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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昭(156—236),字公仁,济阴定陶(今菏泽定陶)人,曹魏初年的谋士、大臣。早年仕袁绍,多有功劳,因受谗言而离开,成为军阀张杨的谋士,后随张杨迎接汉献帝,被拜为议郎。董昭建议曹操将汉献帝迁往许昌,从此成为曹操的谋士,深受曹操信赖。后来,在董昭的建议下,曹操加九锡,成为魏公、魏王。曹丕、曹叡执政期间,董昭也多有谋划,官至司徒,封乐平侯,卒后赐谥曰“定”。
一、初仕袁绍
东汉末年,由于中央政府政治黑暗,十常侍横行朝野,出现严重的土地兼并现象,直接导致地方豪强势力的崛起。人民饱受军阀混战的困扰,加上天灾与瘟疫的双重打击,他们走投无路,纷纷揭竿而起,其中最著名的是黄巾之乱。
董昭就是生在这样一个乱世。他的家乡定陶地处中原,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自春秋至西汉八百多年间,一直是中原地区的水陆交通要道和古代重要都会,享有“天下之中”的美誉。董昭年轻时被推举为孝廉,孝廉是“孝顺亲长、廉能正直”的意思,是汉武帝时设立的察举考试,到东汉尤为求仕者的必由之路。董昭由此步入仕途,起先做过二任县令,后被当时割据军阀中实力最强的袁绍任用为参军,在袁绍幕府出任幕僚。当袁绍与公孙瓒两雄争霸对峙于界桥时(今河北威县东)时,钜鹿(今河北宁晋西南)太守李邵和军中一些官员,倾向于支持公孙瓒一方。袁绍知道这一情况后,决定撤换钜鹿太守,让董昭兼任此职,并向董昭询问如何处理钜鹿的局势,董昭建议道:“一人之微,不能消众谋,欲诱致其心,唱与同议,及得其情,乃当权以制之耳。计在临时,未可得言。”他认为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很难消弭众人的想法,到任后将因地制宜想出对策,现在一时难以决定该怎么办,需相机行事。
董昭到任后,钜鹿有一门豪族大姓孙伉欲谋反叛,当地官员百姓惊恐不安。董昭认为,必须铲除孙伉的势力,以安民心。他审时度势,假造袁绍的檄文,告示百姓:“得贼罗侯安平张吉辞,当攻钜鹿,贼故孝廉孙伉等为应,檄到收行军法,恶止其身,妻子勿坐。”董昭用一种快刀斩乱麻的方式,处斩孙伉,全郡人为之震惊。董昭分别对官员和百姓予以安抚,并称:孙伉等人是因为叛敌投降被杀,与他人无关。这一杀一抚,消除了一大祸患,稳定了钜鹿的局势。袁绍得知此事,称赞董昭机智灵活,办事果断。随后,袁绍任命董昭兼任魏郡太守。其时魏郡境内草寇横行,董昭再次动用计谋,分化对方实力,并乘其空虚之时,迅速出兵讨伐,消灭了魏郡境内的这一心腹之患。
二、助曹迎帝
