军,南兖州刺史,留卫建康,与袁粲、褚渊、刘秉更日入直决事,号为四贵” 。萧道成平定刘休范后,官迁中领军、都督南兖、徐、兖、青、冀5州军事、镇军将军、南兖州刺史,初步掌握了建康的禁卫军权。
刘宋政权一步步落入萧道成之手,也引起了其他政治力量的觊觎,其中足以与萧道成相抗衡的力量为沈攸之的荆州武装。
在宋明帝为后废帝刘昱所安排的辅政格局中,沈攸之是用来制衡内朝萧道成等人的主要外藩力量。沈攸之得王道隆之助出任荆州都督、荆湘秦等八州诸军事后,遂积极于江陵的经营,逐渐形成一个以沈氏亲党为核心的荆州武装集团,与萧道成相颉〓。元徽四年(476),萧道成杀后废帝刘昱改立顺帝刘準后,双方矛盾全面激化。经过几个月的精心准备,沈攸之于元徽五年(477)十二月起兵,顺江而下,讨伐萧道成。
沈攸之的起兵,不仅得到了梁州刺史范柏年、湘州行事庾佩玉、吴郡太守刘遐等州郡的响应与支持,更获得了以中书监袁粲为首的京师反萧力量的遥相呼应。情形似乎对萧道成颇为不利。然萧道成早有安排:他已先安插张敬儿于雍州,从上游钳制着江陵;又以柳世隆为江夏内史兼行郢州事,以防遏沈攸之。萧道成瓦解了朝内反萧力量后,便从下游建康和上游襄阳形成了对沈攸之的夹击之势,其后又策反沈部刘攘兵袭江陵,沈攸之兵败自杀。自此,萧道成军事成就步入巅峰,帝业唾手可得。
镇压沈攸之之后,萧道成加快了称帝的步伐。他大力笼络名门贵族为己所用。出身名门望族的王僧虔、王延之、王俭、谢朏等人都加入了萧道成的阵营。昇明三年(479)三月,宋氏政权名存实亡,萧道成独揽大权,胁迫小皇帝进其为相国,又封为齐公,加九锡,随后又立为齐王。同年四月,萧道成逼小皇帝刘準退位,自己正式登基,以齐代宋,改元为建元,大赦天下。
出身布衣素族的萧道成,始为刘宋剿蛮平乱,屡著事功,继以作牧淮、兖,抵抗北魏,后又尽心辅政,戮力王室。无奈刘宋“末叶不造,仍世多故,日蚀星陨,山沦川竭” 。在这种局面下,萧道成萌发了覆宋建齐的念头,以其个人的英明果断、军事政治才能以及对历史机遇的勇于把握最终成就了帝业。
(刘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