董昭的弟弟董访,当时在军阀张邈的军中。张邈与袁绍关系不和,袁绍听信谗言欲降罪于董昭。董昭恐怕引火上身,便逃离袁绍,想去觐见汉献帝。当行至河内郡内时,被军阀张杨收留,董昭于是通过张杨将官印等上还了献帝,辞去了钜鹿郡和魏郡太守之职,被张杨任命为骑都尉。当时曹操任兖州牧,董昭对张扬分析时局说:袁绍和曹操两股势力的联盟不会长久,曹操虽弱小,但有胆识,善于任用人才,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现在如果将军您力荐曹操,使朝廷重用他,曹操一旦得势定会对您感恩戴德。张扬听从董昭的建议,上表推荐曹操。曹操对张扬、董昭的鼎力相助十分感激,送给他们许多金银、布匹表示谢意。董昭也以此为契机与曹操结缘,为自身的仕途晋级开辟了新的途径。
建安元年(196年),曹操率部在许昌镇压了黄巾军起义,派遣使者前往汉献帝驻跸的安邑传送捷报,以邀功请赏。这时正值汉献帝返回洛阳,护送汉献帝的有韩暹、杨奉、董承和张扬四将。韩暹是白波军首领,当时与杨奉合作。杨奉原为董卓部将李傕的部下,当时兵力最强。董承是汉献帝的舅舅,任卫将军。董昭认为杨奉兵强马壮,但缺少同党的支援,便决心促使曹操与杨奉联合。董昭以曹操的名义致信杨奉,称赞杨奉在危难之中护卫圣上,返归旧都洛阳,功劳举世无双,并对杨奉建议:您在内主持策划,我军有充足的粮草作为外援,彼此相互接济,大业定成。杨奉本来因为没有外援而忧虑,当他接到董昭以曹操的名义写的这封信后,如获至宝,于是上奏汉献帝封曹操做了镇东大将军,并继承了他父亲的爵位。董昭也因为献策有功,被升为符节令之职。
董昭有意追随曹操,所以当曹操去洛阳拜见汉献帝时献计说:现在您兴正义之师,平定了黄巾军暴乱,辅佐王室,安定天下,您建立的功勋丝毫不亚于春秋五霸所成就的大业,但是皇帝身边的诸位将军,各有各的打算,未必能听从你的号令。看当今形势,与其留在洛阳辅佐皇帝,不如建议圣上迁都许昌。那里是您的根据地,兵多将广,易于控制。但唯一的障碍是,朝廷刚刚流亡回到洛阳,人心思定,再次迁都恐遭非议。然而,只有做出不平凡的决断,才有可能建立伟大的功业。望曹公三思而定。董昭的一番言论,令曹操顿开茅塞,但是他仍然对驻扎在洛阳附近的杨奉有所担心。于是,董昭再次建议:因为上次与杨奉联合的事,杨奉对曹公您相见恨晚,非常相信我们。现在我们派人送份大礼重谢他,便可以稳住他。对迁都一事,不妨说得委婉些,就说洛阳粮食匮乏,不如护送圣上到鲁阳,鲁阳离许昌较近,且运输方便,可以确保皇室生活安定。杨奉勇而少谋,不会引起他的疑虑。曹操深为董昭的智谋所折服,并按照董昭的计策行事,秘密地将汉献帝迁到了许昌,从此开始了曹操独揽朝廷大权,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时代。
三、屡立奇功
随着中原各军阀势力的不断兼并,中国北方足够匹敌抗衡的只剩下袁绍和曹操两大势力。于是乎,汉末著名的官渡之战爆发。曹操调董昭担任魏郡太守,随他征讨袁绍。曹军包围了邺城,然而邺城城池坚固,即便强攻的话也会两败俱伤。驻守邺城的魏郡太守是袁绍的同族袁春卿。董昭四方打听,得知袁春卿的父亲长期住在扬州,便与曹操商议,将袁春卿的父亲从扬州接来,作为人质,劝袁春卿投降,以免干戈之难。曹操立即密派使臣去了扬州办理此事。与此同时,董昭向袁春卿写了一封劝降信,陈述忠孝大义,分清当前局势,晓以利害关系,不要为乱臣贼子卖命,劝其辞掉官职,惜别百姓,而侍奉父亲。在邺城内的袁春卿接到劝降书后,被一番劝诱打动,尤其是念及自己的父亲身陷曹营,犹豫再三最终投降了曹操。这样,曹操未动干戈就平定了邺城。董昭一封劝降信,可抵百万之师。为此,董昭不久被曹操提升为谏议大夫,成为朝廷谏诤、议论军国大事的智囊团高级官员。由董昭建议开凿的平虏渠、泉州渠,对曹操征伐袁尚,保证军用物资运输供应也起到了很大作用。不久,曹操又上表汉献帝封董昭为千秋亭侯,继而又任命董昭为司空祭酒。
建安十八年(213),董昭顺应时势,将曹操推上了魏公的地位。他引古论今,力陈曹操辅佐汉室,平定天下的盖世功德,得到众人的赞同。曹操虽然一再推辞,但是在董昭的倡议和众臣的附和声中,还是接受了魏公名号。不久,在争夺荆州的战役中,刘备的大将关羽在樊城包围了曹仁,孙权给曹操送来一封密信,称想在后方偷袭关羽,帮曹操解樊城之围。但请曹操一定就此保密,以防关羽有防备。曹操一时不知如何定夺,在众谋士都劝说应当保密之时,董昭建议:军事上崇尚机变,所以兵不厌诈,需要因地制宜采取对策。表面上我们应该答应孙权,暗地里却应该把消息泄露出去。关羽得到消息,如果返回保护后方,樊城之围不解自破,我们则坐山观虎斗,何乐而不为呢?如果我们为其保密,孙权得志,不利于我。再者,樊城被围困的将士们不知有救兵,斗志丧失殆尽,困难重重,他们得到消息会大受鼓舞。所以,还是泄密为上策。曹操深以为然,依计行事,果然大败关羽。
四、建国元勋
董昭的功绩不仅在于谋略,对于人性的思量更是洞若观火。献帝定都许昌,曹操把持朝政后,引起了各路军阀的征讨。割据淮南的袁术率先起兵,曹操命豫州刺史刘备前去抵御袁术。董昭对此表示担忧,认为刘备乃当世枭雄,志向远大,又有结义兄弟关羽、张飞辅佐,放其自由,难以预料他的动向。董昭将自己的忧虑告知曹操,曹操却不以为然,坚持自己的想法。刘备早有反叛之心,在曹操手下苦心经营多年,现在终于有机会领兵出征。所以,当他率军到达下邳后,立刻反叛曹操,董昭的预见应验。其后,刘备势力日渐坐大,终于成了能够威胁曹操的一方心腹大患。
曹操去世后,曹丕继承了曹操的王位,董昭作为先王老臣,被拜为将作大匠,掌管宫室、宗庙等各类土木工程建设。曹丕称帝后,董昭被任命为大鸿胪,掌管朝廷礼仪,随后又被封为右乡侯,调任侍中一职,成为曹魏重臣。黄初三年(222),征东大将军曹休进兵长江,并上表称愿意率兵征战江南。曹丕担心其孤军深入,想派使者传诏制止。董昭明察秋毫,摸透了曹休的心思,让曹丕大可放心。董昭分析说:现在曹休的部将臧霸等人都已经封官加爵,只想守住富贵,无心再深入险境继续征战了,如果臧霸等人不肯进军,曹休渡江的愿望会自动终止。此后没过多久,驻防长江对岸的吴军船队突然遭到了一场特大暴风雨的袭击,吴军纷纷逃散,曹丕下令诸军渡江,但各路军队都迟迟不动,以致延误战机。这从另一个角度验证了董昭的预言。
董昭一向清正廉洁,对当时朝廷上下虚伪浮华、礼教废弛、互相拉拢、同流合污、世风日下的现象深恶痛绝。他多次上书提出自己的意见,建议君主严惩破坏礼教风化,扰乱国家安定,败坏社会风气的小人,并得到皇帝的认可,很快从重打击了一批拉党结派、徇私枉法、扰乱社会风气的奸臣,有力地惩治了浮华虚伪、结党营私的腐败现象,促进了当时社会风气的好转。董昭长寿,他一生先后辅佐了曹氏三代,为曹操集团的发展壮大出谋划策,为魏国的建立奠定了基础,立下了卓越的功勋。他去世时,魏明帝追封他为定侯,由其子董胄继承了他的爵位。
(王帅)